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密林深处前行，神国的灵气便愈发浓郁，凝丝成缕，如流萤缠绕周身，吸入一口，丹田内的气劲便如沸汤翻滚，奔腾流转，连之前在空间乱流中留下的滞涩与疲惫，都被这纯粹灵韵涤荡而去。

可这份浓郁的灵气之中，却渐渐夹杂着森寒刺骨的魔煞，与墨尘神国纯粹无垢的灵韵格格不入，如同一滴墨水滴入灵泉，瞬间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周遭灵气都被染成淡黑，簌簌震颤。

石芽眸色骤然一凝，脚步下意识顿住，神念悄然铺开，试图探查那缕魔煞的来源。

可他的神念刚一触碰到那缕魔煞，便如被冰锥狠狠刺中般剧烈震颤，识海之中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心中暗惊，这股魔煞凝练霸道，内敛却不张扬，绝非寻常魔族修士所能拥有，神念再探，只觉其底蕴比之前遇到的寻光还要深厚数分，眉峰不由得蹙起。

“是顶尖魔族天骄？”石芽心中暗惊，下意识将气息收敛得更紧，脚下步伐轻转，正欲绕路而行，避开这股难缠的气息。

可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带着极致轻蔑的声音，已从前方的千年古木之巅传来，划破了林间的静谧，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竟有个人族卑贱之躯，也敢踏足墨尘老鬼的神国净土？”

石芽抬眸望去，目光穿透繁茂的枝叶，落在那株需数十人合抱的古木枝干上。

只见一名身着玄黑锦袍的少年斜倚在枝干上，墨发垂肩，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阴鸷。

周身魔煞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时而化作玄黑灵蛇，缠绕在他的指尖吐信，时而化作浓黑雾霭，萦绕周身隐现魔纹，明明只是随意伫立，却散发出碾压级的威压，让石芽丹田内的气劲都不由得滞涩凝顿，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神念都难以顺畅铺开。

少年指尖把玩着凝练的魔煞，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石芽，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没有半分正视，只有刻在骨子里的轻蔑与不屑。

石芽垂眸凝思，神魂念头飞速运转，瞬间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心中暗道：“从之前苏先生给我的信息中，他怕不是魔族四大少尊之一的少监。”

少监纵身跃下，身形如枯叶飘坠，足尖点地时无声无息，可周身的魔煞却在落地的瞬间骤然爆发，如墨涛般席卷开来，将周围数丈之内的灵气尽数吞噬、驱散。

地面上的灵草被魔煞触及，瞬间枯萎焦黑，化作飞灰，连坚硬的青石板都被魔煞侵蚀，泛起一层漆黑魔纹，顺着石缝蔓延，散发出刺鼻的煞味。

他缓步走向石芽，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魔煞顺着缝隙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诡异的魔纹，空气中的寒意愈发浓烈，连周围的古木都被魔威压得微微颤抖，枝叶簌簌掉落。

“本少尊当是什么野物，原是个人族的草芥。”

少监嗤笑一声，声音里的轻蔑如淬了冰，魔煞骤然暴涨，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萦绕着森寒煞浪，刀光闪过，连空气都被切割得滋滋作响。

“既然撞入本少尊眼底，便顺手碾灭，也省得污了这神国灵韵，脏了本少尊的手。”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眼中，石芽这般人族修士，与路边的枯芥没有区别，抬指便可镇杀，根本无需耗费半分心神。

话音未落，少监身形已动，如鬼魅般掠出，残影叠现，速度快到超越神念感知极限。

手中魔刀引动周遭魔煞，刀身泛着幽黑寒芒，带着撕裂灵脉的锐响，裹挟着磅礴魔威，直劈石芽头顶，刀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滋滋作响，周遭古木被无形的魔劲拦腰斩断，木屑纷飞间染满魔煞，地面被刀风刮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四溅。

石芽眸色骤沉，神念急转，丹田内气劲疯狂奔涌，心法全力运转，肉身密藏被极致催动，周身肌肉虬结，筋骨鸣响，气劲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气劲盾牌，盾牌之上，道纹清晰浮现，泛着莹白灵辉，灵韵流转间，试图硬抗这致命一击，护住自身。

“铛——”

魔刀与气劲盾牌狠狠相撞，爆裂声震彻山林，如惊雷在林间炸响，灵韵与魔煞碰撞间，泛起漫天黑白气浪。

无形的劲气四散炸开，卷起漫天碎石与染煞木屑，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周遭古木的虬根裸露在外，被魔煞侵蚀得发黑，簌簌掉落泥土，连远处的枝叶都被气浪席卷，纷纷飘落，灵露滴落间都带着淡淡的煞意。

石芽只觉手臂发麻，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盾牌传入体内，气血翻涌着冲上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身形连连后退七步，脚掌碾过地面的碎石，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靴底早已被气劲撕裂，直接露出了脚掌。

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眸色凝重到了极点，心中第一次泛起惊涛骇浪。

眸底满是震撼，心中暗道：“这便是魔族顶尖天骄的实力？仅仅一击，便要我拼尽全力抵挡，那股凝练的霸道力量，远超赵鸿之流，是我从未遇过的强敌。”

