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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1章铜锁记


凌晨三点,镇江老城区在雨中沉睡。

楼明之坐在借来的二手车里,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细流。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小时,目标地点是五十米外那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铜记锁铺”。

匿名卷宗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发生后的第三天。照片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锁铺后门离开,手中提着长方形木盒。卷宗批注写着:“此人身份不明,木盒尺寸与青霜剑谱古籍相符。”

副驾驶座上,谢依兰低头研究着一张手绘地图。这是她从师门旧物中找到的镇江江湖势力分布图,标注着二十年前各门派、武馆、镖局的位置。

“铜记锁铺的老板叫陈三铜,”谢依兰轻声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按照江湖记载,他祖上三代都是‘锁匠’,实际上是专为江湖中人保管秘密的‘守密人’。青霜门鼎盛时期,门中重要文件都存放在他这里。”

楼明之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弥漫:“陈三铜还活着吗?”

“应该还在,”谢依兰翻出一本泛黄的通讯录,“我师叔的笔记里提到,三年前还有人通过陈三铜传递过消息。但……”她顿了顿,“笔记上也说,陈三铜有个规矩——只认信物,不认人。没有对应的信物钥匙,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什么样的信物?”

“通常是特制的铜锁或钥匙,一式两份,委托人和守密人各持一份。只有两件信物合二为一,才能取出寄存之物。”谢依兰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锁铺,“我师叔当年很可能在这里寄存了关于青霜门的线索。”

楼明之掐灭烟头:“先进去看看。”

两人下车,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深夜的老街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晕开光圈。铜记锁铺的门面不大,木质招牌经过几十年风吹雨打已经斑驳,但“铜记”两个字隐约可见。

楼明之轻轻推门,门没锁。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店内没有开灯,只有里间透出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四面墙上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锁具,从最简单的挂锁到复杂的机关锁,琳琅满目。

“有人吗?”楼明之低声问道。

没有回应。

谢依兰的目光扫过柜台,上面散落着几件未完成的锁具和工具,一盏老式台灯还亮着,似乎主人刚刚离开。

“不对劲。”楼明之的手摸向腰间——那里习惯性放着配枪,但被革职后已经上交。他只能握紧随身携带的甩棍。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向里间移动。

里间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楼明之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仰面倒在太师椅上,双目圆睁,嘴角有白沫痕迹。身旁的小桌上摆着茶具,一只青花瓷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陈三铜?”谢依兰冲上前,伸手探向颈动脉,“还有脉搏,很微弱。”

楼明之迅速扫视房间。这是一间工作室兼起居室,墙上挂着各种锁具的剖面图,工作台上摆放着精细的工具。没有打斗痕迹,窗户从内部反锁,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前门。

“中毒?”楼明之蹲下身检查茶杯,茶水中没有异味,但杯沿残留着极淡的杏仁味。

“***。”他立即做出判断,同时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就在这时,陈三铜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谢依兰俯身靠近,听到他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后墙……第三块砖……信……”

话没说完,老人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楼明之已经拨通急救电话,简短说明情况后挂断:“救护车十分钟到。他说的后墙第三块砖,是什么意思?”

两人立即转向后墙。这面墙贴满了解剖图样的锁具图纸,表面看没有任何异常。谢依兰仔细摸索,在墙面左下角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里有暗格。”她用力按压,一块三十厘米见方的墙砖向内凹陷,随后弹出一个扁平的铁盒。

铁盒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张折叠的宣纸。

楼明之展开宣纸,上面是用毛笔小楷写的一封信:

“见信如晤。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老夫已遭遇不测。二十年前,青霜门林掌门曾在此寄存一物,言明若他夫妇遭遇意外,此物交由持‘青霜令’者取出。多年来,无数人试图骗取此物,老夫皆未交出。今察觉有人监视,恐时日无多,特留此信。钥匙可开西郊龙泉寺后山第七棵槐树下石匣。切记,取物时需青霜令与钥匙同在,否则机关自毁,所藏之物永不见天日。陈三铜绝笔。”

