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瞎说的。”

风听雪声音放软了点。

“你别真操心。官方那么多人呢，特勤队、应急部门、什么智能安全专家，肯定会查。”

苏清沅看着他，心里那根紧绷的线，忽然松了一点。

她伸手，把热可可从他手里拿过来，又塞回他掌心。

“嗯，小听雪说得对。”

“我真就是随口一说。”

“知道。”

“所以你别摆出那种要去拯救世界的表情。”

苏清沅眉梢轻轻挑起。

“姐姐刚才什么表情？”

风听雪想了想。

“像那种主角团大佬发现最终Boss提前上线，但队友全是新手村号。”

苏清沅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比喻太离谱。

但某种意义上，又准得惊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风听雪才真正松了口气。

行。

能笑就好。

他不太会安慰人。

尤其不会安慰苏清沅这种级别的人。

但至少目前看来，效果还凑合。

苏清沅看他一副暗自松气的模样，眼神又软了些。

下一秒，她像彻底把刚才那点沉思扔到一边，重新切回那个不太正经的姐姐模式。

“不过你提醒姐姐了。”

风听雪警觉抬头。

“提醒什么？”

“机器人如果都坏了，工厂停摆，高档丝袜就不能快速大量生产。”

风听雪：“……”

他刚才就不该开口。

苏清沅往前半步，故意压低声音。

“到时候，小听雪该怎么办？”

风听雪看着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姐，你这个脑回路，放在全世界都是相当炸裂。”

“不重要吗？”

“机器人危机和丝袜产能中间，隔了至少十个国际大会议。”

“可你刚才看了。”

“我真没……”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苏清沅眼神又开始变得意味深长，立刻止损。

“行，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观察城市冬季穿搭。”

……

郑璇把手里的战术手套往桌上一扔。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抵住椅子的硬质头枕，闭眼吐了口气。

今晚本来不用加班。

结果星环街这批机器人残骸一拉回来，技术科那边连夜开检，她这个现场负责人也只能跟着耗着。

特勤队本部的技术分析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城市各区域的安全监测屏，蓝白色数据流无声滚动。

角落的电磁屏蔽柜里封着刚从现场运回来的三块机器人核心模块，表面还有电弧灼烧的焦痕，空气里那股味道像烧焦的电路板混着一点说不清的腥。

郑璇揉了揉眉心。

她不信“偶发故障”这四个字。

技术员小周把初步检测报告投影到她面前，荧光蓝的虚拟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参数曲线。

“郑队，表面数据看，确实只是外部电磁干扰。”

小周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空中一划，放大其中一段波形，

“供电模块被异常脉冲触发，导致行为逻辑树跳到了暴力模式。这种故障以前也有过，不算罕见。”

“表面数据。”  郑璇重复了这三个字。

小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对。表面。”

他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切换出一个被他手动拆解过的原始数据层。

一段被报告正文删除的波形跳了出来。

郑璇盯着那段波形，眼角轻轻一跳。

暗红色。

正常电磁干扰的波形，不会是这种颜色。

“什么玩意儿？”  郑璇坐直了。

“不知道。”  小周摘下眼镜擦了擦，表情有点绷，

“我检测了三次，系统每次都自动把它归类为‘显示渲染错误’。但三次出现的位置一模一样，不像是渲染问题。”

“人为的？”

“或者是某种我不认识的信号源。”  小周压低声音，

“郑队，这东西不在公开报告里。我留了一份原始副本，加密存在本地，没上传云端。”

“留得好。”

郑璇站起来，走到电磁屏蔽柜前，透过透明面板看着里面那几块被拆开的机器人核心。

金属外壳被高压刃切开一半，内部电子元件密密麻麻，像被解剖开的银色内脏。

暗红色的光已经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一堆死气沉沉的芯片和导线。

她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敲。

“把封控区外围的所有监控拉出来。时间范围——暴动发生前半小时到暴动结束。”

