第63章 屏幕上的数字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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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1月16日,星期一。
雪停了,但化雪的日子比下雪更冷。清晨的上海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里,屋檐下挂着冰凌,街上的积雪被踩成脏污的冰泥。陈默穿着那件羊绒大衣走进营业部时,看见散户大厅里的人群比平时稀疏——这样寒冷的天气,连最狂热的股民也选择晚些出门。
中大户室的走廊却温暖如春。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地毯干净得没有一丝水渍,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陈默走到三号房间门口,发现门下塞着一张纸条。
白纸,对折,上面用粗犷的笔迹写着:
“上午十点,一号室,看戏。
——徐”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命令式的简洁。陈默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他打开门,脱掉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打开电脑。系统启动时,他先调出了重庆实业的走势图。
过去三天,这只股票的走势如徐大海所说——每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准时出现一笔五百手的买单,将股价拉升一到两个百分点。三天下来,价格从4.13元缓慢爬升到4.25元,涨幅不到3%,但K线图上却留下了三根连续的小阳线,像一排整齐的士兵。
更值得注意的是成交量。除了那三笔五百手的“定时单”,其余时间的成交极为清淡,常常几分钟才有一两手的成交。这种“脉冲式放量”的形态,陈默在教科书上看过,是典型的主力控盘特征。
他调出成交明细,仔细查看。三笔五百手买单的成交时间非常精准:14:50:01、14:50:03、14:50:02。几乎是在同一秒。而成交价格都集中在当时卖一价位上方一两个价位,确保能够立刻成交。
这不是散户行为。散户不会这么精准,不会这么有耐心,更不会在成交如此清淡的股票里连续三天用同样的手法操作。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录:
“重庆实业,疑似主力控盘。
每日14:50准时拉升,试探抛压或维护图形。
徐大海称‘朋友在操作’,可信度较高。
问题:为何告诉我?试探?拉拢?”
写完,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切到自选股列表,开始复盘上周五的市场。大盘依然在700点附近震荡,成交额萎缩到20亿元以下,只有高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市场热点散乱,没有持续性,今天涨明天跌,追高的散户往往被套。
这就是熊市的典型特征——流动性枯竭,信心缺失,机会只在少数被资金关照的个股中。
九点五十五分,陈默关掉电脑,起身。
走到一号室门口时,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不止徐大海一个人。他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却不是徐大海,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瘦高个,戴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系着蓝色条纹领带,打扮得像外资银行的职员。他打量了陈默一眼,侧身让开:“陈先生?徐总在等您。”
房间里有三个人。
徐大海坐在茶台后面,今天换了件深蓝色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圆脸,穿着棕色的皮夹克,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慢慢地捻。年轻人关上门后,回到窗边的电脑前坐下,那里多了一把椅子。
“陈老弟来了。”徐大海招招手,“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总,刘金宝,做建材生意的,我的老朋友。这位是小周,周明,复旦金融系毕业的,现在是咱们的‘操盘手’。”
刘金宝抬起头,对陈默点了点头,笑容敷衍,眼神里带着生意人打量陌生人的警惕。周明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坐。”徐大海指了指茶台旁的另一个空位。
陈默坐下,刘金宝递过一支烟,中华的。陈默摆手:“谢谢,不会。”
“年轻人不抽烟好。”刘金宝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像我们这些老烟枪,戒不掉了。”
徐大海给陈默倒了杯茶:“今天请你来看个戏。”
“戏?”
“对,一出好戏。”徐大海朝周明那边抬了抬下巴,“小周,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徐总。”周明的声音很冷静,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称。
徐大海看向陈默:“听说过‘对倒’吗?”
陈默心里一动。老陆提过这个词,但没详细解释。他摇摇头:“不太清楚。”
“那我今天给你上一堂实践课。”徐大海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周明让开位置,站到一旁。
屏幕上显示着一只股票的走势图,代码600857,宁波中百。陈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家百货公司,业绩平平,股价长期在5元附近震荡,成交清淡,是典型的冷门股。
“宁波中百,总股本一亿两千万,流通盘七千万。”徐大海用鼠标指着屏幕,“现在价格5.12元,买一价5.10元,三百手;卖一价5.15元,两百手。成交稀薄,昨天全天成交额不到五十万。”
他转头看陈默:“这种股票,在散户眼里是‘死股’,没人关注。但在我们眼里,是完美的画布。”
“画布?”
