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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绝壁冰缝,相拥取暖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冰冷刺骨的空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灌入鼻腔和肺叶,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极致的寒意。狂风在耳边呼啸,卷着细密的冰晶和雪沫,抽打在脸上,瞬间冻结。视野被翻滚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被微弱天光映照出的、光滑冰冷的冰壁所占据,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坠向地狱的最深处。

时间感变得模糊,只有失重带来的心脏骤停般的恐惧,以及怀中那冰冷坚硬的保温容器传来的、几乎要将手臂勒断的触感,提醒着林清月,她还活着,还紧紧抱着那唯一的希望。

松手跳下时那股决绝的勇气,在身体开始自由落体的瞬间,就被无边的恐惧和冰冷所取代。后悔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听天由命的绝望。她闭上眼,等待着身体撞击在坚硬冰面或岩石上、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立刻到来。

“哗啦——砰!!!”

身体先是撞破了数层脆弱的、悬挂在冰缝中部的、如同帘幕般的冰棱和冰挂,碎裂的冰晶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衣物和皮肤,带来一阵密集的刺痛。紧接着,是重重砸入一层厚实、松软、却又冰冷刺骨的积雪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尤其是之前撞击冰壁的后背和胸口“怨瞳”印记所在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怀中的保温容器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雪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还活着。

没有摔死,也没有撞在坚冰或岩石上。这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积雪,如同一个柔软的垫子,在最后关头接住了她,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

“咳咳咳……”  林清月蜷缩在冰冷的积雪中,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带着冰碴和血腥味的唾沫。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剧痛从每一个角落传来,尤其是右手手掌,之前被冰棱刺穿的地方,此刻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又迅速被冻结。

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株灵芝的执念,让她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在及腰深的积雪中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摸索着,寻找那个保温容器。

冰冷刺骨的雪粉灌进衣领、袖口,迅速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那裂缝的入口,透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惨白的天光,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借着这微光,她勉强看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如同冰封峡谷般的裂缝底部,两侧是高耸入黑暗、光滑如镜、布满嶙峋冰棱的巨大冰壁。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不知多深。空气中弥漫着万年寒冰特有的、凛冽刺骨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硫磺味道?和之前冰窟里的气息有些类似,但淡了许多。

找到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质的长方体。是保温容器!她心中狂喜,不顾一切地将它从雪堆里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容器外壳,除了沾满雪沫,似乎没有明显的破损,密封指示灯也依旧亮着微弱的绿光。万幸!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摔坏!这特制的容器,果然坚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边的寒冷、黑暗、剧痛和孤寂,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跌坐在冰冷的积雪中,抱着容器,身体因为寒冷、疼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瞬间冻结成冰。

红鱼姐……她怎么样了?那声爆炸……她还活着吗?那些“幽冥”的人会不会追下来?自己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还能出去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绝望,比这冰缝底部的黑暗和寒冷,更加深沉,更加刺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林清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冻得麻木的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叶红鱼的话,想起白尘还在基地里等着这株灵芝救命,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她摸索着,从自己破损的衣物里,找出那个几乎冻僵的小手电。这是叶红鱼之前给她的应急装备之一,防水防冻,电量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她颤抖着按亮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光柱扫过,她看到自己坠落时砸出的那个雪坑,周围散落着碎裂的冰棱。也看到了自己右手手掌上那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此刻已经冻得发黑的伤口。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冻伤会很快要了她的命。

她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角,用牙齿配合左手,笨拙地、忍着剧痛,将右手手掌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暂时止血,防止进一步冻伤。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冷汗浸透了内衣,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接着,她用手电光柱,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的环境。裂缝底部比她想象的要宽一些,大约有三四米,但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两侧的冰壁光滑陡峭,高不可攀,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危险的冰挂。头顶,是那条狭窄的、透下微光的“一线天”,距离她所在的位置,恐怕有数十米甚至上百米高,徒手攀爬绝无可能。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沿着裂缝底部,向前探索。但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更浓郁的寒气,以及……未知的危险。那淡淡的硫磺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她必须动起来,必须寻找一个相对避风、能暂时栖身的地方,否则,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冻僵在这积雪里。

