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昏入宅
推荐阅读:南北乱世 为人民代言 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十六岁老祖宗难当?可孝子贤孙跪求抱我大腿 蛊师秘录 海贼王之精灵之乡 大明:我靠系统犁庭建州 太奶奶十八岁 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天才忠犬的痴恋
雨是后半夜停的。
清晨五点,陈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街道空荡,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天空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深蓝色。
几乎一夜没睡,只是在凌晨三点多裹着外套在椅子上眯了两个小时,背包放在脚边,鼓鼓囊囊,所有设备都已充好电,检查过三遍。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平台运营发来的,语气官方中带着一丝提醒:“陈先生,关于您昨晚预告的直播内容,平台已收到数条用户投诉,认为可能涉及过度危险行为或内容违规。
请务必确保直播内容不违反《安全直播公约》,并注意自身安全,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客服。”
下面是一条来自“考古学家”的私信,这个ID是陈暮的老观众,从两年前他刚开始直播时就经常出现,发言总是理性克制:“陈主播,我查了一些关于清河路13号的旧报纸。失踪案集中在2013到2015年,之后似乎平息了几年,但去年又有一例。所有报道的结尾都很模糊。另外,注意建筑物本身的细节。保重。”
陈暮回了句“谢谢”,然后将手机关机,取出SIM卡,和备用机、身份证、一点现金一起,锁进了床头柜的小铁盒里。
这是他定的规矩:进入**险区域,不带任何能直接关联现实身份的东西,铁盒钥匙被他用胶带贴在了桌子背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多的公寓。然后背起登山包,拎起装备箱,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扣紧,像是切断了与某种平常生活的最后联系。
上午九点,陈暮来到市区边缘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修一把锁。陈暮说明来意——需要一些“特殊情况下可能用到的工具”。
老头从眼镜上方打量他几眼,没多问,从柜台下拿出几样东西:一把高强度合金的撬棍(“别用来干坏事”),一卷凯夫拉纤维的救援绳(“承重五百公斤”),几根粗大的登山钉和一把岩锤(“打固定点用”),还有一把多功能的战术手电兼破窗器。
陈暮默默付了钱,把这些也塞进装备箱。
中午,他在快餐店吃了份最便宜的套餐,慢慢咀嚼着,看着窗外行人匆匆,手机卡已经装回,他刷了刷社交媒体。
自己昨晚修改的直播间标题和简介,已经在小范围的灵异爱好者圈子里传开了。某个本地论坛有个帖子正在讨论:“那个叫陈暮的主播真要去13号公寓?有没有人赌他能撑几天?”
回帖大多不看好。
“第一天晚上就得跑出来。”
“估计门口拍个照就溜了,老套路。”
“我赌五百块,他根本进不去,那地方锁得死死的。”
“楼上+1,炒作罢了。”
只有一条回帖说:“我住过那片附近,劝他别去。不是闹着玩的。” 但很快被淹没在调侃和打赌的回复里。
陈暮关掉网页,把最后一口汉堡吃完,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就是这种关注,哪怕大多是看热闹的,有关注,才有流量,有流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下午三点,他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微胖,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健谈。一上车就问:“哟,小伙子,带这么多东西,去探险啊?” 瞥了一眼陈暮放在后座的装备箱和背包。
“嗯,去个老地方拍点素材。” 陈暮系好安全带,报出地址:“师傅,清河路13号,麻烦您。”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立刻发动车子,他从后视镜里仔细看了看陈暮,语气变得谨慎:“清河路13号?就巷子最里头那栋老楼?”
“对。”
“小伙子,”司机转过头,表情很认真,“那地方……不太平,我不是吓唬你,我开夜车七八年了,有两次不小心绕到那条路附近,邪门得很。”
陈暮来了兴趣,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但没让司机看见:“怎么个邪门法?”
