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终于
第350章 终于
自从伊森与佩妮并肩作战,共同抵抗游戏成瘾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半年。
尽管成功地挽救了佩妮差点被游戏吞没的现实生活,两人之间那份名为「普通朋友」的脆弱关系,却早已荡然无存。
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响起。
最后,两人几乎是跌进了佩妮的床里。
亲吻、酒精,还有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混在了一起。
伊森的脑海里其实还残留著一丝理智。
只是这有限的清醒,并没有用来思考眼下这件事到底对不对,或者权衡这是否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伊森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一我前几天是不是才刚说过要戒酒?
怎么今天又喝多了?还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很快他就选择了与自己和解。
人类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地立志戒糖戒酒、少吃多动、早睡早起,下一秒就能熬夜、撸串、猛灌快乐水——这种自我背刺的场景,难道不是随处可见吗?
这就是普通人的常态。
理智负责制定计划。
而大脑深处总有那么一个贪图享乐、讨厌自律的地方,专门负责把计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口佩妮一边吻著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已经半年没有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上一次还是跟你。」
伊森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等等,所以你上一次还是在那个游戏之前?」
他认真想了想,又纠正道:「那可能不止半年了。」
佩妮被他打断,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亲爱的,嘘她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要说话。」
伊森立刻闭上了嘴。
他的神志远没有上一次醉得那么彻底。
至少此刻的他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酒精让他的行动比平时更大胆,也让那些平时压下去的冲动,一股脑冒了出来。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佩妮,神情有些恍惚。
然后,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莱纳德现在在哪儿?
下一刻,他想起来了。
莱纳德现在正在和史蒂芬妮约会。
伊森顿时释然。
Whatever~
佩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她眯起眼睛看著他。
「你在想什么?」
伊森回过神,立刻说道:「Nothing,什么都没想。」
佩妮显然不信。
这种时候的女人往往敏感得可怕。
尤其是当一个男人明明抱著她,思绪却有那么一瞬间飘去了别的地方。
她盯著他:「你刚才绝对在想别的。」
「没有。」伊森停顿了一下,诚实地补充道,「至少没有想别的女人。」
佩妮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过他。
「那你在想什么?」
伊森沉默片刻,说道:「我在想————我现在其实还算清醒。」
佩妮挑眉:「然后呢?」
「这就代表,我在控制我自己,而不是酒精在控制。」
佩妮怔了怔。
随即,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亲爱的,」佩妮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她看著他的眼睛,笑意里带著一点认真。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现在请你不要再打断了。」
她低头吻住他。
「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打算给你机会了。」
伊森刚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又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盐和柠檬佩妮直接伸手,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先不要。」她说道,「等你先把我半年的空白填上,再说别的。」
他终于彻底闭嘴了。
客厅的灯光依然温暖,电视机还开著,屏幕上的人物仍在说著无人关心的对白。
卧室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仿佛被彻底隔绝。
只剩下压低的笑声、断续的呼吸,以及迟到半年后失控的心跳。
这一夜,终究在酒精残留下的微醺、彼此的清醒下,走向了它原本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
伊森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陌生的天花板,凌乱的床单。
空气里残留著酒精、香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气息。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没能立刻判断出自己到底在哪儿。
随后,他低头看向身旁。
佩妮正抱著他的手臂,睡得很沉。
她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
伊森这才意识到。
原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一一他们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
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过程似乎还相当激烈。
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床塌了。
严格来说,并不是整张床彻底散架,而是床角塌了一边。
这让床垫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
虽然并不影响使用,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意外地制造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助力。
【成就达成:这张床承受了太多】
【说明:在一场持续时间异常的1V1战斗中,使一张双人床的耐久值彻底归零。】
伊森盯著身下已经操劳过度、不堪重负的床,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既包含著难以置信,又隐约有著一些成就感。
他正要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会儿,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低沉,平静,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感觉怎么样?」
伊森的身体瞬间僵住。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眼神立刻清醒了几分。
他在心里冷声问道:又是你在搞事情?
低语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
「昨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伊森皱起眉。
这倒是真的。
不过—什么叫从头到尾?
合著你一直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看著?
虚空什么时候从老银币进化成老色胚了?
低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慢慢说道:「没有人驱使你。」
「真正做出选择的,是你自己。」
伊森撇了撇嘴。
你说是就是吧。
低语也不急著辩解,只是淡淡提醒道:「你曾经说过,不主动,不拒绝。」
「你没有伤害她、欺骗她、利用她。」
「你只是没有拒绝。」
「圣光把一切不完美的欲望都称作堕落,可人不是圣像,不能永远被供奉在光里。
伊森一时哑然。
在某个时刻,他确实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清醒和主动。
低语似乎看穿了他的迟疑,声音变得轻柔。
「承认吧。」
「这才是真正的你。」
伊森在内心冷笑:真正的我?
