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动喝不了！

看似是说老人，实则是暗指大乾如今的国力——民生凋敝，百姓困苦，连老人都难享清福。

周长安这分明就是在揭大乾的短！

周满仓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死死按住周长安的胳膊，急声道：“爹，您胡说啥呢！快给皇上赔罪！”

这个老儿子，此刻都恨不得捂上亲爹的狗嘴了。

爹哎，您再喷下去，咱们父子二人今儿个恐怕要人头落地了！

你这是想骨灰拌饭、坟头蹦迪啊？

周长安却不动，只是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张元烛。

张元烛盯着周长安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说实话，没人能够直面帝王的威压，尤其这位还是铁血杀伐的隆武大帝！

但周长安偏偏顶住了，直视着乾帝的锐利眼神，丝毫没有躲避！

开玩笑，他这百岁人瑞的身份，那可是buff都叠满了。

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刑之中！

七十岁都能随心所欲，老子现在都一百岁了，咱避你锋芒？

百官们都不敢说话，连那些百岁老人，也都停下了进食，惊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哥，皇上亲赐御宴，你他妈闷头吃就行了呗，说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干啥？

到时候惹怒了皇帝陛下，咱们这些老骨头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咋滴，宫廷玉液二锅头，阎王面前不低头？

一时间，大殿内寂静万分，气氛凝重至极。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张元烛忽然站起身，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吃不动喝不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周长安，对身边的百官道：“朕原以为，这些百岁老人皆是乡野之人，只懂吃喝享福，没想到这位凤阳来的老丈，竟有这般见识！”

张元烛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只玉质酒盏，一饮而尽，随即看向周长安，语气郑重道：“周老丈，你说我大乾这光景像极了满殿老人……那朕倒想听听，大乾如今的光景，究竟是何光景？”

周长安见张元烛没有发飙，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了。

毕竟现在的乾帝还没有中后期那样黑化，还是英明神武的。

周长安梗着脖子，半点怯意没有，老脸一沉，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直白又损，句句扎心：

“陛下还问啥光景？咱看大乾现在就是虚得一批！表面摆御宴、装盛世，纯纯打肿脸充胖子的面子工程，糊弄天下老百姓呢！”

“百姓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地里连余粮都没有，老人连稀粥都喝不顺畅，这叫德化万民？狗屁！底子薄得跟纸糊一样，还硬撑着装逼，丢不丢人！”

底子……太薄？

隆武帝听后神情一肃，脸上的不屑之色瞬间烟消云散。

这老东西，好像真有几分见识，不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啊！

嗯，他自动忽略了周长安说的某些屁话，只挑自己喜欢听的。

可这话一落，满殿文武脸色当场就变了，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一个个瞪大了眼，浑身发僵。

大爷！

我的亲大爷哎！

你踏马地快闭上狗嘴吧！

再喷下去，皇帝陛下发飙，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啊！

可周长安压根不带停的，指着北边破口就骂：“再说北伐那破事！陛下你是打仗打上头了吧？倾全国家底往漠北送？给人送钱送粮送甲胄？”

不等乾帝发飙，周长安就唾沫横飞地喷道:“粮草千里转运，在路上遭风吹日晒，还受潮发霉，一路耗一路、糟践一路，等真正送到将士们手上，还能剩几口吃食？将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漠北那鬼地方白日晒得冒油，夜里冷得冻骨头，饿肚子又受冻，哪还有力气跟人拼命死战？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再者说，咱大乾朝才站稳脚跟没几年，国库空得底朝天，兵源也补不上趟！将士们虽说个个勇猛敢冲，可架不住缺粮少草料啊！石猛那鞑子是屡败，但人家就等这一波翻盘！萧瑜那货现在飘得找不着北，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一旦贪功冒进，铁定钻进人家圈套，十五万精锐要全交代在漠北，到时候大乾直接萎掉，只能缩在关内当缩头乌龟！”

这一通毒舌喷下来，殿内瞬间死寂，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周满仓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浑身筛糠，死死抱着周长安的腿，哭都哭不出声。

百官们彻底麻爪了，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呼吸都敢屏住。

刚才还嗤笑周长安不自量力的官员，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心里只有一大群曹尼玛在呼啸奔逃。

疯了！

这老东西绝对疯了！

敢在奉天殿骂皇帝上头、骂群臣马屁精、骂军神作死，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张元烛脸上的爽朗大笑瞬间僵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铁青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冰冷的杀意席卷整个大殿。

这该死的老东西！

可周长安还没有停，喷人从不会停，只有让对方族谱升天！

“皇上您拎拎清楚！咱大乾百姓连老人都饿得啃不动干粮、喝不上稠粥，您倒好，把大军往漠北扔，粮草断供、饿冻夹击，士兵们饿成麻杆、冻成冰棍，拿啥拼命打仗？这不跟殿里这些吃不动御宴的老头一模一样？纯纯摆设，上去就是给蒙元送人头！”

“咱活一百岁，见多了急功近利作死败国的！皇上您就是打仗打上头了，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硬刚漠北！先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喘口气，把国库填得盆满钵满，兵强马壮了再动手不行？非得现在瞎折腾，纯属面子工程害死人！”

顿了顿，周长安也累了，喷得口干舌燥的，留下了最后警示。

“如今大军都开出去了，说啥都晚了！您赶紧八百里加急传旨前线——让萧瑜别飘得找不着北，别贪功往戈壁荒滩里瞎闯，一步一步稳着来，粮草跟得上才是硬道理，再敢冒进突进，纯纯去给鞑子送军功，带着几万弟兄白白当炮灰送死！”

这番话，直白、粗粝，直接戳进了乾帝心里面。

张元烛闻言，周身气压骤然一沉，瞳孔狠狠一缩。

碛北前线的军情，全是六百里加急密报，朝中仅有核心武将与中枢重臣知晓具体战况。

寻常百姓连大军出征都未必清楚，这凤阳乡下土里刨食的百岁老农，竟然知道？！

这怎么可能！

事实上，张元烛早就收到了加急军情，报称初战小胜、蒙元骑兵节节败退，无疑是个顶好的消息。

满朝文武听后，顿时议论纷纷。

他们都知道大将军萧瑜乃是跟随皇帝陛下从濠州起兵的开国元勋，逐鹿天下定鼎大乾，哪一战不是战功赫赫？

这等人物，更是被天下尊为“大乾军神”！

那石猛虽为蒙元第一猛将，可此前在太原、定西、兰州等地，早已被萧瑜数次击败，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连蒙元朝廷都对他忌惮三分。

这般“军神打败将”的局面，谁会怀疑？

他不把石猛头都给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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