少监站在原地未动，指尖轻轻摩挲着魔刀刀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眼神中的轻蔑未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倒是比那些一触即溃的人族废物强上半分，竟能接下本少尊一击，倒有几分玩物的价值。”

少监指尖摩挲着魔刀，眉梢微挑，眼底戏谑更浓。他抬眸扫过石芽，脚步微顿，心中暗道：本以为抬手便能捏死这只人族蝼蚁，却没料到他的肉身与气劲这般凝练。这份韧性，倒让虐杀多了几分趣味。

他嘴角勾起残忍弧度，眼神锁定石芽，只待慢慢磨碎对方的抵抗，看他在痛苦中挣扎绝望。

话音未落，少监身形再动，速度较之前更胜数倍，周身魔煞疯狂翻涌，如墨海奔腾，不再是单纯的刀形，而是随他神念心意不断变幻，尽显顶尖天骄的掌控力。

右手魔煞凝成长枪，枪尖泛着幽黑锐光，枪身缠绕狰狞魔纹，带着穿刺灵脉的威势，直刺石芽心口；左手魔煞化作短棍，棍身布满倒刺，横扫石芽腰侧，一刺一扫，招式衔接无缝，无半分破绽，不给石芽丝毫喘息之机，笼罩之下，连周遭灵气都被凝滞。

魔煞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神国浓郁的灵气都被搅得紊乱不堪，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气浪，朝着石芽席卷而去。

少监招式看似随意，却精准把控着每一丝魔煞的走向，石芽凝神观察，只觉对方每一招都藏着精妙章法，显然是历经无数厮杀打磨而成。他心中暗叹，自己仅凭肉身优势硬拼，终究不及对方深谙战斗之道。

石芽眸色骤沉，丹田内气劲疯狂奔腾，灵力全力运转，肉身催至极致，周身气劲亦随神念变换形态，勉强应对着少监的轮番攻伐。

左臂气劲凝成重锤，锤身厚重，泛着莹白灵辉，裹挟着磅礴的肉身巨力，狠狠砸向横扫而来的魔棍，“嘭”的一声闷响，灵劲与魔煞碰撞，火星裹挟着黑白气浪四溅，石芽左臂经脉震颤，传来一阵酸麻，身形微微一晃，气血翻涌，险些冲破喉咙。

右手气劲化作长剑，剑刃凌厉，带着气劲的锋芒，直挡魔枪枪尖，“铮”的脆响，剑枪相撞，气浪炸开，石芽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渗出，顺着气劲长剑滴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这点微末伎俩？”

少监嗤笑一声，招式愈发狠戾，魔煞不断变换形态，刀枪剑棍锤轮番交替，时而魔煞凝成长鞭，如毒蛇般缠绕石芽周身，试图束缚他的动作；时而化作巨斧，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劈砍而下，每一招都精准锁定石芽要害，

“人族草芥，也敢在本少尊面前班门弄斧，今日便让你知晓，魔族之威，绝非尔等所能企及！”

他的战斗技巧早已炉火纯青，每一次变招都恰到好处，总能预判石芽的闪避轨迹，逼得石芽步步后退，只能被动防御。

魔煞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将石芽死死笼罩，石芽周身的气劲护体屏障被魔煞不断侵蚀，渐渐变得稀薄，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石芽咬紧牙关，凭借着终日淬炼的强悍肉身，硬抗着少监的攻击，气劲不断变换形态，勉强抵挡着轮番袭来的攻击。

到现在他心中清楚，自己的战斗技巧远不如少监，只能凭借肉身的韧性硬撑，甚至就连肉身都不一定能比得过，身上的伤势也在不断加重，体内的气劲也在快速消耗。

他试图反击，气劲凝成匕首，泛着凛冽灵辉，趁着少监变招的间隙，直刺少监小腹要害，试图逼退对方。

可少监神念敏锐，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同时凝成短刀，刀身魔纹闪烁，狠狠劈在石芽后背，气劲护体屏障瞬间崩碎，灵韵溃散，石芽向前扑出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地时泛起淡淡的灵雾，后背的衣袍被魔煞腐蚀得破烂不堪，肌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魔煞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如冰锥般啃噬经脉，都随之微微震颤，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挣扎起来倒是有几分趣味。”

少监缓步逼近，眼神中的兴致愈发浓郁，周身魔煞愈发凝练，

“本少尊不急于取你狗命，倒是要看看，你这卑贱之躯，能在本少尊的手上，撑到何时。”

他抬手，魔煞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棒身布满尖锐的骨刺，魔煞萦绕间，散发着致命的威压，狠狠砸向石芽头顶。

这一击，他刻意留了力道，没有直接击杀石芽，只为击碎石芽的防御，折磨他的肉身，享受他挣扎的模样。

石芽心中一凛，深知自己无法硬抗这一击，脚下步伐快速变幻，试图闪避，可少监的速度太快，招式太过精准，他终究慢了一步。

狼牙棒的余劲擦着他的肩头砸下，“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来，肩胛骨瞬间碎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石芽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摔倒在地，口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气劲瞬间紊乱，再也难以凝聚成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左臂早已不听使唤，无力地垂落着，体内的魔煞不断肆虐，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屈服。

