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连夜提审造翼者

    收到造翼者间谍落网的消息时，李秋辰正在著手处理颂乐城内的药师赐福爆发事件。

    真要是想处理的话，其实谁都能处理。

    从近地轨道扔几个大家伙下来，直接把整个街区都净化掉，就不用担心菌丝扩散的问题了。

    可惜这不是敌国。

    街区内部还留存有成千上万的未感染者，哪怕是感染者，也还有抢救的价值。

    只有那些心智不全，或者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生物，才会在药师赐福的催化下变异成药师孽物。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节制。

    据说某些观赏鱼没有饱腹感，只要一直喂食它就一直吃，直到把自己撑死为止。

    药师孽物也是如此。

    但凡是达到筑基境的修士，都不会被药师赐福影响到心智，最多也就是身体出现异变无法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一个一个去救治的话，效率就太低了。

    吸收他们体内赐福的速度，甚至都赶不上菌丝扩散的速度。

    青色公鹿漫步于大街之上，所过之处一根根黄金色的枝芽从留下脚印的位置生长出来o

    正统的受赐福修士，都是与植物共生，或者显化为植物形态。

    这条路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是经过千万年积累总结出来的最佳选择。

    植物化身的优势在于其本身不具备思考能力，在受赐福者刚刚接受赐福的时候，不会遭到反噬。而且树木大多生命强韧，寿数绵长，无论配合修炼医道丹道，还是追求长生久视都可以事半功倍。

    但植物形态并不适合所有的情况。

    它也有缺点。

    比方说行动能力。

    比方说攻击性。

    比方说在大规模的战争当中，统筹全局进行调度协调。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李秋辰在上一次闭关调整身体的时候，主动选择进化为动物形态o  

    这种形态还有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称呼药师孽物。

    当然，毫无理性不受控制的才叫孽物，保存理性的叫做福瑞————这个词已经被糟蹋掉了，叫祥瑞————这词也没少被玷污。

    他愿称之为「灵物」。

    炼器会产生器灵，个体人工智慧被称作幻灵。

    药师灵物的作用也类似于此。

    它掌握更高等级的药师赐福，对于受赐福的植物，当然也包括真菌，具有压制力，能控制大范围的草木为己所用。

    它是大脑，是核心，是领袖。

    普通的受赐福者，只能控制自身显化的草木，或者以此来间接控制其他生灵。

    而以大衍森罗万化篇为基础塑造出来的药师灵物，可以将自己身处的这一方天地，都视作为自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自己拥有最高的指挥权限。

    这里的一草一木，花鸟鱼虫，都要听从它的命令。

    如此便可以为李秋辰节省出大量的时间精力，他不必再去给每一棵草木下达具体的指令，只需心念一动，周围所有受到赐福的生命自然而然就会受到自己的影响，按照自己的

    心意作出相应的变化。

    它是大脑，那些从它行走过后脚印痕迹中生长出来的枝芽，就相当于于是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神经元，作为信息节点，将它的命令延伸推广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李秋辰要在反应装甲之中种植桃树。

    那些桃树都是他的神经元，可以将他的指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未来那艘巨型仙舟的任何一个位置。

    青色公鹿穿行于街头巷尾，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区域内，所有疯狂生长繁衍的菌丝纷纷停止活动，进入休眠状态。

    这些菌丝没有上级的指挥节点，所以在公鹿出现之后，立刻就被收复，对于新的指令没有丝毫反抗。

    待到所有的菌丝都进入休眠状态，再去进行清理，救治那些感染者就变得十分简单。

    压制住颂乐城内部菌丝的蔓延，并没有浪费李秋辰太多的时间精力。

    这个时候枫糖那边也查出了真正的传染源头，将嫌疑目标锁定在一名寄送快递的飞行士身上。

    这名飞行士在送完所有的快递之后，已经返回物流枢纽中心，现在整个物流枢纽都被全面封锁，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感染扩散的现象。

    李秋辰并不关心他传播菌丝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事先发现征兆还可以作出预防，事后那就没必要再仔细了解原因了，自有律法等著他。

