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站在店里，从玻璃门后面看着外头的阵仗，嘴角抽了抽，但没说啥。

一开始围过来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陈晚秋也不着急。她就站在桌子后面，等人走近了才开口。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对面做裁缝的齐大姐。

“这就是热水器？”齐大姐伸手摸了摸白色外壳，“怎么用啊？”

陈晚秋指着热水器上的旋钮，一个一个讲解：“这个是开关，往右拧是开，往左是关。这个是水温调节，冬天拧到这个位置，夏天拧到这个位置。安装的话，挂在厨房或者卫生间的墙上，接好进水管和出水管，再连上天然气管道的软管，打开就有热水。”

“那多少钱一台？”

“二百八。”

齐大姐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么贵？”

陈晚秋早有准备：“齐大姐，你算算账。你家买蜂窝煤，一个冬天烧多少钱？蜂窝煤涨价了你知道吧？一块从三分涨到五分了，一天烧十块就是五毛，一个冬天烧下来少说也得几十块。用热水器呢，天然气便宜，一个月也就几块钱的气费。你算三年的蜂窝煤钱，够买多少台热水器了？”

齐大姐想了想，觉得这账确实对得上。但二百八一下子掏出来，还是肉疼。

“我再看看吧。”

“行，您随时来。”

齐大姐走了以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陈晚秋一个一个耐心讲解，嗓子都讲干了，灌了大半缸子水。

到中午，卖出去了第一台。

买主是街头开理发店的老周。老周是个爽快人，听完了演示，当场拍板：“二百八就二百八，你给我装上！”

陈晚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她忍住了，点了点头说：“行，明天上午我过去给你安装。”

下午又卖出去两台。

到傍晚收摊的时候，一共卖了三台。三台的利润加起来有一百多块。

赵老板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拨完了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有那么一点别的情绪。

“行啊你。”

陈晚秋正在叠广告纸板，听了这句话，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茬。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头。天然气管道刚通，大部分人家还在观望。等第一批用户装上了热水器，用着方便，口碑传出去了，后面的单子会越来越多。

倒是涂春花，今天一整天没出现。

晚上回到家，八点多了，屋里只有胡丽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琴琴已经睡了。

“立冬呢？”

胡丽丽摇了摇头。

陈晚秋放下东西，坐到胡丽丽旁边。胡丽丽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打电话问了没有？”

“打了。传达室说他五点就走了。”

五点走的，到现在八点多还没到家，厂子离家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陈晚秋没说话。

胡丽丽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姐，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最近老加班，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上个月发了工资，交给我的比以前少了三十块，说厂里扣的。我去问过，厂里没扣。”

陈晚秋听着，没有打断。

胡丽丽揪着衣角，像是在跟自己说：“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他就是那个脾气，闷。”

“你这不叫多想。”陈晚秋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胡丽丽手边，“三十块钱花到哪去了，得问清楚。”

“问了他也不说……”

“不说那就更有问题。”

胡丽丽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陈晚秋被她那眼神看得有点无奈：“你想说什么就说。”

“姐……你最近变了好多。以前你也不管这些事的。”

是啊，以前的陈晚秋确实不管。弟弟的家事，弟媳的死活，她统统不管。她觉得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一个做姐姐的插什么手？

结果呢？

上辈子胡丽丽被陈立冬折腾得得了抑郁症，琴琴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等她反应过来想管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人总得长大。”陈晚秋说了这么一句，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陈立冬回来了。

穿着昨天的衣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丽丽，我回来了！昨天厂里临时有个事，跟几个同事出去喝酒，喝多了在同事家歇了一宿。”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绿豆糕。”

胡丽丽正在洗衣服，手在搓衣板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陈立冬走过去，从背后搂了她一下：“生气了？”

胡丽丽甩开他的手：“别闹，我手上有水。”

“好好好，不闹了。”陈立冬笑嘻嘻地拆开绿豆糕的包装，掰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吃一口？”

胡丽丽看了一眼那块绿豆糕，最终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陈立冬松了口气。

他没注意到，堂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陈晚秋站在门后，看完了这一幕。

当天晚上，胡丽丽来敲陈晚秋的房门。

“姐，你睡了没？”

“没睡。进来。”

胡丽丽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犹豫了半天，说了一句让陈晚秋听完想翻白眼的话：

“姐，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是在同事家喝酒，我应该信他的。”

陈晚秋放下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热水器安装手册，看着胡丽丽。

“绿豆糕好吃吗？”

胡丽丽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他买的那个绿豆糕，好吃吗？”

“……还行吧。”

“哦。那他上回打你那巴掌，用绿豆糕也抵得了？”

胡丽丽的脸色白了一下，低头不吭声了。

陈晚秋没再追着说。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让人逆反。

“行了，你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胡丽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关门走了。

第二天，陈晚秋跟赵老板请了半天假。

赵老板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办点私事。赵老板看了看她的表情，没多问，挥挥手让她去了。但她走之前，赵老板叫住了她。

“昨天又有人来问热水器了，你今天回来之后把店门口那个演示台重新布置一下，明天赶早。”


　　(https://www.95ebook.com/bi/291322/3604801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