谢依兰接过黄铜钥匙,仔细端详。钥匙长约十厘米,柄部雕刻着复杂的云纹,齿槽结构极为特殊,不像市面上任何一种锁具的钥匙。

“这是‘千机钥’,”她低声说,“我师门典籍记载过,这是古代机关世家特制的钥匙,一把钥匙对应一把锁,无法复制。看来陈三铜的祖上确实不简单。”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青霜令”三个字上。他从怀中取出恩师遗留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青霜”二字,背面是复杂的星图纹路。这枚令牌他研究了半年,除了材质特殊、做工精湛外,一直没发现其他用途。

“难道这就是……”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救护车到了,还有警车。”谢依兰看向窗外,红蓝警灯的光在雨夜中闪烁,“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如果被警方盘问,解释不清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里。”

楼明之犹豫了一瞬。作为前刑警,他深知擅离现场可能带来的麻烦,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保住线索。他将信件拍照,原件放回铁盒,铁盒推回暗格。钥匙则由谢依兰保管。

两人从后窗离开,融入夜色中的小巷。

五分钟后,急救人员和警察冲进锁铺。带队的是楼明之的老熟人——镇江刑警支队副队长赵志刚。他看到昏迷的陈三铜,眉头紧锁。

“又是中毒,”赵志刚蹲下身检查现场,“和前三起案件手法类似。小张,调取周边监控;小李,通知技术科来人取证。”

年轻刑警小张凑过来:“赵队,这已经是第四起了,都是当年青霜门案的关联人。上面压力很大,局长今天还发火……”

“我知道。”赵志刚打断他,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他的视线在太师椅旁的地面上停顿——那里有两个不明显的水渍脚印,大小不同,应该是一男一女。

“有人比我们先到。”赵志刚眼神锐利起来,“查一下陈三铜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和他接触过的人。”

“是!”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楼明之和谢依兰冒雨快步行走。

“陈三铜中毒,说明有人不想让他说出秘密。”谢依兰分析道,“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用这种可能被抢救回来的方式?”

楼明之脚步不停:“两种可能。第一,下毒者想逼问什么,但陈三铜守口如瓶;第二,中毒只是警告,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如果我们今晚没来,陈三铜可能就真的死了。但我们的出现打乱了计划,下毒者可能就在附近监视。”

话音刚落,楼明之突然拉住谢依兰,闪身躲进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

前方巷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雨夜中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判断,是个高大的男性。他在巷口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方向,随后快步离开。

“不是警察,”楼明之低声说,“警察不会单独行动,而且会打开手电。”

谢依兰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她的软剑:“跟上去?”

楼明之沉吟片刻,摇头:“不,对方可能故意引我们上钩。先去龙泉寺,拿到陈三铜说的东西。”

两人改变方向,朝西郊走去。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空无一人。走了约二十分钟,谢依兰忽然停下。

“有人跟踪。”她低声说,没有回头,“从两条街前就跟着,脚步很轻,是个高手。”

楼明之没有怀疑她的判断——谢依兰的听力和感知远超常人。他假装看手机,借着屏幕反光观察身后。雨幕中,果然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前面路口分开走,你左我右,在老纺织厂遗址汇合。”楼明之快速说道。

谢依兰点头。两人走到路口,突然分向两边。跟踪者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选择了跟向楼明之。

这一犹豫,暴露了他的主要目标。

楼明之加快速度,专挑小巷穿梭。他对这一带很熟,当年办案时几乎走遍了镇江的每一条街道。三拐两拐,他闪进一处废弃的院落,屏息躲在门后。

几秒钟后,跟踪者追入院落。就在他四处张望的瞬间,楼明之从背后出手,甩棍直击对方膝窝。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掌劈来。楼明之架臂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对方力道惊人,绝对是练家子。

两人在雨中交手数招,楼明之渐渐落于下风。他不是武术科班出身,警校学的擒拿格斗在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不够看。眼看要被制住,他突然开口:

“许又开派你来的?”