“对,干净的画布。”徐大海笑了,“你想画什么,就能画什么。”
他朝周明点点头。周明在另一台电脑前坐下,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交易系统。陈默注意到,他登录的是两个不同的账户,用户名显示“海通投资A”和“海通投资B”。
“开始吧。”徐大海说。
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周明先切换到“海通投资A”账户,在宁波中百的卖一价5.15元的位置,挂出500手卖单。几乎同时,在“海通投资B”账户,在5.16元的位置,挂出500手买单。
“挂单完成。”周明说。
徐大海盯着屏幕。几秒钟后,成交明细里跳出两行记录:
10:03:21 5.16 500 B
10:03:21 5.15 500 S
“成交了。”徐大海指着屏幕,“看见了吗?我的A账户在5.15元卖出500手,B账户在5.16元买入500手。实际成交价是5.15元——因为卖单先挂出,所以按价格优先原则,成交在较低的5.15元。”
陈默盯着成交明细。确实是两笔交易,时间几乎相同,价格相近,数量一致。
“然后呢?”他问。
“别急。”徐大海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周明继续操作。这次,他用B账户在5.18元挂出400手卖单,用A账户在5.19元挂出400手买单。
再次成交。
10:05:07 5.18 400 S
10:05:07 5.19 400 B
股价被推高到5.18元。
接着是第三轮:5.20元卖300手,5.21元买300手。
10:06:45 5.20 300 S
10:06:45 5.21 300 B
股价来到5.20元。
短短四分钟,宁波中百的股价从5.12元拉升到5.20元,涨幅1.6%。成交量柱状图上,出现了一根突兀的红柱,是平时成交量的十倍。
陈默看着屏幕,感觉喉咙发干。他明白了——这就是“对倒”。同一个控制人,用两个账户互相买卖,制造虚假的成交量和价格变动。
“看盘口。”徐大海指着买卖五档的挂单。
买一价5.20元,出现了800手的买单——是周明刚挂的。卖一价5.25元,只有100手卖单。买卖力量对比悬殊。
“现在,”徐大海转头看陈默,眼睛发亮,“如果你是散户,看到这个画面,会怎么想?”
陈默强迫自己思考。一只长期冷门的股票,突然放量上涨,买卖盘显示买盘强劲……“会觉得有资金进场,可能要启动。”
“对!”徐大海拍了下桌子,“这就是我想让他们想的。但实际上呢?”
他示意周明继续。
周明切换到行情软件,打开宁波中百的K线图。四分钟的三笔交易,已经在分时图上画出一根陡直向上的红线,在日K线上形成一根小阳线。
“现在,我们等。”徐大海走回茶台,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等鱼上钩。”
刘金宝一直没说话,只是捻着佛珠,笑眯眯地看着屏幕。现在他开口了:“能钓到多少?”
“看缘分。”徐大海喝了口茶,“这种冷门股,关注的人少。但总有一些技术派,设了价格预警,股价异动就会报警。也总有一些喜欢追‘突破’的散户。”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十点十分,成交明细里出现了一笔新的买单:
10:10:33 5.22 50 B
不是他们的账户。有人跟风了。
“来了。”徐大海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第一条小鱼。”
周明没有动。那50手买单成交后,股价停留在5.22元。买卖盘上,买一价5.22元有50手(那个跟风散户的),卖一价5.25元有100手。
“继续。”徐大海说。
周明开始新一轮,这次更谨慎:用A账户在5.24元挂200手卖单,用B账户在5.25元挂200手买单。
成交。
股价来到5.24元。
跟风的买单开始增多。十点十五分,又有一笔80手的买单,5.25元。十点十七分,一笔120手的买单,5.26元。
股价被推高到5.26元,涨幅扩大到2.7%。
“看见了吗?”徐大海指着成交量,“我们只做了四笔对倒,加起来不到两千手,成本只是手续费。但现在跟风盘已经进来了,他们用真金白银在推高股价。”
陈默盯着屏幕。确实,除了最开始那四笔明显是同一时间、同样数量的成交,后面的买单分散在不同时间、不同数量,显然是真实的散户或小机构。
“这就是杠杆效应。”徐大海走回来,重新坐下,“用一点点资金做引导,让市场自己放大。像推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自己会倒。”
“您准备拉到多少?”陈默问。
“看情况。”徐大海很随意,“如果跟风盘多,就多拉一点。如果没人跟,就适可而止。今天的目标……”他想了想,“5块5吧,7%的涨幅,够上龙虎榜了。”
龙虎榜。陈默知道这个——每日收盘后公布的当日涨跌幅、换手率、成交量异动的股票排名。上榜的股票会吸引更多关注,形成正反馈。
“那您最终的目的是?”陈默继续问。
徐大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赞赏:“问得好。最终目的不是今天赚这点差价——对倒要交手续费,实际上赚不了多少,甚至可能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终目的是‘建仓’。”
“建仓?”
