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后宫惊澜,情定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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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红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朱门紧锁,宫墙之内,从来都是权谋交织、暗流涌动之地,半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无尽的阴谋诡谲。
李雪儿本是误入这万丈深渊的寻常医女,只因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治好了太后缠绵许久、遍寻名医无果的眼疾,便一夜之间,成了整个皇宫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帝王的盛宠毫无保留地加诸其身,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古玩,源源不断的赏赐如同潮水般涌入清扬宫,在殿内堆成小山。
这份突如其来、无人能及的无上恩宠,早已将她狠狠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她成了后宫众多嫔妃恨之入骨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藏在精致脂粉、华美绫罗之下的歹毒心思,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吐着冰冷的信子,朝着毫无防备、对后宫险恶一无所知的她,步步紧逼,将她层层笼罩在杀机之中。
身兼大内要职、手握宫中情报脉络的欧阳,早已通过遍布宫廷各处的眼线,将嫔妃们的龌龊盘算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素来冷峻寡言,眉眼间常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慑人气场,历经沙场与宫廷权谋,早已练就一身沉稳狠绝。
此刻得知后宫妃嫔欲对李雪儿痛下杀手,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眸骤然一沉,凌厉冷光乍现,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周身瞬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意,薄唇轻启,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谁敢动李姑娘,先过我这关再说。”
他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当即吩咐暗卫:“把消息散出去,这深宫中,谁敢伤她一分一毫,便是与我欧阳为敌,哪怕是后宫妃嫔,哪怕有皇权施压,我也绝不姑息。”暗卫沉声应下“是”,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深宫回廊之中,无影无踪。
彼时的清扬宫内,暖意融融,满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李雪儿对周遭暗藏的杀机、后宫无休止的尔虞我诈全然不知,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模样。她身着一身浅粉绣折枝玉兰的软缎罗裙,裙摆随风轻轻扬起,如同一只灵动欢快的林间小鸟,围着成堆的赏赐来回打转,杏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珍稀古玩,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孩童般的纯粹干净。
站在廊下的欧阳,就这般静静地望着她毫无心机、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他既贪恋她这份不谙世事的美好,舍不得这份纯粹被宫廷污秽沾染,又满心担忧她身处险境而不自知,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这丫头心思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剔透干净,若是直接将后宫的险恶、她深陷争宠死局的实情和盘托出,以她单纯的性子,怕是会瞬间慌了神,吓得手足无措;可若是一味瞒着,待到那些歹毒的杀机真正降临,她手无缚鸡之力,又该如何在这深宫之中自处?
欧阳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满心纠结地沉吟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而沉浸在喜悦中的李雪儿,丝毫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沉重与纠结,转眼就蹦蹦跳跳地扑到了他身前。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结实的臂弯,小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采,仰头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直直望着他,声音软糯清甜,如同浸了蜜一般:“将军将军,你快看!这些全是皇上赏给我的宝贝,这么多,我这下可是发财啦!”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落在她娇俏的脸庞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灵动,鼻尖微微泛红,模样娇憨又可爱。那纯粹干净的模样,直直撞进欧阳的心底,让他那颗常年冷硬、被沙场铁血与宫廷权谋打磨得毫无波澜的心,瞬间化作一汪柔情春水,暖意翻涌。
欧阳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落在眼前娇憨的小丫头身上,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无比宠溺,低沉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温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暖意:“是啊,李姑娘这下发财了,本将军若遇到困难,你可得救济啊。”
“将军,真的谢谢你。”李雪儿眉眼弯弯,语气真挚无比,转头拉着他的衣袖,指着满室的赏赐大方比划,“一直以来,你都为我做了这么多,处处护着我、帮着我。你看看这里面喜欢什么,尽管拿去,不用跟我客气!”