所以我只要做了点不符合圣光标准的事,就是真正的我了?
低语沉默了一瞬。
随后,它轻轻笑了起来。
「你看。」
「你还是下意识把自己交给圣光审判。
「你以为圣光是什么?」
「善良,克制,悲悯?」
「永远正确的选择?」
「它当然会这样告诉你。它希望你这样相信。
「可你忘了那本书吗?」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低语像是翻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旧书,在他的脑海里念出那个名字:「《圣光不肯告诉你的故事》。
伊森沉默了。
那本书他当然记得。
年少时,他只觉得这个任务名有趣,甚至带著一点游戏设计者的恶趣味。
圣光不肯告诉你的故事。
明明是牧师职业任务道具,听起来却更像一本写给暗影牧师的反圣光手册。
低语继续说道:「圣光教你治疗,保护,宽恕。」
「教你在别人痛苦时伸出手,在他人堕落时保持悲悯,在他们伤害你时学会克制。
「可它没有告诉你。」
「长期被光照耀的人,也会被光塑造成某种样子。」
伊森的手指慢慢收紧。
低语的声音更近了。
「你会习惯压下愤怒。」
「习惯藏起欲望。」
「习惯把自己的选择解释成责任。」
「你以为那叫善良。」
「可有时候,那只是禁锢。」
伊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所以你想说,我昨晚摆脱了圣光?
难道不是你在诱导我吗?
这一次,低语没有笑。
它的声音反而格外平静。
「诱导你堕落很容易。」
「我可以告诉你,力量就该被使用,心智就该被操控,痛苦的人就该被安排,犯错的人就该被修正。」
「但昨晚,只是你没有把自己重新关回那座牢笼里。」
伊森皱起眉。
低语缓缓说道:「圣光不是锁链。」
「可你把它用成了锁链。」
「圣光不是牢笼。」
「可你为了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牧师,亲手把自己关了进去。」
「你以为自己守住的是底线。
「可有时候,你守住的只是别人期待中的你。」
伊森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有时候明明愤怒,却还是选择温和。
想起他明明可以直接改变结果,却告诉自己不能越界。
想起面对那些跌在斩杀线边缘的人时,那种几乎要把胸口撑裂的无力感。
圣光能治病。
却不能告诉他,该如何面对一个被生活一点点碾碎的人。
圣光能让伤口愈合。
却不能告诉他,为什么有些人连求救都发不出声音。
低语轻声说道:「这就是圣光不肯告诉你的故事。
「它不会告诉你:」
「痛苦有时候比伤口更真实。」
「宽恕有时候会成为纵容。」
「—悲悯走到尽头,也可能变成傲慢。」
「它更不会告诉你,一个牧师如果只允许自己站在光里,就永远看不清阴影里到底藏著什么。」
伊森猛地睁开眼。
所以,你想让我接受暗影?
低语安静了片刻。
然后,它说:「我想让你接受你自己。
伊森的眉头皱得更紧。
接受自己?什么意思?
这一次,低语没有回答。
伊森等了一会儿。
脑海里一片安静。
他又追问了几遍,依旧没有回应。
那道声音像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重新沉进意识深处,任凭他如何追问,都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伊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低语说了一大堆话,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手。
淡淡的圣光在指尖亮起。
恢复术。
治疗术。
真言术:韧。
温暖的光芒依旧顺从地流淌出来,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佩妮身上。
没有排斥,没有失控,也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
圣光依旧温暖,依旧稳定。
佩妮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抱著他的手臂,又往怀里收了收。
伊森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至少,圣光仍然回应他。
他怔怔地看著掌心残留的光。
低语刚才那番话,仍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至少现在,圣光还在。
这就够了。
至于暗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以后总会弄明白的。
被低语这么一搅,伊森彻底没了睡意。
他睁著眼睛,安静地望著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还很淡,落在房间里,像一层尚未完全醒来的雾。
就在这时,佩妮也慢慢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摸到伊森的胳膊后,她才睁开眼睛。
先是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身体。
然后,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Finally(终于)。
伊森转头看她。
「终于什么?」
佩妮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终于走运了一回。」
伊森:
外面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
一部分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卧室照成了柔和的颜色。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床头柜上散著酒瓶、杯子、盐和柠檬,空气里还残留著酒精、香水,以及某种暖昧的气息。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伊森的胳膊还被佩妮抱在怀里。
酒精带来的勇气正在退潮。
暗影低语带来的困扰,暂时被他甩到了脑后。他即将面对的,才是真正麻烦的部分。
佩妮靠在他身边,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嘴角却带著一点轻松的笑意。
她很快打破了沉默,侧过身,用手撑著脑袋看他,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
「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怀疑,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伊森保持沉默。
佩妮继续说道:「现在好了。」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郑重其事地宣布:「我们两个都没有问题。」
伊森看著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塌掉的床角。
「不仅没有问题,甚至还有点好过头了吧?」
佩妮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她也笑了出来。
「这个————」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半年没有SEX的证据。」
伊森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佩妮也跟著笑了起来。
两个人躺在那张已经明显失去平衡的床上,笑声越来越大。昨晚那些沉重、尴尬、脆弱和压抑,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伊森才慢慢安静下来。