小周动作很快。

八块分屏同时弹出，覆盖了星环街主路、后巷、侧门、停车场入口。画面被AI初筛过滤掉路人后，剩下的人流量大幅减少。

郑璇一张一张看过去。

三分钟。

四分半。

第五分钟。

她指尖在暂停键上一敲。

画面停在星环街后巷，时间是暴动发生前十二分钟。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巷子里走过。

穿着深灰色连帽外套，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步伐不快不慢，像普通行人。

但他经过一台停在路边的安保机器人时，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闪了一下。

很短的闪光。

不是手腕上的智能设备，也不是衣物反光，更像是金属本身在发光，像打磨过的钢片被路灯扫了一下。

郑璇把画面放大。

像素一拉高就开始糊。

“陆怀川。”

“嗯？”

陆怀川正趴在旁边桌上填现场报告，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今天被郑璇骂完的那点讪笑。

“过来。”

他走过去，弯腰盯着屏幕。

郑璇指着画面里灰衣人的手。

“这个闪光，能恢复得更清楚吗？”

陆怀川眯眼看了一会儿，皱眉，没再贫嘴。

他走到小周的工作站前，调出监控底层编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几分钟后，一帧被清洗过的画面弹出来。

灰衣人的帽子边缘被算法补齐，手指上的金属反光被锐化后清晰了不少。

不是戒指。

不是手链。

是指腹。

他五根手指的指腹，有极细的金属纹路在闪，像嵌在皮肤里的电路板纹，在暗处微微发亮，金属光泽冷而干净。

陆怀川把画面继续放大，拖到灰衣人耳侧。

帽子边缘之下，耳后有一小块不正常的凸起——标准的机械义体接口，裸露在外，连个简单的皮肤贴片都没遮。

他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

“这家伙是光明正大带着改造接口满街走啊。”

专业改造。

“这个人，在暴动前十二分钟经过后巷。再过十二分钟，附近三台机器人同时失控。”

陆怀川摸着下巴，“时间线咬得太紧了，不巧合。”

郑璇站起来，按下通讯器上的加密频道。

“我直接上报。这段原始数据不要走常规归档。灰衣人、耳后义体接口、手指金属化，全打包进一个独立加密文件。”

小周点头。

陆怀川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郑队，你觉得这是什么路数？”

郑璇没回头。

“不是普通黑客，不是故障，也不是偶发。”

她穿上外装甲，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冷光灯把她的影子拉成一条很直很利的线。

晚上八点过，特勤队本部的会议室外已经零星站了几个人。

郑璇远远看到几张熟脸。

应急风险处理部的代表——秦烈。

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她倒不意外，学校门口那起暴动本来就是应急那边跟进的，这次跨部门拉会，他到场合情合理。

秦烈看见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打了个招呼。

郑璇也点了头，但没聊。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灰衣人和暗红色脉冲，实在没心思寒暄。

会议室里陆续坐满。

“两次事件的异常波形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技术部门排除了电磁干扰、病毒入侵、硬件故障三种常规解释。”

领导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把会议室里的杂音都压了下去，

“目前基本可以判定，这两起事件的背后，可能存在组织性操作。包括星环街现场监控里出现的嫌疑人影像。”

灰衣人的定格画面被投到侧屏。

帽子遮脸、手指金属化、耳后义体接口。

几个部门的代表同时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照片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安静的质量变了——不是没话说，是都在动脑子。

“嫌疑人义体改造痕迹明显，接口加工精度很高，不是临时拼凑的街头改装。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和某些国家的地下科技组织有关。”

高层顿了顿，看向秦烈和郑璇。

“接下来，天海市会成立一个临时跨部门专案小组，专门负责这一系列机器人暴动事件。各部门抽调人手，统一协调。

应急那边出数据分析，特勤队出外勤和战术支援，其他部门配合情报对接。

郑璇，你是特勤方面的联络人。秦烈，你们应急那边的数据归你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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