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你别哭。我妈她年纪大了，说话不过脑子。”转头冲夏文瑾吼，“妈，你太过分了！秀梅好心来看你，你非要往人身上泼脏水！”

夏文瑾看着陈立冬。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护着小三的嘴脸气得脑溢血。

今天，她不气。

她连掐死他们的心都按回了肚子里。

“我泼脏水？”夏文瑾声音不高，“行。清清白白的沈姑娘，大晚上不回家，跑来找有妇之夫。既然这么清白，进来坐啊。正好门开着，让街坊四邻都看看，化肥厂的先进职工是怎么体恤男同事的。”

沈秀梅往后退了一步。她要的是陈立冬的心疼，不是街坊的指点。

“立冬，我先走了。阿姨不欢迎我，我以后不来了。”转身就往楼下走。

陈立冬急忙追上去。

“秀梅！你等等！”

夏文瑾站在门口，看着陈立冬追着沈秀梅下了楼。

“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陈立冬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带着赌气的意味。

夏文瑾没拦。

去吧。吃去吧。喝去吧。

她走进屋，关上门。把那件藏青色的毛线衣扔进垃圾桶。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大壮。明天早上八点，雇辆板车，把那台十八寸牡丹拉到纺织厂工会。我在这边等你。”

挂了电话。夏文瑾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神清明得很。

沈秀梅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溜。故意激怒她，让陈立冬觉得亲妈不可理喻，从而把陈立冬越推越远。

这正中夏文瑾下怀。

陈立冬越是不着家，她收集证据的时间就越充裕。

明天去纺织厂办完事，她得去趟化肥厂。

探探沈秀梅的底。

第二天一早。纺织厂大门外。

魏大壮跟在一个蹬板车的汉子后头，气喘吁吁。车上绑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的正是那台十八寸牡丹彩电。

夏文瑾等在传达室门口。

“大姐，拉来了。”魏大壮擦了把汗。

“走，去工会。”

刘**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拆开纸箱，通上电，插上天线。

屏幕上跳出清晰的画面。色彩鲜艳，声音洪亮。

刘**围着电视转了两圈。“不错。画面比百货大楼那台还亮堂。”

“这是厂里刚出库的新批次，显像管是进口的。”夏文瑾顺口胡诌，反正没人去查。

刘**点点头：“行。五台。一千二一台。明天能送货吗？”

“能。下午就给您拉来。”

“钱怎么结？”

“先付定金，货到结清。开发票。”

签了合同，收了三百块钱定金。夏文瑾带着魏大壮出了纺织厂。

魏大壮手里捏着那三张大团结，手都在抖。

“大姐……这就成了？六千块钱的买卖，就这么成了？”

“这才哪到哪。”夏文瑾把合同折好，塞进包里，“下午去省城进货。这三百块钱你拿着做路费和定金，剩下的尾款，让厂家跟着车过来结。”

魏大壮连连点头。这会儿夏文瑾指东，他绝不往西。

“大姐，你太神了。我那铺子开了半年没卖出去一台，你这一出手就是五台。”

“别拍马屁。赶紧去干活。”

打发走魏大壮。夏文瑾没回建材市场。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化肥厂。

化肥厂在家属区西边。夏文瑾没去办公楼，而是去了厂子后头的家属院。

她找了个在院里择菜的老太太搭话。

“大嫂子，跟您打听个人。厂里财务科的沈秀梅，住哪栋楼？”

老太太抬起头，眼神警惕：“你找她干啥？”

“我是她远房表姑，从乡下来的。给她带了点土特产。”夏文瑾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半斤红糖。

老太太撇撇嘴，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呀，不住这院里。人家住单身宿舍楼呢。”

“哦？她没跟父母住？”

“父母？她爸早死了，她妈改嫁到了外地。她一个人在这儿上班。”老太太压低声音，八卦的心思盖过了警惕，“这丫头可不简单。进厂才两年，就从车间调到了财务科。听说……跟厂里几个领导都不清不楚的。”

夏文瑾不动声色：“不能吧。我看她长得挺本分的。”

“本分？呸！”老太太啐了一口，“上个月，后勤科的老王媳妇，还堵在宿舍楼底下骂街呢。说她勾搭老王。人家哭哭啼啼地说老王非礼她。最后怎么着？老王被处分了，她倒升了主办会计。”

夏文瑾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沈秀梅的段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专门挑有家室、手里有点小权力的男人下手。陈立冬是车间副主任的候选人，正是她眼里的肥肉。

谢过老太太，夏文瑾把红糖送给了她。转身离开化肥厂。

路过厂门口的公告栏时，夏文瑾停下脚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关于推选车间副主任的考察公示。

陈立冬的名字赫然在列。

旁边还有两个名字：赵强，***。

夏文瑾盯着那张红纸看了一会儿。

陈立冬想当副主任？

做梦。

下午。夏文瑾去了一趟邮局。给胡丽丽娘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胡丽丽的母亲。

“亲家母啊，丽丽在吗？”

“在呢。刚哄琴琴睡下。”

“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明天下午，让她坐三点钟那趟班车回来。”

“怎么这么急？不是说住几天吗？”

“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回来。”夏文瑾语气不容反驳。

挂断电话。夏文瑾回到家。

屋里冷清清的。陈立冬昨晚没回来，今天也没回来。

夏文瑾翻出陈立冬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带锁的小木盒。

她找了根铁丝，三两下捅开。

里面是一沓存折。

夏文瑾翻开。

陈立冬的工资存折，每个月存三十。上面总共有四百多块钱。

这是陈立冬的私房钱。胡丽丽根本不知道。

夏文瑾把存折揣进自己兜里。

钱，不能留给白眼狼。

第三天。下午两点。

夏文瑾在鸿运彩电点清了纺织厂送来的尾款。五千七百块。

魏大壮数钱数得两眼放光。

“大姐，这提成……”

“按规矩办。我拿两成。”夏文瑾抽出一千一百四十块钱，装进布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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