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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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荧光人每天都来,做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族人也渐渐明白了荧光人的用意,恐惧感悄然褪去,一种对神铭的崇拜感情渐渐萌生。
第四天,荧光人当着族人的面消除掉荧光外罩,露出鲨鱼一样的光滑肌肤。他(她)身材修长匀称,没有**,没有胸腹肌,没有头发,连四官都没有。仅有一双眼睛,如星空般深邃,眨眼时像青蛙和蛇那样,拥有双层透明眼睑。外面一层眼睑实际上是一层薄到几乎没有厚度的原子透光膜,原始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其实眼前这个神秘人全身都被一套仿生太空服包裹。这套太空服不仅可以屏蔽宇宙射线,还能够隔绝温度。注意,是隔绝温度,不是保温,是能够彻底将环境温度隔绝在外的意思。哪怕能冻住光的绝对零度,哪怕能使冰山瞬间气化的恒星核温度。这套太空服脱是脱不下来的,需要用到一套专门的原子分解回收仓,人躺进去,设备启动,太空服被分解成原子形态并回收。反过来人躺进去,设备再次启动,原子被释放并自动排列组合,凝结在人体肌肤表面,无比贴合,如同生了第二层皮肤。
神秘人来到族人中间,蹲下来,拾起一枚石子,在一片平整如地毯的苔藓上划出一个三角,两道横线,然后一遍一遍地指点着,教大家读:“王……王……”,这是王字最初的样子。刚开始大家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读到第十四遍的时候,独眼男孩突然发出“哇啊”的声音。神秘人抚摸他的头,以示表扬。其他人跟着模仿,于是发音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接近,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神秘人就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们,直到第九十六遍,终于有人发出一声标准的“呜昂”,于是,神秘人有了名字。
猎人的手臂逐渐恢复健康的肉色,伤口处开始结痂,高烧慢慢消退。当猎手第一次睁开眼看见王的时候,反应和其他人是一样的。此时已不再害怕的母性长辈赶忙上前抚慰他,抱起他的头。父性长辈贴在猎手耳边,“咕咕嘎嘎”嘟囔着一些只有他们能够听懂的不属于语言的语言。猎手的情绪逐渐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对王产生了和族人同样的崇拜感情。日后的几件事情,更是将族人们的这种崇拜推到无以复加的高度,崇拜升级为膜拜,膜拜升级为顶礼膜拜,王成为她(他)们真正无所不能的神。
第一件事:火。
两位年长的族人是最早见识火的人,和其它动物一样,对于十年难遇的山火,有的只是恐惧和敬畏。当然了,蒙昧的原始人并不知道那是一种自然现象,他们认为火是从炙热的太阳上掉下来的。后来太阳被巧手的族人形象化,洞壁上留下太阳神发怒,降下山火涂炭生灵的涂鸦。在两位长辈的记忆中,第一次山火使目力所及的一切化为灰烬。人们躲在洞里逃过一劫,山火过后,走出洞的族人们见到了末日景象。郁郁葱葱的绿色不见了,大地变成黑灰色,山脉向两侧伸展翅膀,仿佛落满灰的山鹰。风吹起灰,挂满人们的头、脸、手、身体,人们像一只只落满灰的秃鹫。风吹起灰,钻进人们的气嗓管,人们咳嗽,大声咳嗽,秃鹫站在山鹰背上咳得弯下腰。大地还很烫脚,空气尚有余温。视线远处,热浪抖抖颤颤。风里夹杂着诱人的香味,勾得人饥肠翻搅,有人顺着香味找到烧熟的山鸡、兔子、狼……人们不敢吃,原始人还没有生与熟的概念,所以不敢吃。一场山火烧了三个日出日落,本就饥饿的人们,闻着阵阵前所未闻的香味,总有抵抗力差的,或者换个说法,总有勇敢的人身先士卒。第一个吃烧烤的人是勇士,勇士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块焦糊的肉,试试探探的开启上下门牙,嗑一小粒下来,太小,尝不出滋味,又壮着胆子咬下一小块,咀嚼……咀嚼!脂香盈满口腔,真香啊!比吃生肉香了不知多少!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没有榜样,人类的发展将大大受到制约。