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班师回朝,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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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北境的日子一日近过一日,往日里透着烟火暖意的将军府,彻底褪去了闲适氛围,整座府邸都被临战前的凝重气息笼罩。
甲胄打磨的清脆声响、兵器碰撞的铿锵之音、将士操练的呐喊口号,昼夜不息地回荡在府中,每一声都透着枕戈待旦的紧绷。
李雪儿却忙里偷闲,整日扎在小厨房里,叮叮当当折腾个不停,任谁也猜不透她到底在忙活什么。
清涟好不容易得闲,准备去看望秋菊。一路上,清涟总觉得府里的仆从丫鬟不对劲,她们总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里隐约飘着“李大夫”三个字,一见有人靠近,便立马四散离去。
清涟心里犯嘀咕,打算看望秋菊时问个究竟。
可他找遍整座将军府,都没瞧见秋菊的影子。正满心疑惑时,小厨房里再次传来熟悉的叮叮当当声。推门进去,只见李雪儿正守在灶头前忙碌。
李雪儿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清是清涟,眼底瞬间泛起笑意,暗道终于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清涟,快过来,有好东西给你吃。”
一听有美食,清涟立马来了兴致,快步走上前。
“什么好东西呀?”
李雪儿没多言,直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塞到他手里。
“快尝尝,我还做了好几种别的口味。”
清涟满心感激地看了李雪儿一眼,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下一秒,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清涟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这是什么啊?口感像浆糊,又乱得像疙瘩汤,实在难以下咽。”
清涟刚想偷偷吐掉,就被李雪儿厉声拦住:“不准吐,必须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清涟满脸痛苦,捏着鼻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碗面咽下去。
没等他松口气,“咚”的一声,又一碗面食被推到面前。
“这碗是我新研制的另一种口味的方便面,继续吃。”
清涟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吃完第二碗。眼看李雪儿伸手要去拿第三碗,当即惨叫一声:“不行了,我要去出恭!”
话音未落,人已经慌慌张张逃出了厨房。
身后传来李雪儿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第三碗还没吃呢,必须带个人过来顶替,不然这碗面,我给你留一辈子!”
清涟跑到大树下,弯着腰哇哇吐个不停。几个路过的仆人见状,纷纷捂住鼻子摇头,低声叹道:“可怜,又一个牺牲品。”
清涟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下人们私下议论的缘由,看来府里众人,早就被她的黑暗料理轮番折磨过了。
想起李雪儿临走前的话,清涟悔得肠子都青了,懊恼自己不该一时嘴馋进厨房。正愁眉苦脸时,抬头瞥见了不远处的梅凛,清涟眼前顿时一亮。
“梅凛,快过来,有好事儿找你!”
梅凛闻声走来,语气平淡:“什么事?”
清涟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李大夫在厨房给大家准备了营养餐,快去尝尝!”
一听是吃的,还是李大夫亲手准备的,梅凛丝毫没有怀疑,兴高采烈地朝着小厨房跑去。
半个时辰后,梅凛蹲在小树林里,吐得天翻地覆。缓过劲后,他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紧接着,高寒被哄去了小厨房。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高寒完美重演了梅凛的遭遇,出来时面色惨白,脚步虚浮。
毫无悬念,寒英也成了下一个“受害者”,从厨房出来时,脚步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欧阳顺其早就收到了线报,索性一整天赖在大堂里,半步都不踏出房门。听闻清涟等几位副将接连中招的惨状,他心里深表同情,还暗自庆幸自己机智,躲过了这场劫难。
可这份庆幸,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这天临近中午,欧阳正和清涟等四位副将,在大堂里商议北伐的最终作战方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
“将军,你在里面吗?雪儿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一瞬间,欧阳和清涟几人瞬间噤若寒蝉,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几人飞速用眼神交流,下一秒,四位副将默契至极,齐齐出手,一把将欧阳推到门外,随后“咣当”一声紧闭房门,几双眼睛鬼鬼祟祟地凑在门缝里往外张望。
欧阳被推得一个趔趄,心里愤愤暗骂:这群没良心的家伙,关键时刻居然出卖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立马换上满脸笑容,看着李雪儿:“雪儿,我这几日忙着军务,昏头涨脑的,都没时间去看你。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先回去忙军务啦?”