“第一次是前年冬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天快黑了。”司机点上一根烟,摇下车窗,“我送个客人到附近,导航抽风给我导进那条小路。快到巷口的时候,车里的电台突然刺啦刺啦响,全是杂音,然后仪表盘,所有灯,乱闪!转速表、水温表,指针乱跳。
我当时心里就毛了,赶紧倒车,倒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好像看见……巷子口站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但感觉是在看着我这边。”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去年夏天,半夜,接了个单去那边附近。我特意绕开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到那附近了。”司机吸了口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这次更怪。我清清楚楚看见,路灯下,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走,低着头,头发很长。
我开过去,想问问她要不要车——大半夜的,那地方根本没别的车,结果你猜怎么着?车灯照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见了。不是走到旁边去了,就是‘唰’一下,没了,我吓出一身冷汗,油门踩到底就跑了。”
司机顿了顿,把烟掐灭:“后来我跟几个老司机喝酒聊起来,才知道不止我一个遇到过怪事,有人的车在那里无故熄火,有人的行车记录仪拍到奇怪的白影……反正,那条路,特别是13号那栋楼,我们跑夜车的,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陈暮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那栋楼现在还有人住吗?”
“住人?”司机像是听到了笑话,“早没了!出了那么多事,谁还敢住?听说产权都有问题,拆也拆不掉,就荒在那儿。不过……”他压低声音,“有人说,偶尔晚上,能看到楼里有那么一两扇窗户,亮着灯,也不知是真的,还是眼花了。”
“师傅,您觉得那些传闻,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陈暮问。
司机摇摇头:“我哪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但老祖宗有句话,叫‘敬鬼神而远之’。
有些地方,有些事,你不去惹它,它也不来惹你,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听我一句劝,那地方,能不去就别去。
拍素材?哪儿不能拍啊?”
陈暮没接这话,只是说:“谢谢师傅,我知道了。我们还是过去吧,天快黑了。”
司机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像是知道劝不动,终于发动了车子:“行吧……坐稳了。不过我最多送你到路口,那条小巷,我车可不进去。”
“行。”
车子驶入老城区。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壁斑驳,很多窗户都封着木板,写着“拆”字。
越靠近清河路,行人越少,街道也越安静,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这里的时光与外面喧嚣的城市分割开来。
下午四点半,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巷子很旧,地上铺着老式的水泥板,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两边的房子大多空着,门窗破损,院子里堆着杂物。
“就这儿了。”司机指指巷子深处,“一直走到底,就是13号。小伙子,我再说一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在这等你五分钟,你要改主意,我免费拉你回去。”
陈暮看了一眼幽深的巷子,尽头被下午斜射的阳光照出一段明晃晃的光带,但更深处隐在阴影里。
摇头,付了车钱,又多给了二十现金:“不用等了,师傅。谢谢您告诉我那些,要是……”他顿了一下,“要是过几天您听说这附近有什么新闻,就当个故事听吧。”
司机捏着那二十块钱,看着陈暮背上背包,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快速掉头,车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陈暮自己的脚步声和装备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像是焚烧什么东西留下的烟熏气。
两边的围墙很高,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走在其中,明明是大白天,却有种黄昏般的昏暗感。
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上的涂鸦,角落里丢弃的破烂家具,地上可疑的深色污渍……都用运动相机记录下来。
在线人数在缓慢上涨,已经突破了一千,弹幕多了起来:
“真来了!”
“这巷子好阴森”
“主播胆儿肥”
“白璃:注意地面。”
陈暮低头看了看地面,水泥板缝隙里的草,长势很奇怪,在靠近巷子中段的位置,突然都朝着巷子外的方向歪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吹过,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有些潮湿,但没什么异常。
继续向前。
快到巷子尽头时,他看到了那栋楼。
清河路13号老公寓。
和照片里一样,又不太一样。四层高,外墙是那种暗淡的、接近土黄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砖。
窗户绝大多数都用厚木板钉死了,钉得歪歪扭扭,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但奇怪的是,楼前的空地和门前的几级水泥台阶,却异常干净。
没有落叶,没有垃圾,甚至没有什么灰尘,与周围荒芜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定期打扫这里。
陈暮在距离公寓大门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放下装备箱,调整头盔摄像头的角度,确保能拍到公寓全景。
“各位,这就是清河路13号老公寓。”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各位所见,建筑主体破损严重,但入口区域异常整洁。我们将首先进行外部环视,然后进入。”
从背包里拿出EMF检测仪,打开,仪器屏幕亮起,显示着微弱的读数,在环境基线附近波动。
又拿出红外测温枪,对准公寓外墙扫描,温度显示比周围环境略低一两度,但在合理范围内。
接着,他举着运动相机,开始绕公寓行走。
东侧墙根下,他发现了新鲜的灰烬,蹲下仔细看,是纸钱烧剩的残骸,还有一些没烧完的黄纸碎片,上面用红笔写着歪扭的字,像是人名,但看不清全貌。
灰烬还是松软的,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谁来这里烧纸?为什么?