就在少监准备再次出手，彻底击碎石芽的与意志时，石芽识海之中，神魂念头骤然爆发，他不愿就此认输，不愿被人这般轻视，不愿像蝼蚁一样被随意虐杀。

他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力量，催识海之中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月光清辉凝道，如大江奔涌，浩浩荡荡，神魂气泽流转间，直接抵挡少监接下来的魔煞攻伐。

少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哦？区区人族，竟也修得神魂法门，倒是有些出乎本少尊意料，有趣。”

他识海之中魔煞暴涨，化作一片干涸的沙漠，黄沙每一粒都泛着幽黑煞光，带着吞噬神魂、侵蚀的威势，狠狠撞向石芽的神魂。

神魂层面的碰撞无声无息，却比肉身交锋更为惨烈，无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却有着足以撕裂神魂、崩毁的剧痛。

石芽只觉识海之中一阵翻涌，仿佛有无数黄沙在啃噬他的神魂本源，明月清辉不断被沙漠侵蚀，灵韵渐散，范围越来越小，神魂念头剧烈震颤，险些崩碎，连肉身都随之不稳。

他死死守住识海，拼尽全力催动明月清辉，抵御着沙漠的吞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肉身的疼痛都变得麻木。

而少监则神色淡然，只是指尖微微微动，不断催动魔煞沙漠，一点点压缩石芽的神魂空间，眼中满是戏谑，享受着石芽挣扎的模样。

“噗——”

石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受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他抬眸望向少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与倔强，却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顶尖天骄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他一直仗着自己强悍肉身，在通玄境难逢对手，甚至足以击败凝海境，虽口中不言但内心多少有些骄傲，自己足以比肩各族天骄。

可此刻面对少监，石芽眸色黯淡，心中清明：少监兼具强悍魔功、顶尖战斗技法与深厚底蕴，反观自己，实战技法粗糙，气劲变换生硬，对《苍生策》的道韵理解仅停留在表面，未能将功法玄妙发挥到极致，神魂本源更是远远不足，连神魂防御都显得那般脆弱，也因魔煞侵蚀而不稳。他缓缓攥紧拳头，指尖泛白，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诸多短板。

少监察觉到石芽的神魂即将崩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欲彻底击溃他的识海，将他的神魂一同吞噬。

可就在这时，石芽却突然拼尽最后一丝气劲，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掠出，同时将体内仅存的气劲全部凝聚在掌心，狠狠拍向地面，“嘭”的一声，碎石飞溅，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挡住了少监的视线。

没有停留，忍着肩胛骨碎裂与神魂受创的剧痛，踉跄着朝着密林深处掠去，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尽快逃离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清楚，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少监彻底虐杀，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弥补短板，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想逃？”少监嗤笑一声，身形微动，便要追上去，可又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把玩着一缕魔煞，眼神玩味地望着石芽逃窜的背影，

“也罢，留你一条残命，待你养好伤势，本少尊再寻你，一点点碾碎你的骨气，虐尽你的尊严，倒比今日一次性镇杀更有乐趣。”

少监站在原地未动，指尖缠绕的魔煞轻轻晃动，眼神玩味地追着石芽逃窜的背影。

唇角勾起嗤笑，心中暗道：重伤之身，翻不起什么风浪，即便逃掉，也难恢复巅峰。留着他的命，等他养好伤再寻上门，一点点击碎他的骄傲，可比现在一次性捏死有趣多了，人族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石芽一路踉跄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衣衫，体内的魔煞依旧在经脉中肆虐，侵蚀着，识海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在地。

凭着一股执念，拼尽最后一丝气劲奔出数里，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少监的魔威，才靠在一棵古木上，缓缓坐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丹田内的气劲微弱如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无力垂落的左臂，心中五味杂陈。

石芽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褪去了往日的笃定，多了几分清醒，心中暗道：“这是我修行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第一次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往日总以为自己通玄境无敌，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的错觉。”

“少监……魔族四大少尊果然名不虚传……”石芽低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与身上的血迹交织在一起，

“这般差距，竟如天堑……我的实战技巧，我的功法理解，还有神魂底蕴……皆远不及他。”

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明月清辉依旧微弱，神魂的剧痛还在持续，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想起《苍生策》的道韵，想起苍生营众人，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心中的不甘渐渐化作坚定的信念：

“今日之辱，石芽记下了，终有一日，我能与各族天骄并肩，甚至凌驾其上！”

他缓缓运转《苍生策》心法，引动神国浓郁的灵韵，缓慢炼化体内肆虐的魔煞，滋养受损的经脉与神魂本源，稳固动荡的。

灵韵顺着经脉流转，如清泉涤荡魔煞，一点点修复着身上的伤口，稍稍缓解了他的痛苦。

可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少监的威胁依旧存在，神国之内还有更多像少监一样的顶尖天骄，赵鸿也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若想活下去，若想变强，就必须正视自己的短板，不断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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