抱着保温容器,拄着一根从旁边捡来的、还算结实的冰棱作为拐杖,林清月咬着牙,一步一挪,沿着裂缝底部,朝着硫磺味传来的方向,艰难前行。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更是如同刀割。胸口“怨瞳”印记,在这种极寒和重伤之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沉重,不断汲取着她所剩无几的体温和精力。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半个世纪。在手电昏黄光柱的照射下,前方的冰壁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不大的洞穴,似乎是冰层融化或地质运动形成的天然避风处。最重要的是,那洞穴入口附近,似乎没有积雪,地面相对干燥,而且……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林清月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朝着那洞穴挪去。然而,就在她靠近洞穴入口,手电光柱无意中扫过洞口旁边一处阴影时——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猛地扑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寒风和浓烈的血腥味,直扑她的面门!

“啊!”  林清月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冰棱拐杖,挡在身前,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噗!”

冰棱拐杖似乎击中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那股扑击的力量极大,直接将脆弱的冰棱撞得粉碎!黑影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扑到林清月身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锵!”

一道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紧接着,是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那扑向林清月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旁边歪斜,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清月惊魂未定,手电光柱连忙照去。只见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一只体长接近一米、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粗糙皮毛、形似狐狸但更加瘦长、獠牙外露、面目狰狞的野兽!它的咽喉处,插着一柄通体乌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剑,直没至柄,一击毙命!

是叶红鱼的短剑!

林清月猛地抬头,看向洞穴阴影处。只见一个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鬼、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身影,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她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胸前、腰间、腿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左腿的伤口,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短剑的姿势,微微颤抖着,眼神黯淡,但看向林清月时,却依旧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的光芒。

是叶红鱼!她竟然也掉下来了!而且,看她的伤势,比之前更加严重了十倍不止!显然,在引爆手雷、制造混乱、试图阻挡追兵之后,她也坠入了冰缝,并且在坠落过程中,又遭遇了新的创伤,甚至可能和这只冰原野兽搏斗过!

“红……红鱼姐?!”  林清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连滚爬爬地扑到叶红鱼身边,想要抱住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双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只能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你怎么也……你的伤……天啊……”

叶红鱼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却先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血沫。她的气息更加微弱,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因为极度的寒冷和失血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林清月颤抖得还要厉害。

“冷……”  她从几乎冻僵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微不可闻。

冷!极致的寒冷,正在迅速带走叶红鱼最后的一线生机!她的体温已经低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失血过多,重伤濒死,再加上这冰缝底部的酷寒,如果没有立刻的保温和急救,她绝对撑不过半个小时!

林清月猛地惊醒过来。现在不是哭泣和慌乱的时候!她必须救红鱼姐!立刻!马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四周。这个洞穴不大,深约三四米,宽约两米,洞口有刚才那只野兽的尸体暂时遮挡一部分寒风,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有限。地面是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可燃物。她们没有火,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没有药品,只有彼此,和怀中这冰冷的、可能蕴含生机但无法直接使用的雪魄灵芝。

怎么办?怎么取暖?怎么救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清月的脑海,让她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体取暖,是极地求生中,最后的、也是最原始有效的方法。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但……她们都是女人,而且……几乎算是陌生人,只是因为白尘才被联系在一起。叶红鱼性格清冷孤傲,而自己……不久前还在冰窟中,被她逼问出内心最隐秘的情感……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林清月一咬牙,先将保温容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洞穴最里面、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然后,她脱下自己那件早已被冰雪浸透、破烂不堪的御寒外套,又咬牙,开始动手去解叶红鱼身上那件同样湿透、沾满血污和冰碴的作战服外套。