西侧墙角,有一个用砖头简单垒成的小神龛,很矮,不到膝盖高。里面没有神像,却端端正正摆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镜面朝外,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映出陈暮自己和身后破败的墙壁。
民间确有以镜镇邪或反射煞气的说法,但把镜子放在神龛里供奉,却很罕见。
陈暮用镜头仔细记录了这些细节。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分析:
“烧纸一般是祭奠,最近有人来过。”
“镜子辟邪?但放神龛里什么意思?”
“主播,看门上!”
陈暮走到公寓正门,这是一扇对开的陈旧木门,表面的绿漆早已斑驳,门把手是生锈的铁环。
门上交叉贴着两张封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红色的印章和“查封”字迹也模糊了,而且早已被人从中间撕开,残破的纸条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目光落在门锁上,那是一种老式的插销锁,从里面闩上的那种,但此刻,插销并没有插上,只是虚掩着。
仿佛在等人推开。
陈暮没有立刻去推门,看了一眼直播画面,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两千。
弹幕滚动得很快,有催促,有害怕,有质疑他不敢进去。
对着镜头,语气依然平静:“在进入未知封闭空间前,尤其是这种传闻众多的地点,贸然进入是最危险的行为之一,我们需要尽可能收集外部信息,评估风险。”
走到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前,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窥镜一头是带光源的摄像头,另一头连接手机屏幕。他找到木板间一道较宽的缝隙,小心地将窥镜探头伸了进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房间内部的模糊影像,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式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光线很暗,但窥镜自带的光源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准备收回窥镜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手在抖。
陈暮稳住手,仔细看,画面里,房间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个影子滑过。
几乎同时,手里的EMF检测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声。
陈暮立刻看向检测仪屏幕。上面的读数,刚刚跳动了一下,比基线高出了一小截,但很快又落回去了。
直播间也看到了这一幕,弹幕瞬间炸了:
“有反应!”
“刚才那是什么?”
“里面真有东西?”
“主播快跑吧!”
陈暮没动。他维持着窥镜的位置,又等待了整整一分钟,EMF读数再没有异常,房间里的阴影也再无异动。
缓缓收回窥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分,天色明显暗了下来,巷子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沉。
“刚才检测到一次短暂的电磁异常波动,强度很低。”他对着镜头解释,“可能来自老化的电线,也可能来自其他源头,房间内部灰尘很厚,似乎长期无人进入。
但注意,正门台阶干净,有新鲜烧纸痕迹,门锁未闩,这些矛盾点需要留意。”
走回正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头盔摄像头和胸前运动相机的电量与录制状态,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生锈的门把手。
“现在,我们进入建筑内部。”
微微用力。
老旧的木门,发出悠长而嘶哑的——
“吱呀——”
门,向里打开了。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的风,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陈暮打开强光手电,一道明亮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门内的玄关。
水泥地面,斑驳的墙壁,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面蒙尘的等身镜。
左侧是老式的信箱格,右侧是通向楼上的楼梯,消失在转角处的阴影里。
一切都笼罩在寂静和尘埃之中。
但陈暮的目光,却被玄关地面正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放着一个信封。
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写任何字,就那样端端正正地摆在积灰的地面上,干净得刺眼。
陈暮没有立刻去捡,用手电光束仔细照了照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才慢慢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封。
很轻。
他捏了捏,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在镜头和两千多名在线观众的注视下,陈暮撕开了信封封口。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宣纸。
他慢慢将宣纸展开。
纸上,是用毛笔书写的、工整到近乎刻板的竖排楷体字,墨色浓黑,在昏黄的光线下,那些字迹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
《入住守则》
1. 本公寓共13层,但电梯只有12层的按钮。若您在第13层下电梯,请勿回头。