看着她眉眼弯弯、得意又大方的小模样,素来不苟言笑、冷漠疏离的欧阳,也忍不住微微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切无比的笑意,这是他鲜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温柔。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温柔过后,他的心头愈发沉重。
他比谁都清楚,这满室看似耀眼的荣华,根本不是福气,而是催命符。后宫嫔妃的嫉妒早已化作滔天危险,近在眼前,随时都会将这个单纯的丫头彻底吞噬。
思虑再三,欧阳终究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于她,让她提前有所提防,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事发时毫无应对之力。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铺着软缎的榻沿,动作轻柔至极,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语气重了吓到她:“李姑娘,你先过来坐,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李雪儿满心疑惑,歪着小脑袋,不明白向来随性的欧阳,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可她还是乖乖听话,缓缓走到榻边坐下,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看着他,声音依旧软软糯糯:“怎么啦将军,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呀?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她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直直望着欧阳,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晕,模样娇羞可爱。欧阳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脸庞上,心底柔情翻涌,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只想把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险恶,都替她一一挡下,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
他强行收敛住心底翻涌的情愫,正了正神色,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李姑娘,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万万不可大意,更不能当作儿戏。”
李雪儿从未见过欧阳这般严肃凝重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嬉笑打闹,乖乖地正襟危坐。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白,满眼紧张地看着他,小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已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关乎重大。
欧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心疼与担忧,将清扬宫四周暗藏的眼线与隐患、后宫众嫔妃因嫉妒而生的歹毒心思,以及那些人暗中筹划、欲对她下狠手的种种阴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李雪儿瞬间目瞪口呆,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苍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本以为,自己凭借医术治愈太后,是得到了宫中众人的认可,往后能过上安稳日子,能安心行医救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旁人艳羡的恩宠,竟是一场噩梦的开端,是引火烧身的开端。
她猛地伸手,紧紧抓住欧阳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宽厚,沉稳有力,而她的指尖却冰凉刺骨,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助,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军,我……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在这里?我不想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看着她吓得面如死灰、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的模样,欧阳心如刀绞,疼得无以复加。他立刻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沉稳而温暖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寒意。语气坚定又温柔,字字句句都充满力量,给足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别怕,李姑娘,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我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
说罢,他微微俯身,凑近李雪儿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自己精心筹划、万无一失的护她周全的计策,细细低声告知。言毕,欧阳递给李雪儿一枚哨子,说只要吹响哨子,会有人帮她。李雪儿蜷缩在他身侧,听得连连点头,紧紧握着他温暖的手,眼底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依赖与倾慕。
在这步步惊心、人心叵测的深宫之中,眼前这个总是冷着脸、却对她万般温柔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所有的底气。
可深宫之中的杀机,从来不会给人丝毫喘息之机。
夜幕降临,清扬宫内一片静谧,李雪儿躺在柔软的榻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白日欧阳的郑重警告,还有那些从前在书中、在故事里看到的后宫残酷手段,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让她心惊胆战,彻夜难眠。
她紧紧裹着棉被,睁着大大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寝殿紧闭的大门,心脏砰砰直跳,不敢有丝毫松懈。她不敢入睡,生怕自己一闭眼,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后宫阴谋下的刀下鬼。
一阵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的衣襟破空声传来,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顶,脚步轻盈,在屋顶上疾行,未发出半点声响,一看就是武功高强、轻功了得的顶尖高手。
黑衣人在房顶仔细确认了李雪儿的住处,随即纵身一跃,从房顶轻轻跳到地面,躬身弯腰,小心翼翼地来到卧室门外。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竹管,轻轻戳破窗纸,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黑烟顺着竹管,缓缓吹入房内,动作隐秘又歹毒。
李雪儿本就心神不宁,迷糊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样的烟味,瞬间清醒过来。她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过来,果然,后宫最常见的阴毒手段,还是来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按照欧阳白日的叮嘱,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湿手帕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佯装沉睡,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心底暗自冷哼:“哼,这点小手段就想害我?我可是医学院高材生,这点迷烟,还难不倒我!”
没过多久,只听门外传来门栓被刀刃轻轻撬动的声音,紧接着,寝殿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黑影轻手轻脚地进入房内,小心翼翼地反手关上房门,生怕惊醒榻上之人。
李雪儿的呼吸瞬间紧张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可她依旧强装镇定,紧闭双眼,按照欧阳的吩咐一动不动。黑影一步步朝着榻边走近,脚步轻缓,却带着浓浓的杀意,步步紧逼。
就在黑影走到榻前,举起手中的利刃,准备狠狠砍下的刹那,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射中黑衣人的心口。黑衣人闷哼一声,瞬间倒地,再无气息。
紧接着,门外瞬间灯火通明,火光映亮了整个清扬宫,“有刺客!抓刺客!”的急促呼喊声,响彻宫苑,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一阵急促又沉稳的敲门声响起,吓得本就紧张的李雪儿忍不住尖叫一声。随即,欧阳熟悉的、带着安抚的低沉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温柔又沉稳:“李姑娘,别怕,是我。刺客已经被制服了,我可以进来吗?”
