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壮咬咬牙。“行，听你的！那咱们去找谁？”

夏文瑾翻开本子。“机床厂的采购科长，姓刘。他儿子下个月结婚，正到处找彩电呢。”

夏文瑾带着魏大壮，买了两包红塔山，直奔机床厂。

机床厂是国营大厂，效益好，职工福利高。刘科长的儿子结婚，排场肯定小不了。

两人在厂门口等到了下班的刘科长。夏文瑾迎上去，递上烟。

“刘科长，恭喜恭喜啊！”

刘科长接过烟，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建材市场鸿运彩电的。”夏文瑾开门见山，“听说您公子下个月大婚，我们店里正好有一台十八寸的凯歌彩电，原装正品。”

刘科长摆摆手。“我已经托人在百货大楼排号了，不需要。”

“百货大楼卖一千三五，还得排队。我们这台，一千二，现货，包送货上门，保修一年。”夏文瑾抛出诱饵。

刘科长停下脚步。“一千二？你这机器来路正不正？”

“省城国营大厂直发的货，单据齐全，您随时可以查。”夏文瑾指了指魏大壮，“这是我们老板，亲自给您送上门。要是机器有毛病，您砸了我们的店。”

刘科长犹豫了。一百五十块钱的差价，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而且还不用排队，送货上门。

“保修一年？出了问题找谁？”

“老城区钟楼底下的杨师傅，您打听打听，他的手艺在咱们县数一数二。只要机器有问题，他随叫随到，修理费全免。”

刘科长抽了一口烟，思量片刻。“行，明天你们把机器送到我家，验货付款。”

“一言为定！”

谈成了第一单生意，魏大壮兴奋得直搓手。“大姐，你太神了！几句话就搞定了！”

夏文瑾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只是第一步。

晚上，夏文瑾没有回家。她去了东街的那家羊肉馆。

羊肉馆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夏文瑾站在马路对面，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陈立冬和沈秀梅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几个菜，还有两个空酒瓶。

陈立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手舞足蹈。沈秀梅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倒酒，身体越靠越近。

夏文瑾冷眼看着。她没有进去抓现行。现在进去，顶多是吵一架，陈立冬可以说只是同事一起吃个饭。

她要的是实锤。

夏文瑾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化肥厂保卫科的电话。

“喂，保卫科吗？我是东街羊肉馆的邻居。你们厂的沈会计和一个男的在我们这儿喝醉了，耍酒疯呢，你们赶紧派人来看看吧，别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夏文瑾躲在暗处静静等待。

没过二十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骑着自行车赶到了。他们走进羊肉馆，不一会儿，就把烂醉如泥的陈立冬和衣衫不整的沈秀梅架了出来。

沈秀梅还在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保卫科干事认识沈秀梅，皱着眉头训斥：“沈会计，你注意点影响！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陈立冬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任由干事架着。

夏文瑾从暗处走出来，迎上前去。

“哎呀，这不是立冬吗？”她装作惊奇的样子，“两位同志，这是我儿子。他这是怎么了？”

干事一看是家属，松了一口气。“大妈，你儿子喝醉了，跟我们厂的沈会计在一起。你赶紧把他弄回家吧。”

夏文瑾连连道谢，接过陈立冬。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秀梅，压低声音说：“沈会计，这酒好喝吗？”

沈秀梅的脸色惨白，酒醒了一大半。她清楚，这下在厂子里丢人丢大了。保卫科出面，明天全厂都会知道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在外面喝得烂醉。

夏文瑾扶着陈立冬，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这个烂泥一般的儿子弄回了家。

这只是个教训。好戏还在后头。

第二天一早。陈立冬醒来，头痛欲裂。

他揉着脑袋走出房间，看到夏文瑾正坐在饭桌前喝粥。

“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化肥厂保卫科的同志把你架出来的。”夏文瑾头也不抬地说，“你跟沈会计在羊肉馆喝醉了，耍酒疯，人家嫌丢人，打电话把保卫科叫来了。”

陈立冬如遭雷击，脸色大变。“保卫科？这……这下完了。”

他清楚厂里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这事一出，他跟沈秀梅的关系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还明白怕？”夏文瑾放下碗筷，“你媳妇回娘家才一天，你就跟别的女人在外面鬼混。你对得起丽丽，对得起琴琴吗？”

陈立冬低着头，不敢吭声。

夏文瑾没有继续骂他。骂是没用的，得让他自己尝到苦果。

上午十点，夏文瑾和魏大壮蹬着一辆借来的三轮板车，把那台十八寸的凯歌彩电送到了机床厂刘科长的家里。

刘科长一家人都在，看到崭新的彩电，高兴得合不拢嘴。

插上电源，调好频道，屏幕上出现了清晰的彩，像。

刘科长当场数了一千二百块钱递给魏大壮。“小魏啊，以后我家亲戚朋友买电视，我都介绍到你那儿去。”

“谢谢刘科长！”魏大壮拿着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

出了刘科长家，魏大壮把钱塞给夏文瑾。“大姐，你点点。”

夏文瑾抽出一千一百块钱还给魏大壮。“这是本钱。剩下的一百，按规矩，你七我三。”

她拿了三十块钱，把七十块钱塞进魏大壮口袋里。

“大姐，这钱我拿着烫手。要不是你，这机器还不知道要在店里吃多久的灰。这钱咱们平分吧。”

“规矩就是规矩。”夏文瑾坚持，“大壮，咱们以后的生意还长着呢。眼光放长远点。”

魏大壮看着夏文瑾，直点头。他明白，自己这次是遇上高人了。

下午，夏文瑾去了趟钟楼底下的修理铺，把刘科长家的地址给了杨师傅。

“杨师傅，这是我们卖出去的第一台机器。以后要是这家报修，您多费心。”

杨师傅接过纸条看了看，点点头。“规矩我懂。”

生意上的事暂时理顺了，夏文瑾的心思又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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