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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赌注


二十四小时。从黎明破晓算起,到下一个黎明。

左手腕的印记持续传来微弱的、不规律的悸动。不是剧痛,是那种异物在血肉深处缓慢蠕动的恶心感,伴随着间歇性的、从“暮隙”内部反向传来的细微“拉扯”。Z-12碎片形成的那个黯淡漩涡,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在黑暗深处持续搏动,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针对他锚点的吸力。

周明远靠在窗边,脸色灰败,眼下的青黑浓重。他手里捏着一块老旧的、刻着模糊符文的桃木牌,那是昨夜从某个铁盒里翻出的东西,据说是某位被“影噬”惊吓过的老人曾经佩戴的。牌子触手温润,但谁也不知道它面对真正活跃的“影噬”时,能有多大作用。更多是心理安慰。

“你想怎么做?”周明远的声音干涩沙哑,一夜的焦虑和争执耗光了他的力气,“内部异变,外部威胁。你只有一天。不,现在可能连一天都没有了。那个漩涡在长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波动’越来越明显。监测场迟早会捕捉到异常。或者,在它们捕捉到之前,‘影噬’的下一次接触就会到来。下一次,它可能不会只是‘试探’了。”

陈暮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深刻而陌生。他缓缓收紧手指,感受着指甲掐进肉里的细微痛感。真实的,属于这个身体的痛。

“我要进‘暮隙’。”他说,声音平静得吓人。

“什么?!”周明远猛地转身,手中的桃木牌差点掉在地上,“你疯了?Z-12碎片已经异变,内部不稳定,你现在主动深入连接,等于把自己往那个漩涡里送!而且,‘影噬’很可能就在外面等着,等你意识沉入的时候,再次发动袭击!”

“我知道。”陈暮抬起眼,看向周明远,眼底是冻湖般的寂静,“但漩涡在内部。不解决它,我的‘锚点’稳定性会持续下降,屏障会越来越脆弱。等它彻底失控,或者‘影噬’从外部发动总攻时,我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进去,是冒险。不进去,是等死。”

“你想怎么解决那个漩涡?用意志力去‘填’它?那是‘影噬’留下的概念性污染,是Z-12碎片里最强烈的痛苦和悔恨被激活后的产物!你的意志力在它面前,可能像沙子面对潮汐!”

“不填它。”陈暮的目光转向左手腕的印记,那银灰色的线条在晨光下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仿佛在自行发光。“我要利用它。”

“利用?”

“那个漩涡,是‘影噬’的‘触角’在‘暮隙’内部留下的印记。它有‘吸力’,试图连接我,连接外部。但同时,它现在也属于‘暮隙’的一部分,受‘暮隙’基本规则,也就是那个核心‘疑问’的引力,制约。”

陈暮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一道极其复杂、又不得不解的数学题,“那个‘疑问’,是‘暮隙’存在的基石。它的引力,维系着整个空间的静态平衡,包括压制那些碎片原本的活性。现在,Z-12碎片异变,漩涡产生,打破了局部平衡。但‘疑问’的引力还在。”

周明远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你是想……引动那个‘疑问’的力量,去压制、或者去……中和那个漩涡?”

“漩涡的吸力,是向外的,指向我,指向外部‘影噬’。而‘疑问’的引力,是向内的,是维系这片空间存在的核心力。”陈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逐渐苏醒的世界,“如果我能想办法,让漩涡的吸力,短暂地、强行地,改变方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去‘吸引’那个‘疑问’,或者去扰动‘疑问’的引力场呢?”

“那会引发什么?”周明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疑问’是这片空间最根本的东西,扰动它,可能会导致整个‘暮隙’结构不稳,甚至崩溃!你这是拆东墙补西墙,而且拆的可能是承重墙!”