对方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谢依兰如燕子般轻巧落下,软剑出鞘,直指跟踪者咽喉。

跟踪者急速后退,但仍被剑尖划破了衣领。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楼明之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们不该碰这件事。”跟踪者声音沙哑,“现在收手,还能活命。”

“青霜门的事?”谢依兰剑尖微颤,“你知道什么?”

跟踪者不答,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楼明之和谢依兰急忙闭气后退,等粉末散去,那人已不见踪影。

“石灰粉,江湖下三滥的手段。”谢依兰收剑,脸色凝重,“但他刚才的身法……是正宗的武当梯云纵。这人来头不简单。”

楼明之拍掉身上的石灰:“他认识许又开,至少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许又开是武侠界泰斗,认识他的人很多。”谢依兰说,“但能驱使这等高手的,不多。”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现场,前往老纺织厂遗址。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早已废弃多年,只剩断壁残垣。他们在约定的锅炉房汇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放松。

“去龙泉寺要等到天亮,”楼明之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十分,“寺门五点半开,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先休息一下,轮流放哨。”

谢依兰点头,找了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水壶和干粮,分给楼明之一半。

沉默地吃了点东西,谢依兰忽然问:“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我的来历,我的武功,我为什么卷入这件事。”谢依兰看着他,“正常人都会问。”

楼明之喝了口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盟友,目标一致。”

谢依兰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师叔叫谢长风,是青霜门门主林正雄的师弟。二十年前那晚,他正好外出访友,逃过一劫。回来后发现师门被灭,师兄师姐惨死,他发誓要找出真凶,但调查了几年后突然失踪,只留下一封信,让我不要追查,好好生活。”

“你没听他的。”

“我是他养大的,”谢依兰声音很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些年,我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暗中调查。直到三个月前,我发现师叔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镇江,而且和几起离奇死亡案件有关,所以才来这里。”

楼明之想起自己的恩师。老队长也是这样,查案查到一半,突然“被自杀”,留下一堆疑点。他因为坚持调查,被革职,被污蔑,被孤立。

“我们都想为亲人讨个公道。”他说。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面的纹路略有不同。

“这是……”楼明之惊讶。

“青霜令,”谢依兰说,“师叔留给我的。他说这是青霜门传承信物,分阴阳两枚,合二为一才能打开门中密室。我一直不知道另一枚在哪里,直到昨晚看到你手中的那枚。”

楼明之取出自己的令牌。两枚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背面的纹路竟然能够对接,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

“看来我们注定要合作。”谢依兰说。

楼明之看着对接的令牌,忽然想到陈三铜信中所说“需青霜令与钥匙同在”。原来这令牌真有特殊用途,而且正好他们两人各持一枚。

“天亮了,”谢依兰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该去龙泉寺了。”

楼明之收起令牌,忽然说:“拿到东西后,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

“今晚的事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楼明之分析道,“对方知道我们在查,而且知道我们的行踪。分开行动,目标小,也能互相照应。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是谁在监视我们——是下毒的人,还是跟踪的人,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谢依兰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怎么联系?”

“用这个。”楼明之递给她一部老式手机,“没有智能功能,但可以打电话发短信,我改装过,反监听。每周三、周六晚上十点,如果安全就发一个**;如果需要见面或求助,就发时间地点。非紧急情况不要用。”

谢依兰接过手机,学得很快:“明白了。”

晨光渐亮,两人离开废弃厂房,朝西郊龙泉寺走去。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但两人心头都笼罩着阴云。

陈三铜生死未卜,暗中势力虎视眈眈,而他们手中只有一把钥匙和两枚令牌。龙泉寺后山埋藏的东西,真的能解开二十年前的谜团吗?

又或者,那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楼明之不知道答案。但他清楚,从收到匿名卷宗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恩师的冤屈,青霜门的血案,还有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他必须撕开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山路蜿蜒,龙泉寺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第七棵槐树,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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