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自由前进」

    愚公移山的精神当然值得学习。

    但在现实生活中，这样有想法有毅力的人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时候，人们会像谢尔顿质疑的那样—直接搬家。

    所以，当三人告诉伊森，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佩妮和她新交的男友；

    而莱纳德也决定「理智地放弃」，转而把目光投向其他女孩时，伊森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宅男四人组刚从文艺复兴集会上回来。

    四人穿著全套Cosplay（角色扮演）服装，拉杰仕的手里还提著打包好的外卖。

    谢尔顿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深棕色的修道士长袍，兜帽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头部，胸前还挂著一枚尺寸夸张的木质十字架—

    看起来不像是刚参加完集会，倒更像是要主持一场对异教徒的审判；

    霍华德则完全是另一个方向。

    红、黄、蓝三色拼接的宫廷小丑服在灯光下异常耀眼。

    紧身的菱形图案，加上那顶带软角的双尖帽，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滑稽的马戏团演员。

    莱纳德的打扮相对「正经」一些锁子甲、同材质的兜帽和手套；

    外面罩著一件深蓝色的骑士外袍，整体效果介于「英勇骑士」和「身高不够的博物馆讲解员」

    之间。

    拉杰仕默默走在后面。

    他一身棕褐色中世纪市民的低调装扮，再配上一顶绿色软帽，看起来就像一名无辜的吃瓜群众。

    「你们的服装相当不错啊。」伊森看了一圈，真诚地夸赞道：「看来这次文艺复兴集会很有氛围。」

    「根本就称不上是文艺复兴集会。」谢尔顿立刻反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更像是中世纪的启蒙时代——一群没文化的人找了一个借口胡乱穿搭，完全不顾历史还原度和真实性。」

    他继续说道：「伊森，你没有参加，是一个十分明智的行为。」

    伊森：「————」  

    是我不想参加吗？

    难道不是你坚持认为——

    没有准备合适的服装就不能参加—一现代装束不仅会破坏集会的氛围，还会让他们四人的整体评分断崖式降低。

    然后你还非常体贴地建议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反省。

    伊森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进入重点：「所以，佩妮真的有新男友了？」

    「对。」拉杰仕点头，「据说叫埃里克，又高又壮，看起来还有肌肉。」

    「是的，刚才莱纳德和他们俩的碰面非常尴尬。」霍华德立刻补充。

    「没什么尴尬的。」莱纳德几乎是立刻嘴硬反驳，语速飞快，「当然——也不算好玩。」

    他努力说得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再说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约过一次会，然后不约了，事情就过去了。」

    「你说的「过去了」，」拉杰仕接话，「是不是指—

    当她和另一个男人在家里亲热的时候，你却在和沃罗威茨一起研究十五世纪的肥皂？」

    「那不是十五世纪的肥皂，好吗？！」谢尔顿瞬间跳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我的天，那些人真的需要重新学习基本概念。

    不是在一样东西前面加上古老的」三个字，它就能自动变成几百年前的产物。」

    莱纳德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吗？我其实很高兴佩妮有了新的发展。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自由前进了。」

    「你的意思是，」霍华德眯起眼睛，「你之前一直在刻意停留，选择不谈恋爱？」

    「当然。」莱纳德点头，「那是出于对她的尊重。」

    「那么在认识佩妮之前的那十年，你怎么解释？」霍华德立刻追问。

    拉杰仕也补了一句：「那时候你在尊重谁？」

    「我曾经和许多女人约会。」莱纳德急忙反驳，开始列举：「比如乔伊斯·金，还有莱斯利·温克尔————」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谢尔顿站起身：「我建议通知《牛津英语词典》的编辑部—许多」这个词，已被正式重新定义为两个」。

    霍华德转头看向伊森：：「嘿，伊森，既然佩妮有了新欢，莱纳德打算追求其他人。

    那我们的赌约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不不不。」伊森立刻摇头：「我们当时说的是两年，现在还剩下一年零十一个月加三周。」

    霍华德明显不甘心，「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事实已经朝著我们赢定了」这个方向一路狂奔，我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系好安全带，看著这辆车慢慢地开向终点？」

    「是的。」伊森淡定的回答：「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鹿死谁手。」

    「好吧。」霍华德叹了口气。

    周五晚上。

    伊森坐在客厅，对著笔记本发呆。

    莱纳德则在餐桌前来来回回的忙碌著：

    红酒、蜡烛、餐巾，摆得一丝不苟—一显然是在为一场约会做准备。

    这时，谢尔顿兴冲冲地抱著一个纸箱冲进公寓。

    「好消息！

    我妈妈把我的任天堂红白机寄来了！」

    「太棒了。」伊森配合地说道。

    「抱歉。」莱纳德一边仔细擦著红酒杯，一边说，「今天晚上我已经有别的计划了。」

    「可今天是星期五！」谢尔顿一边拆箱，一边说道，「星期五一直都是怀旧电玩之夜！」

    伊森突然想起什么：「嗨，谢尔顿，我在想，我们周五要不要换一些节目，比如，五个人一起打德州扑克。」

    「我拒绝。」谢尔顿立刻回头，语气坚定，「德州扑克是一种建立在欺骗、情绪波动以及错误概率直觉之上的低效博弈。」

    「但是——」伊森还想尝试。

    「那个————」莱纳德罕见地主动清了清嗓子：「伙计们————今晚我有点私人安排。」

    他看向伊森，又迅速瞥了一眼谢尔顿，「莱斯利会过来。」

    伊森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顺手拿起外套。

    「所以呢？」谢尔顿问道。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莱纳德问道。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是在请求我们离开自己的公寓吗？」谢尔顿确认道。

    「是的。」莱纳德点头。

    伊森适时插话：「谢尔顿，还记得我们周六的秘密」聚会吗？

    如果两个人想独处，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好吧。」谢尔顿很快答应了下来。

    他拿起外套，抱上笔记本，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在楼道里继续我的游戏进度。」

    两人走出了公寓，门关上。

    谢尔顿直接坐在了自家门口的楼梯上。

    伊森愣住：「————你真打算在楼道里玩？」

    「当然。」谢尔顿头也不回，「这里的Wi—Fi信号只比公寓里弱7%，但被干扰下降了42%。

    虽然偶尔会有路人经过，但跟莱纳德的约会比起来，整体环境明显更优。」

    伊森耸耸肩：「那我出去打德州扑克了。你要一起吗？」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拒绝。」谢尔顿再次强调，「我的姥姥曾经教过我打牌，我不认为那对我的人生有任何积极影响。」

    伊森想了想，说道：「之前你妈妈说，佩吉现在在拉斯维加斯打德州扑克，已经打得风生水起了。」

    「要是哪天她来纽约，我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要是输给她怎么办？」

    谢尔顿立刻抬起头，看向伊森，「为什么我们会一起玩牌？」

    「她喜欢，我也喜欢，然后没准我们叫上你一起聚一下呢？」

    谢尔顿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今天还是不会跟你去打德州扑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我可以同意，在公寓里，每周五组织一次德州牌局。」

    伊森挑眉：「你刚刚不是说它低效吗？」

    「是的。」谢尔顿点头，语气依旧冷静，「但为了证明佩吉不是这项活动中最优秀的个体，我认为有必要进行系统性的日常练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是竞争。我只是不能接受，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输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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