人是最贪婪的动物,一旦尝到甜头,必定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必定引发思考,思考必然促进大脑发育,于是保存自然火种的点子便被聪明的原始人想了出来,所以说贪婪是一切的源动力,贪婪有助于人类进化。但是自然界中火的形成十分偶然,雷电击中富含油脂的树木,或是火山爆发,都属于偶发小概率事件,可遇不可求。即使遇到,火种的长期保存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当族人们亲眼见到一截枯木、一根树枝、一撮干草绒,在荧光人手中搓来搓去,就像施展魔法一样变出火来时的激动心情可想而知。
十一只瞳孔绽放十一朵小火苗、火苗跳跃、跳跃,族人的心脏跟着红蓝火苗上下蹿跳,兴奋与惊喜不自知地爬上所有人的脸。“突”一口气,吹灭火苗,人们像是丢失了天大的宝贝,嘴里发出呜呜怪叫,仿佛突然被拔走奶嘴的婴儿,彷徨、不知所措、愤怒。
王放下燃了一半的火绒,拾起木棍敲打枯木,示意谁想过来试试?族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看向猎手。猎手逃不脱人们目光的怂恿,只好犹犹豫豫地凑过去,犹犹豫豫地接过王递给他的木棒,然后模仿着王做过的动作,将木棍戳进枯木中间的小孔窝里,然后用眼睛询问王对不对。王笑着摇摇头,从他手里抽出木棍,掉了个个儿,将削尖的一头儿朝下,重新塞回猎手手里。猎手开始搓动木棍,木棍歪歪扭扭,动作僵硬笨拙,王在一旁耐心地搓着手指导。半晌不见丁点反应,猎手手心冒汗、腋下潮 、心中急躁,动作越来越走形。王轻抚他的后背,猎手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动作也越来越有节奏。木棍旋转、旋转、不停旋转……终于!有味道了!猎手闻到一丝丝焦糊味,紧接着看到微微有烟冒出,猎手心中一喜,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有火星了!猎手真真切切看到一粒极小的红色亮点“啵”地飞起、熄灭。他有些不知所措,王示意他继续,不要停,直到更多精灵般的小火星儿从孔窝里蹦跳出来。王示意猎手可以停下了,指了指一旁的草绒。猎手记得王是将枯木窝窝里的红火星磕打到草绒上,他也照着做了。其他族人们都很兴奋,所有眼睛都直勾勾盯着猎手捧起的那一小坨草绒,仿佛那里面包着一个娇嫩的小生命。猎手鼓起腮帮子朝草绒里吹气,王及时阻止了他,并且亲身示范,要缓缓地徐徐地吹,不能用力吹,猎手悟性很高,马上掌握了技巧。开始有烟从草绒内部冒出来,丝丝缕缕,烟越来越浓,白烟渐渐发黄……突然,一股蓝色的火苗腾地跳起来,五张嘴巴同时发出惊呼,猎手更是傻傻地捧着火绒,直到烫手才猛地丢开。王满意地点点头,走了。那天夜里,族人们在火堆旁围坐,没人出声,全都静静感受着火的温暖驱走潮湿。然后伴着余烬甜甜地进入梦乡,余烬的昏红把六张笑着的脸庞照成六颗红彤彤的山柿子。族人们睡得那样踏实,再也不用担心失去火种了。
第二件事:陷阱。
王手把手教猎手如何设置陷阱,掌握了这门技术,就可以以逸待劳,大大提高狩猎效率。
首先,从最初级的陷坑教起,非常简单,就是挖坑。坑挖好后搭上树枝,再在树枝上掩盖浮土、碎石、杂草、树叶等,使外表看起来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即可。关键点在于寻找挖坑地点,掌握猎物经常出没的路线非常重要。根据脚印的形状和大小,能够判断出猎物种类和体型,并根据猎物体型大小,来决定坑挖得大小深浅,这点也很重要。有一次猎手正是因为坑挖得浅了,而眼巴巴看着一只条纹肥山羊纵身窜出陷阱,在他眼皮子底下嘲讽似的撒着欢儿跑了。那次教训之后,聪明的猎手对陷坑进行了改造,将一些削尖的树杈安插在陷坑底部。猎物逃脱的几率大大降低,受伤的猎物即使逃出去,也跑不了多远,顺着血迹轻易就能找到。不过陷坑存在两大弊端,一个是过于耗费体力和时间,在没有锨镐,只能靠双手和片状页岩掘土的年头,布置一个陷坑往往需要花费大半天乃至一整天的时间。另一个是这样的陷坑挖多了,容易增加自己或族人误踩的几率。于是在猎手熟练掌握陷坑技术后,王教授猎手更为省时省力的陷阱手段——下套。顾名思义,就是将绳套设置在猎物经常经过的路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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