“对。”徐大海指了指屏幕,“现在价格5块2毛6,我已经买了多少?B账户买了500手加400手加300手,一共1200手,成本大约在5块1毛8。A账户卖出了同样的数量。”
他看陈默没完全理解,进一步解释:“简单说,经过这轮对倒拉升,我让这只股票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接下来几天,我会慢慢卖出B账户的筹码——不是一次性卖,而是一点一点,在高位震荡中出货。而出货的对象,就是那些今天跟风进来、或者明天看到龙虎榜后追进来的散户。”
陈默明白了:“您用对倒制造热度,吸引关注,然后在高位把筹码卖给后来者。”
“聪明!”徐大海笑了,“但这还不是全部。等价格回落,回到起点甚至更低的时候,我再用同样的手法拉一次。如此反复,就像海浪,一波一波。每一波,我都能赚到差价;更重要的是,通过多次震荡,我可以拿到更多的低价筹码。”
他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等筹码拿够了,才是真正的大戏——讲一个故事,配合消息,拉出一波真正的行情。那时候,就不是7%了,可能是70%,甚至更多。”
陈默感到后背发凉。他想起徐大海三天前说的“画K线”。现在他亲眼看见了,K线是如何一笔一笔被“画”出来的。
“那……那些跟风的人呢?”他问。
徐大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看向刘金宝:“老刘,听见没?这年轻人问我,那些跟风的人呢?”
刘金宝也笑了,捻着佛珠:“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牌子上不都写着吗?”
“对。”徐大海收起笑容,看着陈默,眼神变得认真,“陈老弟,我告诉你实话:在这个市场里,有人赚就有人亏。我赚的钱,就是从那些亏钱的人口袋里掏出来的。这很残酷,但这就是规则。”
他顿了顿:“你可以选择不玩。但如果你要玩,就要明白,你不是在跟数字玩,是在跟人玩。而人,是有弱点的——贪婪、恐惧、从众、侥幸。我的工作,就是利用这些弱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周明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刘金宝捻佛珠的沙沙声。
陈默看向屏幕。宁波中百的股价已经来到5.32元,涨幅接近4%。成交量继续放大,跟风盘越来越多。分时图上,那条红线昂头向上,像一条苏醒的龙。
而他知道,这条龙是被人用线牵着的。
“徐总,”周明突然开口,“5块5了。”
陈默看向屏幕。10:45,股价触及5.50元,涨幅7.2%。买卖盘上,买盘依然强劲,卖盘稀疏。已经有散户在股吧里发帖:“宁波中百异动,有重组预期?”“放量突破,主升浪开始!”
“差不多了。”徐大海看了看时间,“小周,开始慢慢撤买盘,挂卖盘。记住,要慢,要温柔,别吓着鱼。”
“明白。”
周明开始操作。他撤掉了部分买盘,同时在卖盘上挂出小单,10手、20手、50手,分布在5.48元到5.52元之间。股价开始在高位震荡,不再像之前那样单边上扬。
“看见了吗?”徐大海对陈默说,“这就是艺术。拉的时候要果断,让跟风者追不上;出货的时候要温柔,让他们感觉随时还能涨。”
陈默看着屏幕。确实,股价在高位震荡,每一次下跌都很快被拉回,给人一种“跌不下去”的错觉。更多的散户在这种错觉中冲了进来。
十一点,股价维持在5.45-5.50元之间震荡。成交量比开盘时放大了二十倍。
“好了,上午就到这里。”徐大海伸了个懒腰,“下午再玩。陈老弟,看明白了吗?”
