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央的三个人。

苏瑶，赵天宇，赵大宝。

苏瑶和赵天宇的突破众人已经有所耳闻，虽然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至少修为摆在那里，能用灵识验证。

但赵大宝——

一个筑基初期的退款散修。

一个三天前还在摊前打算盘的小伙计。

天玄城的散修们窃笑不止。

"李玄是不是人手不够了，连自己店员都拉出来凑数？"

"筑基初期上来丢人？"

"看戏看戏，今天不亏。"

沈玉衡根本没把赵大宝放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全在苏瑶和赵天宇身上。

这两个人已经突破过了。再突破一次，在公开场合——那打脸打的是他沈玉衡的脸。

他得想办法阻止。

但赵城主在场监证，他不能动手脚。

只能赌——他们当众修炼时效果不明显。

苏瑶率先入定。

她修炼的是那本最早买的《天灵九转心法》。

口诀她已经烂熟于心——"天上九头牛，地下翻跟头。"

她闭眼的瞬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相信。

不是因为口诀有道理。

而是因为她真的变强了。这个事实无法否认。

十息之后。

她身周的灵气开始波动。

波动不大，但在场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都感受到了。

沈玉衡瞳孔微缩。

"只是灵气波动而已，不能说明——"

话没说完。

苏瑶头顶凝出一道淡金色光柱。

光柱不高，约莫三尺。

但颜色——是金色的。

天道馈赠的标志。

全场哗然。

"金色灵光！"

"天道馈赠？"

沈玉衡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

赵天宇也入定了。

他的突破不像苏瑶那么含蓄。

半步元婴的灵压如潮水般涌出，脚下的青石地面龟裂开来。

他身上的金色光柱比苏瑶的粗了一倍。

两道金色光柱并立，演武场上空的云层被冲开一个窟窿。

在场的元婴修士们面面相觑。

天道馈赠——他们只在典籍中见过。据说只有修炼了真正的天道级功法时，天道才会主动降下馈赠。

而现在，两道天道馈赠同时降临。

在一个摆地摊的炼气修士面前。

修仙界的常识，正在被暴力改写。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角落里的第三个人。

赵大宝。

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笨鸟先飞，傻人有傻福。"

"笨鸟先飞，傻人有傻福。"

他念得很认真。

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他练不出效果，先生的商行就完了。

他不是天骄。

他知道。

他天赋平庸，修炼速度慢，连最基本的灵气引导都做得歪歪扭扭。

在天灵圣地？他连看门弟子都当不上。

但先生收留了他。

给他工资，教他记账，让他当"首席客服"。

在所有人都嘲笑他的时候，先生说了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用，只是还没找到用法。"

他当时以为先生在忽悠他。

但现在——

他选择相信。

赵大宝的丹田忽然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

那股感觉——

像有一只温暖的手，从天上伸下来，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灵气涌入他的经脉。

不是他自己引导的。

是天道送进来的。

筑基初期的壁障——松了。

不是缓慢松动。

是碎了。

赵大宝身上亮起一道光。

不是金色的。

是白色的。

纯白色的灵光。

比苏瑶和赵天宇的金色光柱暗淡得多，但它在那里——真真切切地在那里。

全场最后一丝嗤笑声消失了。

筑基初期——直接突破到筑基中期。

对于苏瑶和赵天宇来说，这个突破微不足道。

但对于赵大宝来说——

他卡在筑基初期整整三年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筑基初期的命了。

他眼眶红了。

全场没有人笑。

因为每个散修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天骄。

不被看好。

卡在瓶颈。

没有资源。

但此刻——

一个最普通的散修，在一本写着"笨鸟先飞，傻人有傻福"的功法面前，突破了。

赵大宝站起来，转身看向李玄。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先生——"

李玄朝他点了点头。

表情淡然。

内心——

他震惊了。

赵大宝不是天骄。

他的金手指只对天骄有效——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判断。

但赵大宝突破了。

为什么？

掌心的金纹猛烈跳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像是在告诉他——

你漏算了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沈玉衡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

三道光柱。

三个当场突破。

两金一白。

理论验证他赢了。

实操验证——他输了。

而且输得难看。

"这——这一定有蹊跷！"沈玉衡咬牙，"他们三人事先服用了秘药！或者被下了灵阵增幅！"

赵城主皱眉。

"沈审查使，本城主全程监证，并未发现任何作弊痕迹。"

"那是因为手段隐蔽！"沈玉衡甩袖，"第三轮！道碑验证！道碑不会说谎！把他的功法贴上去——如果道碑碎裂，就证明一切都是骗局！"

他死死盯着李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道碑验证——天道法则的最终审判。

任何伪造的功法贴上道碑，都会被碎裂回应。

他不信一个炼气废物编出来的东西能过道碑。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那块三丈高的青灰色道碑上。

苔藓被清理干净后，碑面上隐约浮现古老的道纹。

沈玉衡从桌上拿起一本功法。

"来。"他看着李玄，眼中带着赌徒最后的狠劲，"贴上去。"

李玄走向道碑。

他的手指碰到碑面的一瞬间——

冰凉的。

像碰到了一块千年寒冰。

他的掌心金纹，猛然发烫。

热到几乎灼伤。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

一冷一热。

一来自道碑。

一来自他手掌里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李玄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功法册子贴在碑面上。

全场屏息。

道碑没有碎裂。

也没有放光。

它——

震动了。

嗡嗡嗡嗡嗡。

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

声波从碑面扩散，演武场的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纹。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

道碑上的苔藓在一息之内全部化为灰烬。

碑面上，古老的道纹亮了。

不是金色。

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颜色。

紫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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