说完,转身想溜。
“将军,”李雪儿上前一步拦住,声音温柔,“我见你日夜操劳,心疼不已,特意亲手做了面食,还请将军笑纳。”
欧阳一听见“面食”两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能硬着头皮,傻笑着转过身,慢慢走上前,下意识拉住李雪儿的手,柔声劝道:“雪儿你要多注意身体,这些粗活,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春梅,把东西端上来。”李雪儿轻声吩咐。
众人这才发现,屋檐下站着四位丫鬟,人手端着一个托盘,整齐列队。
任总管就站在丫鬟身侧,还悄悄朝着李雪儿使了个眼色。
欧阳瞬间明白,怪不得没人提前通传,原来是任总管被收买了!
他恨恨地瞥了任总管一眼,却也没办法,只能接过碗筷。
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劫,算了,就算再难吃,也是雪儿亲手做的,硬着头皮也要吃完。
欧阳摆出一副视死如归、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又试探着吃了一口,眼底瞬间泛起惊喜:这面竟然如此好吃,清香四溢,口感软糯香甜,和传说中的黑暗料理判若两样!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吭哧吭哧几口,就把一碗面吃了个精光,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李雪儿:“还有吗?”
“有,管够。”李雪儿笑意盈盈,立马端起另一碗递了过去。
欧阳接过碗,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吃得无比满足。
躲在里间的四位副将,透过门缝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小声嘀咕:“老大这是在骗我们吧?那面真的能吃?”
外面的任总管也满心疑惑:将军这是故意和夫人秀恩爱,才吃得这么香?
屋里的梅凛几人对视一眼,清涟被众人推了出去。
“清涟,你去尝尝,这次算是补偿你上次的损失。”秋菊在一旁连连点头。
清涟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心一横,端起碗就吃了一口。瞬间,他愣住了,短短几秒钟就干完一碗,立马伸手要第二碗。
屋里的几人再也待不住,“砰”的一声,全都推门冲了出来。
众人依次接过碗筷,不过片刻,就开始狼吞虎咽,吃完一碗又立马续上第二碗。
任总管满心不信,试着尝了一口,瞬间被惊艳,急不可耐地吃完一碗,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
李雪儿和身边的丫鬟们见状,开心地欢呼起来:终于成功了!北伐大军的干粮有了!
方便面研制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将军府,而北伐出征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城外校场,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高坛之上,欧阳顺其身披紫鳞明光甲,头戴红缨凤翅盔,手持一柄沥泉枪,周身煞气凛然,尽显大将军的威严气场。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万千将士,一声铿锵有力的“点兵”,震彻四野。
校尉依次唱名,众将齐声应和,千军喏声如惊雷滚地,气势直冲云霄,气震山河。
“出征!”