“也可能,会引发‘疑问’的自发反应。”陈暮转过身,背对着晨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它被扰动,被一个外来的、不协调的‘异常点’试图牵引,它会怎么做?是加固自身的稳定,排斥异常?还是……将异常也纳入自身那庞大的、未解的‘疑问’之中,将其同化为自身逻辑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从内部瓦解那个漩涡,同时又不完全毁掉‘暮隙’的办法。一场赌博。”

一场疯狂的、几乎没有胜算的赌博。赌的是那个庞大“疑问”的性质,赌的是陈暮自己对“暮隙”那脆弱控制力的极限,赌的是“影噬”不会在过程中趁虚而入,给予致命一击。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监测场的嗡鸣,规律,无情,记录着这场孤注一掷的谋划。

“你需要我做什么?”良久,周明远哑声问。他知道劝不住。陈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选择冲向悬崖或许能展开隐形翅膀、或许会摔得粉身碎骨的困兽的眼神。

“两件事。”陈暮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快速画着简陋的示意图,“第一,在我意识沉入期间,你需要用尽一切办法,干扰可能出现的、来自外部的‘影噬’接触。强光,噪音,你找到的那些可能有效的旧物,任何能想到的。尽量拖延时间,哪怕几秒。”

“第二,”他指向示意图上代表自身意识屏障和“暮隙”内部的那个漩涡,“我会尝试在意识深处,构建一个临时的、一次性的‘意识结构’。不是屏障,是一个……‘定向的力场发生器’。用我对Z-12碎片残留联系的感知,用我对那个漩涡吸力的反向理解,结合我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去短暂地、强行扭转漩涡的吸力方向,让它指向‘疑问’的核心。这个过程,我不能分心,不能被打断。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我需要你,在我开始后,如果我身体出现剧烈反应,或者监测场显示异常达到某个临界点……不要犹豫,立刻给我注射这个。”

他拿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是周明远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一种强效的神经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混合物。足以在几秒内让一个成年人丧失意识,甚至可能引发呼吸抑制。

“这是最后的保险。”陈暮将注射器放在周明远面前,“如果我的意识在‘暮隙’内部失控,如果漩涡反过来吞噬了我,如果‘疑问’的引力场暴走……在我变成更大的麻烦,或者彻底崩溃之前,让我‘下线’。这能让我的身体和意识强制断开连接,或许……能保住‘暮隙’不完全崩溃,也能防止‘影噬’通过彻底失控的我,建立更稳固的通道。”

周明远盯着那支小小的注射器,手在微微发抖。这相当于将陈暮的生死,一部分交到了他手里。而这支针剂,与其说是救命,不如说是一种相对“温和”的终结。

“我做不到……”周明远的声音在颤抖。

“你必须做到。”陈暮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我在里面失败,外面只会更糟。这栋楼,这片区域,甚至可能更远,都可能被失控的‘暮隙’和侵入的‘影噬’波及。那会是比公寓更隐蔽、更不可控的灾难。这支针,是止损。是必须做的选择。”

他拿起注射器,塞进周明远僵硬的手里,用力握了握对方冰冷的手指。“相信我,能不用上它。”

时间不多了。左手腕的悸动在加剧,内部那股拉扯感越来越清晰。漩涡在生长。

上午九点。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世界一片明亮,正常得刺眼。书房里,周明远将能找到的所有强光灯打开,布置在陈暮周围,形成一个刺目的光笼。刺鼻的艾草和硫磺混合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另一种民间的驱邪手段。几个古怪的旧物,桃木牌、锈蚀的八卦镜、一串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珠子被摆在陈暮脚边。监测场的金属小箱被移到了光笼边缘,绿灯依旧平稳闪烁。

陈暮盘膝坐在光笼中心,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立刻沉入“暮隙”,而是先进行了一次最深层的呼吸调整,将全部的“观察意识”调动起来,在意识深处,沿着与“暮隙”连接的通道,开始构建那个临时的、疯狂的“结构”。

这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困难千万倍。不仅要维持基础的意识屏障,不仅要抵抗漩涡传来的拉扯,还要用精神力去“感知”漩涡的“吸力模式”,去“模拟”它的反向,去“引导”这份模拟的力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绕开“暮隙”内部其他静默的碎片,朝着那庞大、无形、但确实存在的“疑问”核心方向,缓缓“延伸”过去。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周围的强光、气味、周明远粗重的呼吸,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他的全部世界,都收缩到了意识深处那条纤细颤抖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片黑暗空间中,那个正在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吸力的黯淡漩涡。