叶红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闭上了眼睛,任由林清月动作。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骄傲、矜持、尴尬……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林清月颤抖着,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触碰叶红鱼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将她湿透冰冷、布满血污的外衣、战术背心、以及里面同样湿透的保暖内衣,一层层解开、脱下。每脱下一件,她的心就揪紧一分。叶红鱼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有枪伤,有刀伤,有烧伤……每一道,都记录着她作为“龙牙”利刃所经历的腥风血雨。而此刻,这些旧伤之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骨头的新伤,尤其是左臂的骨折和左腿那道恐怖的伤口,触目惊心。

当叶红鱼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也被血水浸透的背心被脱下时,一具苍白、纤细、却又布满了伤痕和力量感的女性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暴露在林清月眼前。那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皮肤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微微颤抖着,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濒死的脆弱美感。

林清月的脸烧得通红,心跳如鼓,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同样迅速脱掉自己湿透的衣物,只留下最贴身的、勉强还算干燥的背心和短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自己同样冰冷、但相对干燥的身体,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上了叶红鱼那冰冷得如同冰块般的身体,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胸膛,贴住她冰冷光滑的脊背,双臂环过她的腰肢,紧紧搂住,双手交叠在她冰冷平坦的小腹上。又用自己的双腿,缠住她冰冷修长的双腿,尽可能增大接触面积,减少热量散失。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叶红鱼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如同抱着一个冰雕。而林清月的身体虽然也冷,但相比之下,竟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清月用脱下的、相对干燥一些的外套和作战服,将两人紧紧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简陋的、用彼此体温互相取暖的“茧”。她又摸索着,找到那条沾满血污但勉强还能用的急救毯,盖在最外面,尽可能锁住那微乎其微的热量。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依旧不敢放松,紧紧抱着怀中那冰冷的身躯,试图将自己仅有的一点体温,传递过去。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也细若游丝。

“红鱼姐……坚持住……别睡……千万别睡……”  林清月将脸贴在叶红鱼冰冷的后颈,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冷和死神,“我们……会没事的……白尘……还在等我们……小蛮也在等我们……慕容医生一定能救你的……坚持住……求你了……”

黑暗中,狭窄冰冷的洞穴里,两个几乎赤裸的、伤痕累累的女子,紧紧相拥在一起,用彼此残存的体温和生命力,对抗着外界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肌肤紧密相贴,冰冷与微温交织,气息相互缠绕,心跳(尽管一个微弱,一个狂乱)仿佛在寂静中渐渐同步。

这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尴尬、超越了所有世俗藩篱的、最原始、也最亲密的依存。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守护。

叶红鱼冰冷的身躯,在林清月坚持不懈的体温传递和低语呼唤下,似乎微微有了一丝暖意,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也似乎……跳动得有力了一点点。她依旧昏迷着,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林清月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躯那微弱的生机,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叶红鱼冰冷的肩头,又迅速凝结。

外面,冰缝中寒风呼啸,如同鬼哭。洞穴内,两个相拥的生命,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用彼此的温度,点燃着那微弱的、摇曳的、名为“希望”的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是一个世纪。林清月也感到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但她依旧紧紧抱着叶红鱼,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即将陷入昏迷时——

怀中,叶红鱼那冰冷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轻轻响起,吹拂在林清月的耳畔,带着她冰冷的气息:

“……谢谢。”

林清月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却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

她们还活着。至少,此刻,还活着。

在绝壁之下的冰缝深处,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两个女子,以最亲密也最无奈的方式,紧紧相拥,分享着彼此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温度。

而这黑暗中相拥取暖的脆弱与亲密,是否会在绝境中,催生出一些别样的、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而那从洞穴深处,随着硫磺气味隐隐传来的、仿佛某种生物低沉呼吸般的、极其微弱的声音,又意味着什么?

黑暗,依旧浓重。寒冷,依旧刺骨。前路,依旧未知。

但至少,此刻,她们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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