随着欧阳一声令下,战鼓擂动,震天作响。马蹄声如万钧雷霆,玄甲铁骑率先开路,步兵方阵紧随其后,三支特殊战队列于阵中,整支大军浩浩荡荡,直奔皇朝边境要塞四方城而去。
四方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抵御北境入侵的最后一道关隘,也注定是两军决战的核心之地。
大军入驻四方城后,欧阳立马召集清涟等副将,围坐在一起商议最终作战方案,仔细推敲排兵布阵的细节。
众人初步达成排兵布阵的共识后,几道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向静坐一旁的李雪儿。
李雪儿微微一怔,轻声摆手:“行军布阵我不懂,只懂器械改制与地利妙用。”
欧阳侧首看她,眸光温和又笃定,薄唇轻启,只淡淡一句:“北境来势汹汹,铁骑为刃,雪儿眼光独到,不妨一同斟酌。”
二人目光隔空交汇,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心意。
李雪儿无奈浅笑,缓缓开口:“那我便借着地利,先说几分浅见。”
“北境赖以称霸的,便是铁骑,行军迅猛,冲杀悍烈。”
欧阳指尖轻叩案几,顺势接话,思绪与她无缝贴合:
“我正思虑此事。若是正面硬抗铁骑冲锋,我军步兵损耗必重,得不偿失。”
“没错。”李雪儿颔首,语声清定,
“不如顺水推舟,刻意放开前路,不拦先锋铁骑,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欧阳眸色一沉,瞬间接住她的布局:
“铁骑一路无阻,必会传回沿途无伏、防线空虚的假讯。北境主帅生性骄躁,见先锋无碍,定然催动主力大军全速跟进。”
“地利,就在皮夹沟。”李雪儿适时点出要害,
“沟谷狭长,两侧崖壁陡峭,最适合设围。我改良的火药爆破器械,刚好能派上用场。”
欧阳立刻补全战术执行:
“我早已命火药爆破组隐秘潜伏,提前布好引线与药石,只待时机。”
李雪儿顺着他的部署,细化围杀关键:
“待北境主力全数进入沟谷,即刻引爆山石,封死前后出口,断其退路,困锁全军。”
“困敌于谷,先断利爪。”欧阳沉声接续,条理分明,
“铁骑在外游离,机动性极强,留着必成后患。届时火铳组全员压上,近距离围剿战马骑兵,先废北境最强战力。”
李雪儿默契接上后续预判:
“铁骑覆灭,敌军断了斥候先锋,视野全无。仓促间清理乱石无法突围,军心必乱,只能连夜退守沟外,固守待援。”
“夜色,便是第二重杀局。”欧阳眸光冷冽,
“我安排暗杀保卫组夜行潜伏,目标直指敌军主帅与各级将官。”
李雪儿轻轻点头,补齐后手杀伐:
“军中无帅,三军自乱。届时高寒、寒英领兵夜袭,直捣敌营,击溃主力。不必赶尽杀绝,刻意放走少量残兵逃回北境。”
欧阳瞬间领会她的用意,接续布局:
“借残兵之口,散播惨败惨状,震慑后方增援部队,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震慑之外,还要斩草除根。”李雪儿语气平静却凌厉,
“待北境援军驻足观望,暗杀组二次行动,狙杀增援主将,乱其指挥。”
欧阳顺势敲定正面决战:
“敌营内乱四起,正是绝佳战机。我两路大军同时出击,正面碾压,一举击溃北境援兵。”
她再补一城防收复的全盘计划,层层递进:
“与此同时,派人乔装混入北境所占城池,散布败讯,动摇城内守军人心。夜半信号一出,里应外合,攻破城门,尽数收回失地。”
欧阳最后收束全局战略,二人思路完美闭环、分毫相合:
“城池收复之后,我亲率主力大军压阵追击,三路特殊战队汇合合围,一路追剿残敌,逐出皇朝边境。
以战逼和,握尽主动权,方能定下安稳长久的停战盟约。”
一唱一和,一谋一补。
一人擅大局行军、调兵遣将,一人擅地利器械、奇谋后手。
句句衔接无缝,想法彼此印证,不用过多解释,便能看透对方心中全盘算计。
帐内四位副将静静听着,皆是暗自心惊。
将军与李雪儿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步步连环,攻防、埋伏、夜袭、收城、逼和,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般无需言传的默契,早已远超寻常君臣。
方案敲定,欧阳看着身边的李雪儿,眼底满是宠溺,却也藏着一丝担忧。李雪儿自然懂他的心思,悄悄用眼神与他交流。
李雪儿:你领兵冲锋可以,但务必保重自身安全,不得逞强。你要是敢出事,我可不会为你守寡,转头就另嫁他人。
欧阳心头一紧,连忙回视:你敢!说,你想嫁谁?
李雪儿:你自己都不顾惜性命,就没资格管我以后的事,毕竟,到时候你都不在了。
欧阳瞬间露出委屈的神色:呜呜呜,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李雪儿白他一眼:活该!
