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属于两个人的惊喜

    伊森开车一路驶向曼哈顿。

    夜晚的城市灯光逐渐密集起来，街道两旁的霓虹和橱窗不断从车窗外掠过。

    麦克斯原本还懒洋洋地靠著，嘴上时不时吐槽几句，可当车停在那家位于曼哈顿中心的高档酒店门口时，她终于坐直了。

    她看著门口穿制服的门童，又看了看那扇明亮得仿佛能把人的存款余额都照出来的玻璃门。

    「伊森。」

    「嗯？

    」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

    麦克斯沉默了一秒。

    「我先确认一下，我们是来住店的，」她认真地说，「不是来抢劫的，对吧？」

    伊森失笑。

    「不是。」

    「那就好。」麦克斯解开安全带，「虽然我也不是完全反对后者。」

    她又看了一眼酒店大堂。

    「毕竟这地方看起来很有钱，而我这个月帐单还没有著落。」

    伊森把车钥匙递给门童时，顺手夹了一张钞票。

    门童脸上的职业微笑立刻多了几分真诚。

    麦克斯看著那张钞票消失在对方手里，忍不住低声说道：「我应该来这里帮忙泊车，而不是端盘子。」

    她原本还想继续吐槽两句，可一进门，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水晶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落下来，柔和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弥漫著淡淡的香氛味，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昂贵而安静。

    伊森带著麦克斯走到前台处，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

    那是詹姆斯·惠特莫尔之前给他的卡。

    他一直没用过，甚至都忘了它还躺在钱包里。  

    直到今晚，临时决定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就该适当地用起来——就当收点利息了。

    前台看到那张卡，态度几乎立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一从原本的礼貌周到，变成了另一种训练有素、毫不犹豫的恭敬。

    麦克斯站在旁边，眼神变了。

    趁著前台查询房间的时候，她凑近伊森：「这不是普通的酒店会员卡，对吧？」

    「应该不是。」

    「应该？」麦克斯压低声音，「你拿著一张能让她肃然起敬的卡，然后告诉我，你也不确定？」

    伊森随口说道：「朋友给的。」

    一张「无中生友」卡，几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麦克斯盯著他。

    「你的朋友都是什么人啊？」

    她声音压得更低。

    「伊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某个我不知道的欧洲小国王子？」

    「不是。」

    「那就是黑帮的专职医生？」

    伊森看了她一眼。

    麦克斯立刻点头。

    「懂了，这事不能大声说。」

    伊森：

    」————」

    房间很快安排好。

    电梯一路向上，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麦克斯靠在电梯墙边，双手抱胸，看似漫不经心，视线却忍不住扫过外面的夜景。

    她努力表现得不在乎，但那种期待的神情已经完全暴露在脸上了。

    等套房门被打开时，麦克斯彻底失声了。

    那是一间几乎能俯瞰半个曼哈顿夜景的顶级套房。

    宽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一路铺向远处，似乎整片星空都被揉碎了，洒进了纽约的街道里。

    客厅里摆著鲜花，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餐点。

    银色餐罩下是刚送来的热食，旁边放著红酒、醒酒器和两只水晶杯。

    卧室的大床铺得一丝不苟。

    浴室里有宽大的浴池，洁白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摆著全套护理用品。

    房间一侧还有单独的SPA区域，香薰、按摩床和暖灯都已经准备好。

    麦克斯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伊森原本以为她会说点很「麦克斯」的话。

    比如，这里的床看起来比我的整间公寓还贵。

    或者，我能不能把浴巾偷走，卖掉交房租。

    但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走了进去，视线从餐桌扫到浴室，又从落地窗扫到那张大床。

    最后，她回头看向伊森。

    那双平时总带著嘲弄和防备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不像她。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习惯性地讽刺两句，最后却只是笑了出来。

    「好吧，」麦克斯说，「我承认，这一次你赢了。」

    她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他，声音里藏不住笑意。

    「这确实是个惊喜。」

    「我太开心了。」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当然，我的开心主要是因为这里看起来很贵，而我这个人一向很尊重金钱。」

    她一边四处查看整间套房，一边说道：「我原本以为你的惊喜最多就是带我去吃一家需要预定的餐厅，或者送我一张购物卡「」

    「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补上。」

    「不用了。」麦克斯回头。

    「我喜欢这个版本，明显更贵一些。」

    伊森忍不住笑了。

    麦克斯走到餐桌边，掀开一个银色餐罩。

    里面的菜品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低头看了几秒：「这东西能吃吗？」

    「应该能吧。」

    「它看起来太漂亮了。」麦克斯认真地说，「漂亮到我觉得吃掉它很不道德。」

    她停顿了一下，随即拿起叉子。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负担。」

    伊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一旁，拿起电话，拨通了前台。

    麦克斯一边吃著桌上的餐点，一边随口问：「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让他们准备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麦克斯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

    伊森对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挂断。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盒子安静的被放在桌上，深色缎带系得十分漂亮，看起来并不奢华，但却足够体面。

    麦克斯没有立刻去拆。

    她看了看礼盒，又看了看伊森。

    「我拆了？」

    伊森点头：「嗯。」

    麦克斯伸手解开缎带。

    打开后，深色丝绒内衬上，静静躺著一条钻石项链。

    银白色的链身铺成精致的弧度，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出一层柔亮的光。项链中央垂著一枚花冠般的吊坠，造型并不夸张，却精巧得让人一眼就知道它绝不便宜。