佩妮也渐渐收住了笑。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一起望著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明明应该有很多问题可以讨论,也有很多话必须说清楚,可真到了这一刻,两人却像是同时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伊森以前就听人说过,朋友之间一旦跨过那条线,关系就会变复杂,气氛也会变得很奇怪。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确实很奇怪。
以前他们只是朋友。
现在坦诚相待后,显然已经不只是朋友了。
可要说究竟算什么,又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定义。
佩妮察觉到他的沉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伊森顿了顿。
「我在想————」
他说:「昨晚过得很开心。」
佩妮显然不相信他刚才真的只是在想这个。
不过这个答案让她还算满意,所以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势岔开了话题。
「所以,」她看著天花板,慢慢问道,「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
伊森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嗯————」
他认真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们该起床跑步了。」
佩妮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盖在胸口的被子顺势滑落。
伊森的视线顿时僵了一下。
好吧。
他刚才说的没错。
只看这个,就能证明昨晚确实很开心,而且很愉快。
佩妮低头看著他,简直难以置信。
「所以,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终于跨出了那一步,结果你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我们该起床跑步了?」
佩妮眯起眼睛,继续质问:「你不觉得昨晚的运动量已经足够了吗?」
伊森犹豫了一秒,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我不太确定。」他说,「我好像————不怎么累。」
佩妮白了他一眼。
伊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
「好吧好吧。」
他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那我觉得,我们至少要重新给你下单一张更结实的床。」
佩妮低头看著他。
「然后呢?」
她的语气慢慢变得危险又暧昧。
「这张更结实的床,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伊森沉默了一秒。
「你要睡觉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我————有备无患。」
佩妮皱了皱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行吧。」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承诺?」
伊森一怔。
佩妮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打过赌吗?如果我跟莱纳德没有在一起,你就欠我一个承诺。」
伊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那正好。」佩妮立刻说道,「这个承诺我现在就用掉你帮我选一张结实的床。」
伊森连忙说道:「那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佩妮看著他。
伊森解释道:「床这件事,本来就有我的责任。毕竟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睡,它大概率不会塌。
所以我重新买一张床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消耗你的承诺。」
佩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我的承诺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比如————」
伊森想了想。
「比如某一天,你不小心惹了麻烦。」
佩妮挑眉。
「什么麻烦?」
「我也不知道。」伊森说道,「不小心杀了一个人,或者被人杀了,需要我来救你这种。」
佩妮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能怎么帮我?」她问,「把我或者那个人复活?」
伊森耸了耸肩。
「说不定呢。至少能安葬你,或者帮你准备逃亡行李。」
佩妮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确实比买一张床要重要多了。」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他们显然都没有打算立刻说清楚未来会怎样,也没有急著给现在这段关系贴上一个标签。
过了一会儿,佩妮重新躺了下来。
这一次,她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她侧过身,偎进伊森怀里。
伊森的手顺势抚过她的头发,最后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揽住了她。
佩妮低声问道:「所以,我们先维持原状?」
伊森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至少表面上先维持原状。」
佩妮立刻抬起头。
「什么叫表面上?」
伊森心里顿时一紧。
来了。
这种时候,女人的敏感程度往往远超男人想像。
不要看她昨晚很疯狂,现在很洒脱,甚至之后可能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刚刚越过那条线、关系还没有被定义的时候,男人说出口的每一个词,都可能被拆开、揉碎,再反复分析。
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讲道理。
而是先把女孩哄好。
伊森立刻放缓声音。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著佩妮,认真说道:「我的意思是,昨晚不是意外,也不是喝醉之后可以当作没发生。」
佩妮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伊森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确实变了。但在我们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之前,至少先别让其他人看出来。」
佩妮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看了他几秒,终于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
伊森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
暂时活下来了。
「好吧。」佩妮低声说道,「至少暂时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伊森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躺在晨光里,任由短暂的宁静,将昨夜的混乱、酒意和失控,一点点抚平。
至少此刻,沉默已经不再让人尴尬。
似乎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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