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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这个时代的解读


夕阳的余晖将李家村的小路染成了一片金红,许清流怀里揣着那本沉甸甸的《论语》,脚步虽快却走得极稳。

他能感受到那本书贴在胸口的硬度,那不只是一叠纸,在这个时代,那是足以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权杖。

路过村口的大槐树时,几个乘凉的闲汉正凑在一起嘀咕。

看见许清流过来,原本喧闹的声音小了下去。

李黑家的那个婆娘斜着眼瞅了瞅,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敢像以前那样直接吐唾沫。

许清流没理会这些。他心里清楚,在这些村民眼里,他现在是文曲星,是李大人的红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敬畏有多么脆弱。

一旦他在科举这条路上跌了跟头,这些现在缩回去的爪牙,会比以前更狠毒地扑上来。

回到家时,许三正蹲在院子里磨锄头。

听见开门声,许三抬头一看,见是小儿子回来了,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清流回来了?今儿个在学堂咋样?刘先生没为难你吧?”

许清流把书袋往怀里紧了紧,轻声说道:“爹,先生没为难我,还给了我一样宝贝。”

许三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磨刀石,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凑过来小声问:“啥宝贝?刘先生那铁公鸡还能舍得给东西?”

许清流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蓝布包裹着的书匣。

许三看见书匣的一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虽然不识字,但他知道这形状代表着什么。

在乡下人眼里,金子银子是财,但这方方正正的匣子装的,那是命。

“这……这是书?”

许三的声音都颤抖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手上的老茧划破了那层蓝布。

“刘先生把书给你带回来了?”

“是《论语》。”许清流点点头。

这时,许望祖也拄着拐棍从屋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头子耳朵尖,听见“书”这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清流,快,进屋说!”

许望祖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了一眼院墙外面。

“老三,去把大门闩上!别让外人瞧见!”

许家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严了。

一家人围在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油灯被点亮了,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几张写满紧张和兴奋的脸。

许清流把蓝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那本发黄的线装书。

“爹,爷爷,你们看。”

许望祖伸出枯槁的手,指尖在书皮上轻轻划过,却不敢真的按下去。

他老泪纵横地呢喃着:“书啊……真的是书,咱们许家几辈子了,连张写字的纸都难求,现在竟然有了一整本圣贤书。”

许三在一旁搓着手,急得团团转:“清流,这书贵不贵?要是弄坏了,咱们赔得起不?”

许清流看着父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轻声解释道:“爹,这书在外面书肆里,最便宜的刻本也要一二两银子。”

“若是那种名家批注的好本子,十两银子都未必买得到。”

“而这一本,是刘先生亲手抄的。”

“一二两银子?”

许三倒吸一口凉气。

“那够咱们全家吃半年粮了!这刘先生咋这么大方?”

许清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书本身虽然贵,但最贵的不是这几张纸。”

“在这个世道,书是被垄断的东西,有钱人家能买到书,但他们买不到书里的‘解’。”

“刘先生把这书给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能读懂他这一辈子的心血。”

许望祖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点,这书是许家翻身的本钱。

他重重地磕了磕拐棍,严肃地叮嘱道:“清流,这书你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

“除了你,谁也不许碰!”

“大山,大川,你们都记住了,清流读书的时候,谁也不许去吵吵。这书要是少了一角,我打断你们的腿!”

许大山和许大川两兄弟站在后头,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敬畏。

吃过晚饭,许清流谢绝了家人想陪着他读书的好意,独自回了那间低矮的小屋。

他拨了拨油灯的灯芯,让火光更亮一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翻开了那本《论语》。

纸张有些发脆,带着一股陈年的墨香和淡淡的霉味。

入眼的是端正的楷书,虽然笔力稍显绵软,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许清流翻了几页,发现这确实是前世记忆中熟悉的那些文字。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些话,他前世作为汉语言文学硕士,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甚至连历代名家的注疏,他也能随口说出几种。

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本手抄本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那是刘文镜的批注。

“学而时习之。”

在这一句旁边,刘文镜用朱笔写道:“学非徒读,习非徒演。”

“当今之世,学乃敲门之砖,习乃入仕之径。”

“若无功名,此学何用?此习何益?悲哉,老夫习之五十载,终不得其门而入。”

许清流看着这一行字,仿佛能看见那个老童生在深夜灯下,一边咳嗽一边流泪写下这段话的模样。

这批注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楚和不甘,但也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个时代的残酷逻辑。

在刘文镜眼里,圣贤的话不是用来修身的,而是用来换取权力的。

许清流继续往后翻。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刘文镜在后面注道:“此乃上位者之言,若为农家子,食不饱则力竭,居不安则命丧。”

“君子之志,当在求饱求安之后,若无官身庇护,何来安稳?故读书者,必先求官,后求道。”

看到这里,许清流忍不住合上了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超前的知识储备,搞定科举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他发现,大梁朝的科举,考的恐怕不是圣人的本意,而是这个时代对圣人言论的“曲解”或者说“特定解读”。

刘文镜虽然没考上,但他代表了这个时代底层读书人最真实的挣扎和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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