    麦克斯盯著它看了几秒，难得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伸手去碰，又在指尖快要碰到钻石时停了一下，似乎担心自己粗鲁的动作会把它弄坏。

    她平日里总带著讽刺的眼神，此刻被盒子里的光映得发亮，嘴角那点习惯性的防备都消失不见。

    「————哇。」

    下一秒，她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伊森，努力把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好吧，」麦克斯说，「我本来准备嘲笑你送了我一个写著很有钱但毫无创意」的东西。」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项链，声音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但该死的，这真的很难不喜欢。」

    然后她抬头。

    「伊森。」

    「嗯？」

    「这是真的？」

    「嗯。

    「」

    麦克斯沉默了两秒。

    她低声嘀咕，「现在你让我有点压力。」

    「你不用有压力。」

    「我当然有。」

    她小心地拿起那条项链。

    「我平时收到最贵的东西，可能就是你送的烤箱和卡洛琳送的搅拌机了。」

    伊森走到她身后，接过项链。

    「我帮你戴上？」

    麦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安静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伊森替她把项链戴上。

    冰凉的链子落在颈侧，麦克斯微微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镜子里，银白色的链身贴著锁骨铺开，细碎的钻石像一圈被揉碎的星光，中央的吊坠随著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伊森。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现在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像那种会点十八美元矿泉水的人？」

    「不像。」

    伊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比她们漂亮多了。」

    麦克斯转过头看他。

    「你今晚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

    「是。」麦克斯眯起眼，「这让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背著我去上了什么「如何哄女人开心」的课程。」

    「效果怎么样？」

    「目前来看，课程质量不错。」

    她转过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项链，眼神里有一点少见的柔和。

    然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勾起来。

    「其实，我也有一个惊喜。」

    这次轮到伊森意外了。

    「啊？」

    「怎么？」麦克斯抱起手臂，「你觉得只有有钱医生才配准备惊喜？穷人也是有浪漫细胞的。」

    伊森摇头笑笑：「是什么？」

    麦克斯没有回答。

    她走到自己带来的包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防尘袋。

    那个袋子被她叠得很整齐，和她平时随手乱丢东西的风格完全不同。

    伊森看见那个防尘袋时，有些好奇，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麦克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防尘袋抱在怀里，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等。」伊森问，「那是什么？」

    麦克斯停在浴室门口，回头看著他。

    「你给了我一个惊喜。」她说，「所以我也准备还你一个。」

    麦克斯靠在门边，扬了扬眉。

    「不过可能需要耐心一点。」

    伊森：「？？？」

    「因为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她关上了浴室门。

    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

    伊森站在原地，听著浴室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视线落在桌上的红酒、还带著温度的餐点，以及那个刚刚被麦克斯带进浴室的防尘袋上。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完全确定。

    今晚原本只是临时起意他只是想带麦克斯离开那间拥挤又吵闹的小公寓，一起度过一个舒服、体面、快乐的夜晚。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麦克斯一直记得他随口说出口结果险些忘了的承诺。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刚放下酒杯，浴室门便轻轻打开了。

    他转头望过去。

    然后，整个人停在了那里。

    麦克斯穿著他之前买给她的那件黑色礼服。

    剪裁利落，布料柔软，颜色深得像夜色。

    黑色的裙身贴合著她的曲线，将她平时刻意藏在随意、毒舌和粗鲁之下的漂亮，一点点勾勒出来。

    她的头发微微带著水汽，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著颈侧。

    颈间那条钻石项链落在锁骨附近，细碎的光芒随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有人把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摘了一小片，挂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伊森甚至忘了呼吸。

    他当然记得这条裙子，也记得自己当初说过什么。

    麦克斯跟卡洛琳租了礼服去参加一个宴会，而他错过了，卡洛琳给他看了照片。

    他当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想看她穿著这件黑色礼服，和她一起度过一个夜晚。

    随后下单把衣服买了下来送到了麦克斯的公寓。

    那原本是一句顺口说出的暖昧话。

    可麦克斯记得，一直等著一个合适的机会。

    伊森目不转睛的盯著她。

    麦克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抬了抬下巴，努力摆出平时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怎么样？」她问道。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个平时总把真心藏在玩笑下面、会随时吐槽、会把浪漫变成黄色笑话的麦克斯，此刻站在昂贵套房的灯光里，穿著他送给她的黑色礼服，戴著他刚刚送出的项链，美得像童话中的人物。

    麦克斯等了两秒，见他还不说话，忍不住开口。

    「嘿，医生，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现在这个表情让我有点担心起来。」

    伊森终于笑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你真美。」

    麦克斯眨了眨眼。

    她本能地想回一句玩笑，可这一次，却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她才轻声说：「那就好。」

    然后，她很快又恢复了熟悉的语气。

    「毕竟我为了它，忍住了好几次没有把它退掉换现金。」

    伊森低头看著她，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谢谢你没退。」

    麦克斯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温柔，于是很快移开视线，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别谢太早。」她说，「这可是我给你的惊喜。」

    她微微靠近，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危险。

    「所以，医生先生，你一会最好表现得是真的喜欢。」

    伊森看著她：「我确实喜欢。」

    麦克斯嘴角扬起：「那就好。」

    她牵住他的手，把他往房间里拉去。

    窗外，曼哈顿灯火璀璨。

    房间里，桌上的红酒还没有喝完，餐点的香气仍残留在空气里，浴池的水汽慢慢消散。

    这个原本只是临时起意的夜晚，终于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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