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
“明白是怎么操作的,但不明白……”他斟酌着用词,“这样做的边界在哪里。”
“边界?”徐大海笑了,“法律是边界。只要不违法,什么都可以做。而法律……”他指了指天花板,“永远滞后于实践。”
他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让你看的,只是小儿科。真正的大戏,需要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更长的时间布局。那才是真正的‘坐庄’。”
“您会教我?”陈默问。
徐大海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你愿不愿意学。学这个,要过三道关:技术关,你已经有基础了;心理关,要冷血,要能看着别人亏钱而不手软;道德关……”
他停住了,笑了笑:“这个最难。过了,你就不是以前的你了。过不去,你就永远只能当个技术派,赚点辛苦钱。”
陈默沉默。
“不急。”徐大海走回茶台,“你慢慢想。这段时间,你可以常来我这里看,也可以问问题。但我提醒你: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出去不要乱说。”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这个圈子很小,话传得很快。乱说话的人,会被永远排除在外。明白吗?”
陈默点头:“明白。”
“好。”徐大海重新露出笑容,“中午一起吃饭?老刘请客,他知道一家新开的潮汕菜。”
陈默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想起自己今天原本的计划——要去图书馆查一些上市公司的资料。
“不了,徐总,我还有事。”
“那行,不勉强。”徐大海送他到门口,“对了,重庆实业那边,我朋友说了,给你留了位置。如果你有兴趣,三天内告诉我。”
门开了,走廊的光涌进来。
陈默走出房间,听见身后徐大海对刘金宝说:“这年轻人不错,沉得住气……”
门关上了,后半句听不清。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三号房间的门。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雪化了,地面湿漉漉的。行人匆匆,车辆缓慢,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刚刚亲眼看见,市场是如何被操纵的,价格是如何被制造的,K线是如何被画出的。那些他曾经奉为圭臬的技术指标——放量突破、价涨量增、突破回踩——现在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想起了老陆。如果老陆知道今天的事,会说什么?
“市场是人心。”老陆说过。
但现在陈默看到了人心的另一面——不是散户的贪婪和恐惧,而是操纵者的冷酷和算计。
他走回三号房间,打开门,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宁波中百的股价还在5.48元附近震荡。成交量柱状图上,那根突兀的红柱像一座纪念碑,纪念着今天上午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陈默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995年1月16日。
然后他停顿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慢慢凝聚,最终滴落,晕开一小团墨点。
他写下:
“今日见徐大海演示‘对倒’操作。
用两个账户自买自卖,制造量价齐升假象,吸引跟风盘。
亲眼目睹K线被‘画出’,而非自然走出。
认知颠覆:技术分析的基础——价格和成交量——可以被操纵。
徐大海称此为‘艺术’,并邀我学习‘坐庄’。
问题:我该踏入这个世界吗?
代价是什么?边界在哪里?”
写完,他看着这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徐大海盯着屏幕时那双发亮的、猎人般的眼睛;另一个是老陆擦窗户时平静的、甚至有些疲惫的背影。
两个世界,两条路。
而他站在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走。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键盘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轻微嗡鸣。
陈默睁开眼睛,看向那盒雪茄。
精致的木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想起徐大海说的“免费的鱼饵最贵”。
他现在明白了,徐大海要钓的不仅是他的钱,更是他的人——他的认知,他的道德,他的选择。
电话突然响了。
陈默接起:“喂?”
“陈默吗?我是老陆。”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中午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陈默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
“有空,陆师傅。在哪?”
“老地方,营业部后面的小面馆。十二点半。”
“好。”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听筒,看着窗外。
老陆的电话来得恰是时候。也许,他能给自己一些答案。
他站起身,穿上大衣,走出房间。
走廊里,他路过一号室,门关着,但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徐大海的豪爽大笑,刘金宝的附和笑声,还有周明偶尔冷静的说话声。
他们还在里面,继续他们的“游戏”。
而陈默知道,他即将做出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可能改变他未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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