    从他嘴里问出来的情报，未必可信。

    但菌丝的来源必须追查到底。

    一个时辰之后，城区的清理工作基本宣告结束。

    李秋辰回到枢密使的办公府邸，打开光幕查看承运府内部网络的情报信息。

    除了金鳌岛和颂乐城之外，今天晚上并没有人上报其他的爆发感染事件。

    有可能是还没发现。

    如果事后证明只有这两处菌丝爆发的话，那基本上可以推定不是天灾，而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人祸。

    最好是人祸，省时省力。

    青青走过来小声汇报：「内务府那边的抓捕行动出了一点小纰漏，对方跑得很快。」

    「嗯。」

    李秋辰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后来还是把人抓住了，听说有翅膀，是不是真正的造翼者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人已经运送回来，处于严密看守之中。萧大人发信息过来，询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青青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白姑娘伤得很重。」

    「嗯。」

    对此李秋辰也不意外。

    白羽澪哪天要是不作死，那才叫新闻。

    她现在是依仗著自己半孽物化的身体，再加上整个东海承运府最高级的医疗服务，整天恨不得拿奈何桥当打卡点。

    「要先过去看看她吗？」

    「不急，先跟逮住的那个聊聊。」

    黎明时分，李秋辰走进内务府的秘密审讯室。

    从外形上依稀还能看出是个少女，相貌与孙心语有六七分相似。

    她被固定在椅子上，全身上下布置了一百多道机关，就连眨眼睛都无法做到。

    史官们已经把她的记忆来来回回翻检了三遍，凝聚出来的记忆碎片在桌上堆成了一座

    小山。基于李秋辰的特意叮嘱，她们这一次把活儿做得特别小心谨慎，唯恐出现遗漏。

    然而李秋辰这一次却没有去查看那些记忆碎片。

    「把她身上的禁制解开，我跟她聊两句。」

    萧怀言抬手做了个动作，封印在她身上的各种符箓闪烁起微光，一根根钢针骨钉从她体内缓缓拔出。

    「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趁著给她解开禁制的时候，李秋辰小声问道。

    「大人所料分毫不差，此女确实是来自于天外之地，在三百年前与承露派接触之后，利用承露派的人脉关系，以调查学习的名义潜伏下来，几百年间一直在不断改换身份，甚至拜入名门正派，修炼到金丹境————」

    「我所料分毫不差？」

    李秋辰惊讶反问：「除了这些呢？还有没有更重要的？」

    「我们已经从她的记忆当中查找到了她布置在各地的暗桩名单。」

    算了鸡同鸭讲。

    李秋辰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自己坐到犯人面前。

    少女已经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眼神中尽是冷漠，她下意识地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除了头部其他地方依然不受控制。

    「你是卫天还是啼颂？」

    李秋辰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她的身份。

    少女沉默不语，态度消极。

    「不要紧张，咱们心平气和地聊两句，如果你态度好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把你身上这些东西都拆掉。」

    李秋辰微笑道：「大家同为药师一脉，就不要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坚强不屈了。你作为天外种族，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不想体面一点，非要体验一下内务府的刑讯手段吗？」

    少女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良久之后，她轻声开口道：「给我杯水。」

    「可以。」

    李秋辰直接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个水壶，倒出一杯自制的小饮料：「这是我自己喝的东西，添加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草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分。」

    「我的手抬不起来。」

    「把她手上的禁制解开。」

    恢复双手行动能力的少女尝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水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确实不复杂。

    同为药师一脉，舔一口基本上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

    真要是添加什么吐真剂之类的东西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直接注射就行了。

    少女小口啜饮著杯中的饮料，清清嗓子从嘴里吐出一口血痰。

    「你想问什么？我的记忆————」

    「我不看你的记忆。」

    李秋辰摇摇头，盯住她的眼睛：「就是单纯的聊天，我们可以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比方说，你觉得我们这颗星球的环境如何？」

    」

    少女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确实没有想到，李秋辰开口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么个角度。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还好？」

    「也还好算是什么评价？跟你老家比起来呢？」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删除了过去的记忆。」

    少女叹气道：「你问我故乡的事情，我是不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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