2. 午夜12点后,若听见敲门声,请务必在猫眼确认。门外是穿红裙的女人可开门,是穿寿衣的老者请装睡。
3. 卫生间镜子里的您若眨眼速度与您不一致,请立即打碎镜子,并说“我不认识你”。
4. 您的邻居只有7户。如果遇到第8户的邻居向您借盐,请给他,但不要接他的话。
5. 楼梯间在夜晚会多出一级台阶,踩空不会跌倒,但请数清你走了多少步。
6. 如果听见孩童在走廊唱歌,请跟随歌声找到他,给他一颗糖。如果听见孩童哭泣,请立即回房锁门,天亮前不要出来。
7. 凌晨三点至四点,水龙头流出的水可能是红色。那是正常的,请用它洗脸,你会看得更清楚。
8. 你的影子有时会自主行动。如果它指向某个方向,请往反方向走。
9. 401房间永远上锁。如果你发现401门开着,不要进入,并在门口放一件你的随身物品。
10. 每晚必须至少与一位邻居交谈,但不要接受他们的食物。
11. 如果你忘记了其中某条规则,说明它已经不适用了。
12. 所有规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请务必遵守。
13. ……
第十三条,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写,而是那一行原本应该有字的地方,墨迹被什么东西仔细地、均匀地抹去了,只留下宣纸纤维被擦拭后略显毛糙的痕迹。
陈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抬起眼,目光扫过幽暗的玄关,扫过那面蒙尘的镜子,扫向通往未知的楼梯,重新看向手中这张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口吻的宣纸。
规则。
十三条,或者说,十二条半的规则。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弹幕如火山般喷发,瞬间淹没了屏幕,但陈暮没有看弹幕。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纸上那最后一行空白,以及耳边仿佛骤然放大的、自己的心跳声上。
“所有规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低声念出第十二条,像是咀嚼着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抬起头,对着镜头,也像是对着这片弥漫着尘埃与未知的黑暗,缓缓说道:
“看来,房东给我们留了份……注意事项。”
手电光束,落在了左侧墙壁那一排老式信箱上。其中一个信箱的门,微微敞开着,走过去,用撬棍尖端小心地拨开那生锈的铁皮小门。
信箱里是空的,只在角落躺着一把钥匙。
一把老式的、黄铜色的、栓着木牌号码的钥匙。
木牌上,用黑色油漆写着三个数字:
203。
今晚的房间。
陈暮拿出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握紧钥匙,转身,手电光束照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光束边缘流动。
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噗”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开细微的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楼梯转角处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只有缝隙里透进一丝巷子外黄昏最后的天光。
转过弯,二楼走廊出现在光束中。
狭窄,幽长。
两侧是深色的木门,门牌号在经年累月中变得模糊。201,202,203……
在203号房门前停下。
门和其他门一样,老旧,深色,毫无特点,钥匙孔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陈暮拿出那把203的钥匙,对准锁孔。
插进去。
转动。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惊人。
他握住门把手,压下,缓缓推开门。
一股与走廊霉味不同的、更加复杂的气息涌出——不仅仅是灰尘,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陈旧木料、旧书本,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生活气息。
手电光束扫入房中。
约莫二十平米的空间。一张铁架床,铺着看不出本色的垫子,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老旧的双开门衣柜。窗户同样被木板钉死。
地上积着灰,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厚。
而桌子中央,手电光束照亮之处——
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
杯口,正袅袅升起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热气。
陈暮站在门口,手电光束凝固在那只杯子上。走廊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在他身后被缓缓合拢的门缝切断。
房间里,只剩下手电的光,杯中微弱的热气,和他自己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呼吸声。
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他站在203房门口的背影,和房间里那盏孤零零的、冒着热气的茶杯上。
在线人数:2847人。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仿佛所有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https://www.95ebook.com/bi/291614/3624237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