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踏入石台的瞬间，整座祭坛如活物般震颤。她脚底阵纹骤然亮起，青金色光流逆冲而上，缠绕四肢百骸。马光盘坐于祭坛边缘，契约纹路猛地绷紧，一股撕裂神识的剧痛从魂海深处炸开。

“呃——！”他喉头一哽，嘴角溢出血丝。不是灵力反噬，是魂火——一种无形无质却能焚尽神魂的灼烧感，正顺着契约疯狂涌入两人共享的识海。

赵铁柱在墙角大吼：“老大！你脸色发青了！”

马光没应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甲抠进岩缝。他能感觉到冷月霜那边承受的压力更重，她的神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而系统面板在他识海中疯狂刷新：

【警告：母印认主程序强制启动】

【检测到双魂绑定协议……解析中……失败】

【魂火侵蚀速率：每息提升17%】

【建议：立即切断契约，否则双魂俱焚】

切断？马光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冷月霜替他挡过三次暗杀，替他扛下宗门追责，甚至在他被妖猿围攻时，独自一人杀穿半个死囚营。现在让他切契约保命？

“我灵石多，你随意”——这话不是吹牛，是承诺。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上品灵石，不是用来砸人，而是往地上一拍。灵石化为精纯灵气，却被祭坛纹路瞬间吞噬。他不管，又拍第二把、第三把……眨眼间堆出小山高的灵石，尽数被地脉纹吸收。

“老大疯了？”阿三瞪大眼，“这得多少灵石？”

“闭嘴！”赵铁柱死死盯着马光动作。只见他以灵石为基，在身前快速布下一道简易缓冲阵。阵纹粗糙，却是用《万阵初解》里最基础的“回环引气式”改的——把灵石当燃料，强行制造一个灵气涡流，试图延缓魂火侵蚀速度。

玉衡子的残影再次浮现，比先前更淡，声音却带着绝望：“没用的！母印认主需双魂共燃，单人承受必死无疑！第七实验体……必须两人同承反噬！”

马光心头一震。双魂共燃？他忽然明白过来——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一个人掌控母印。所谓“无限灵石”，不过是诱饵，真正要绑定的，是两个人的命。

冷月霜身体剧烈一晃，左臂衣袖寸寸碎裂，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账律符文，如活蛇游走。她闷哼一声，膝盖微屈，却硬生生撑住没跪下。

“七成。”马光低吼，“把七成反噬转给我！”

“你找死！”冷月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连筑基都没到，魂海经不起三成！”

“我有灵石！”马光咧嘴一笑，血从牙缝渗出，“灵石买不来道心，但能买命——我的命，换你的命，值了。”

他不再犹豫，主动撕裂契约中的一道封禁，强行将冷月霜承受的魂火牵引过来。刹那间，识海如坠熔炉。魂火不再是灼烧，而是直接啃噬神识本源。他眼前发黑，右眼视野骤然模糊，温热液体顺着眼角滑下。

但他笑了。

冷月霜左臂的账律符文停止蔓延，转为稳定流转。她猛地抬头看向马光，瞳孔剧烈收缩：“你……”

“别废话。”马光喘着粗气，继续往阵中拍灵石，“赶紧认主，老子灵石快烧没了。”

赵铁柱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马光贪财，抠门到连疗伤丹药都要砍价三成。可此刻，他随手扔出去的灵石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灵脉。这哪是花钱？这是拿命在填！

玉衡子残影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初代监守者设下七次实验，前六次皆因单魂承载而崩解。唯有双魂共生，方能平衡母印与灵脉……小子，你赌对了。”

话音未落，残影彻底消散。

祭坛中央，母印缓缓升起。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印玺，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内部似有星河流转。它悬浮于两人之间，嗡鸣不止，仿佛在等待最终抉择。

冷月霜深吸一口气，左手结印，右手并指如剑，直指母印。马光同步动作，虽右眼已盲，却凭契约感应精准对位。两人指尖同时点向印玺核心。

魂火骤然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单向侵蚀，而是双向交融。马光感到自己的神识被强行拉入一片混沌空间，冷月霜的魂影就在前方，周身缠绕青红光焰。她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说过，我欠你的，不止灵石。”马光咧嘴，血混着汗往下淌，“现在，我还清了。”

冷月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马光毫不犹豫握住。两股神识在魂火中交织，账律符文自冷月霜左臂蔓延至马光右臂，最终汇入母印。

青铜印玺光芒大盛，轰然落地，嵌入石台中央。整座地宫震动平息，锁链残骸纷纷化为尘埃。远处裂渊中的岩浆缓缓退去，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

赵铁柱扶着阿三冲过来：“老大！你还活着？”

马光瘫坐在地，右眼血流不止，却笑得像个傻子：“活着……当然活着。灵石还没花完呢。”

冷月霜站在他身旁，左臂符文隐入皮肤，只余淡淡金痕。她低头看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抹去他脸上的血。

“下次，别这么蠢。”她说。

“下次？”马光喘着气，“还有下次？那我得多备点灵石。”

冷月霜没理他，转身走向阶梯。可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他说：“……谢谢。”

马光一愣，随即嘿嘿笑出声：“客气啥，我灵石多，你随意。”

赵铁柱挠头：“老大，你右眼……”

“没事。”马光摆摆手，挣扎着站起来，“就是看东西有点花。不过……”他眯起左眼，望向阶梯尽头，“那儿好像有座丹房？玉衡子的老窝？”

阿三眼睛一亮：“有丹药？”

“不止。”马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有债。”

他迈步向前，脚步虚浮却坚定。冷月霜默默跟在他右侧半步，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前方黑暗。

赵铁柱扛起阿三，嘟囔：“这俩人……真邪门。”

地宫深处，阶梯尽头，一扇刻满丹纹的石门静静矗立。门缝中透出微弱金光，隐约可见“玄霄外库”四字。

而马光右眼渗出的血，滴落在地，竟被地脉纹悄然吸收，化作一缕青气，融入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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