他“看”到了漩涡。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清晰。它像一颗畸形的、布满血管般暗红色纹路的黑色眼球,镶嵌在Z-12碎片那团粘稠的、铁锈色寒意中,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清晰的、冰冷的、充满贪婪意味的吸力传来,拽动着他的意识锚点,拽动着整个连接通道,甚至隐隐拽动着“暮隙”空间本身的“边界”。

就是现在。

陈暮用尽全部意志力,将构建好的那个临时“意识结构”,猛地“推”向那个漩涡!不是攻击,是“贴合”,是“引导”!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的旋转,是感知的彻底颠倒!那个黑色眼球般的漩涡,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拧了一把,旋转方向骤然出现了极其短暂、剧烈的混乱!就在这混乱的瞬间,陈暮拼尽全力,将自己模拟的那股“反向吸力”,顺着漩涡混乱的力场,狠狠地“撞”了进去,然后,强行改变其方向,不再指向外部的他,而是调转矛头,朝着黑暗空间最深处,那个无形的、但“存在感”如同黑洞般庞大的“疑问”核心——“拽”了过去!

仿佛一根细小的针,刺向了一颗恒星。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空间的崩裂。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瞬间席卷了整个“暮隙”空间!

所有的碎片光点,同时凝固。连那个刚刚还在混乱旋转的黑色漩涡,也骤然停止了转动,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整个黑暗空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邃、都要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引力”,从黑暗的最中心,从那“疑问”的核心,缓缓“苏醒”了。

那不是吸力。那是“存在”本身的重力。是“问题”对“答案”的虚无渴望,是“未解”对“扰动”的绝对碾压。它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东西,它只是“存在”在那里,而任何试图改变其存在状态、或者试图与其建立不协调联系的东西,都会被这庞大的、绝对的“存在”本身,温柔地、不可抗拒地……“抹平”。

陈暮感觉到,自己延伸出去的那个临时意识结构,像投入烈火的雪片,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紧接着,那股庞大的引力,顺着结构湮灭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个被强行扭转了吸力方向的黑色漩涡。

漩涡,连同它扎根的那个Z-12碎片,瞬间“扁平”了下去。

不是消失。是“存在感”被急剧稀释、压缩。仿佛三维的物体被拍成了二维的剪影,再被压进了一张无限薄的纸里。那股活跃的、粘稠的、铁锈色的寒意,连同其中蕴含的强烈痛苦与悔恨,还有那个不协调的旋转吸力,都在一瞬间,被那庞大的“疑问”引力,无情地“抚平”,化为了“暮隙”空间背景“噪音”中,一段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再被单独分辨的、平淡的“记录”。

漩涡消失了。Z-12碎片恢复了和其他碎片一样的、绝对的静默。只是它的“光点”比之前黯淡了无数倍,位置也似乎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离中心的“疑问”更近了一丝,仿佛被无形的手向中心拽动了一点点。

“暮隙”空间,重新恢复了那种广袤的、绝对的宁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扰动从未发生。只有中心的“疑问”,似乎因为这次微小的、外来的“扰动”与“被扰动”,其“存在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沉重”了一分。像一颗恒星,因为吞噬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质量增加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

成功了?还是……引发了更深远、更不可知的变化?

陈暮不知道。他也没力气去知道了。在漩涡被“抚平”的瞬间,强行维持那个临时意识结构和扭转引力的巨大精神消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清明。极致的虚脱和黑暗淹没了他。

盘膝坐在光笼中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软倒在地。

“陈暮!”周明远嘶吼一声,扔掉手中紧握的、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桃木牌,扑了过去。他颤抖着手去探陈暮的鼻息。呼吸微弱,但还在。心跳急促,但规律。体温低得吓人。

监测场的绿色指示灯,在陈暮倒下的瞬间,频率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平稳。金属小箱内部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数据流通过的嗡音。

周明远瘫坐在陈暮身边,看着手中那支没有用上的注射器,又看看陈暮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窗外,阳光炽烈。世界依旧喧嚣。

书房里,只有昏迷不醒的陈暮,和一个刚刚目睹、协助完成了一场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凶险万分的意识层面“手术”的、惊魂未定的学者。

以及,那个静静躺在光笼边缘,绿灯平稳闪烁,仿佛记录下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记录的金属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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