欧阳立马服软,乖乖妥协:好嘛好嘛,我都听媳妇的,绝不逞强。
李雪儿脸颊泛红,嗔怪道:呸,谁是你媳妇,不要脸。
欧阳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只顾着嘿嘿傻笑。
四位副将看着两人一会儿神情紧张,一会儿眉眼带嗔,一会儿又嬉笑颜开,全程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
梅凛最先忍不住,一拍桌子发难:“你们俩够了啊!有什么话不能明说,非要在这儿打哑谜,秀恩爱也得看时候吧!”
“就是就是,别撒狗粮了!”
“赶紧说正事,我们还等着部署兵力呢!”
众人纷纷附和,打趣道。
欧阳这才收回目光,立马收敛神色,恢复大将军的威严,正色道:“雪儿的建议与我的部署完全契合,此战就按此计划执行,诸位回去后,立刻整顿兵力,随时待命!”
“是!”众将齐声领命。
次日清晨,探马飞速赶回大营,高声禀报:“将军,北境大军已全数出发,铁骑为先锋,朝着四方城方向而来!”
一切,果然如欧阳与李雪儿预料的一模一样。
欧阳当即起身,沉着调兵遣将,严格按照既定计划部署兵力。
先是故意放行北境铁骑,再派出少量士兵佯装诱饵,假意溃败,让铁骑误以为皇朝军队不堪一击。
铁骑洋洋得意,当即向后方大军传递安全信号。
北境主力大军毫无防备,浩浩荡荡进入皮夹沟。
早已埋伏好的爆破组,静待敌军全数入沟,瞬间点燃引线。
惊天巨响响彻山谷,火药引爆山石,滚滚巨石轰然滚落,彻底堵死皮夹沟两端,将北境大军死死围困在沟中。
与此同时,火铳组迅速出击,弹丸如雨,不过片刻,就将北境先锋铁骑尽数歼灭。
沟内敌军费尽心力,终于疏通山路,可出来之时,铁骑早已全军覆没,无奈之下,只能退守城外扎营。
夜幕降临,暗杀保卫组趁夜出动,悄无声息潜入敌营,顺利完成暗杀任务,悄无声息回归大营。
此后,北境军队的每一步行动,都完全在欧阳与李雪儿的预料之中。
皇朝大军步步为营,按计划行事,一步步将北境大军逼回边境之外,沦陷的城池悉数收复,北境敌军节节败退,被逼无奈,只能派出使者求和。
欧阳率领的皇朝大军,大获全胜,圆满完成北伐使命。
后续的谈判、言和、赔偿等事宜,顺利推进,无需赘述。
经此一役,皇朝大军威名远扬,震撼周边所有小国。此后整整十年,边境一片祥和安宁,再无任何外敌敢贸然进犯。
北伐之战,大获全胜!
欧阳顺其率领大军,带着赫赫战功,启程班师回朝。
捷报传回都城,全城百姓欢呼雀跃,街头巷尾挂满旌旗,家家户户备好酒水,满心欢喜地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交口称赞,纷纷赞誉欧阳顺其是守护皇朝的万里长城。
只是无人察觉,这份举国欢庆的荣光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皇宫深处,垂拱殿的烛火彻夜未熄,一道道密信从宫中悄无声息送出,落入朝中几位手握重权的权臣手中。太后寝宫戒备森严,宫人往来步履匆匆,脸上皆是难掩的焦灼;后宫妃嫔小动作不断,前朝旧臣暗中勾结,连驻守京城的禁军,都在悄然调动兵力。
边境狼烟刚熄,皇宫之内的动荡,已然拉开序幕。
欧阳顺其的凯旋之师行至半路,一封加急密诏从宫中快马送出,使者神色仓皇,言辞急切,勒令他即刻率精锐先行返京。
李雪儿看着那封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密诏,心头骤然一沉。
北伐胜仗换来的太平,不过是表象。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即将迎来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而他们,已然被卷入这场避无可避的朝堂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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