“你进来吧!”李雪儿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
欧阳推开门,反手关上,随即点燃寝殿内的蜡烛,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房间,驱散了黑暗。他俯身查看地上的黑衣人,探过鼻息确认其已经死亡,随后弯腰将尸体拖到门外,低声吩咐了两句,两个身着黑衣的下属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拖走,迅速清理干净现场,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欧阳重新回到寝殿,走到榻边,看着脸色苍白、满眼惊魂未定的李雪儿,声音放得极低,柔声安慰:“今晚没事儿了,刺客已经解决,不会有人再伤害你。我就在门外守着,寸步不离,你安心入睡,别怕。明日还要按时给太后上药,不可耽搁。”
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去,轻轻拉上大门。瞬间,门外的灯火缓缓隐去,寝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李雪儿躺在榻上,依旧心有余悸,睁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浅浅睡去。
次日清晨,李雪儿刚起身洗漱,一名宫女便匆匆来到寝殿外,恭敬地躬身请示:“李医女,太后娘娘昨夜眼部感觉不适,隐隐作痛,请您立即前往长乐宫诊治。”
“好,我知道了,洗漱完毕立即前去。”李雪儿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应道。
简单收拾完毕,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衫,李雪儿便走出寝殿。门外的宫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李医女,请跟随奴婢走吧。”
说完,宫女便转身在前面带路,引着李雪儿朝着太后长乐宫的方向走去。两人一路穿过繁花似锦的御花园,走过雕梁画栋的风雨桥,行至一处僻静的假山旁时,走在前面的宫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假山之后,没了踪影。
李雪儿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询问,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从假山后猛地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传入口鼻,让她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清脆的刀剑碰撞声骤然传来,铿锵有力,捂住她口鼻的大手骤然松开。李雪儿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头晕眼花,惊魂未定。
一抹熟悉的冷冽身影快步走到她身前,她抬头一看,正是欧阳。他脸色紧绷,满眼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急切又担忧:“李姑娘,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雪儿惊魂未定,轻轻摇了摇头,扶着身旁冰冷的假山,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待心跳渐渐平稳,头晕的感觉散去,才睁开眼,看着眼前护在自己身前的欧阳,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欧阳没有多言,只是稳稳地护在惊魂未定的李雪儿身侧,一路将她平安送到长乐宫。得到太后准许后,李雪儿收敛心神,进入殿内。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在太后头部的白布,仔细查看眼部伤势,确认无大碍后,拿出特制的药膏,轻柔地为太后上药,再重新将白布仔细绑好,又耐心叮嘱了一番用药后的禁忌与注意事项,才退出长乐宫寝殿。
守在殿外的欧阳,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扶着她的手肘,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关心与担忧,生怕她方才受了惊吓,身体不适。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清扬宫,李雪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喝上一口热茶,宫外便传来太监尖锐又洪亮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李雪儿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衫,走出寝殿,屈膝跪到在地,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帝王,缓步走入殿内,他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严与霸气,周身散发着不容僭越的帝王气场。见李雪儿跪地,他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扶起她,语气温和无比:“李医女请起,地上寒凉,当心伤了身子。”
李雪儿低头谢恩,从地上起身,垂着手,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欧阳爱卿也在啊。”皇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欧阳,淡淡一笑,随即目光重新落回李雪儿身上,满是温柔,“朕听说昨夜李医女宫中出现刺客,受了惊吓,特意前来查看。来人,将赏赐呈上来。”
话音落下,几位宫女手捧托盘,依次走进殿内。托盘里盛放着熠熠生辉的夜明珠、温润通透的玉石、成色上等的金银珠宝,一件件皆是稀世珍宝,寝殿内顿时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皇帝缓步走到李雪儿身旁,微微俯身,语气温柔地问道:“李医女,这些赏赐,你可喜欢?”
李雪儿连忙连连点头,恭敬应答。她抬眼间,再次对上皇上的目光,看着他一身龙袍加身,俊美威严,自带帝王气度,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由得愣了神。
身旁的欧阳见状,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她收敛心神,李雪儿这才回过神,连忙屈膝跪下谢恩。
皇帝走上前,刚伸出手准备亲自扶起她,欧阳却早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李雪儿身前,对着皇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臣代表表妹谢过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看着挡在身前的欧阳,眼底闪过一丝悻悻然,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开口:“李医女妙手回春,救太后有功,这些都是朕与太后的一点心意,不必多礼。”
说罢,他环视了一眼清扬宫的寝殿,眉头微蹙,开口道:“这寝殿陈设太过简单,未免太冷清,委屈了李医女。来人,立即从御花园移栽名贵花草,再将朕寝宫的那株上好玉珊瑚,搬到清扬宫来。”
他看向李雪儿,语气愈发温柔:“李医女,你看这里还缺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朕即刻下令,悉数赏赐与你。”
说话间,皇上微微靠近李雪儿,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一股清雅的檀香味从帝王身上传来,甚是好闻。李雪儿瞬间慌张起来,脸颊微微泛红,手足无措。
这可是九五之尊,权倾天下的帝王,如此放下身段,对自己温柔相待,这般年轻俊美,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欧阳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陛下,您该回御书房了,军机大臣早已在殿外等候,商议军机要事,不可耽搁。”
皇上闻言,这才想起朝中要事,略带遗憾地看着李雪儿,温声道:“喔,朕倒忘了此事。李医女,朕还有朝政要处理,今日不便久留,明日再来看你,可好?”
说完,便转身走出殿外,随行的张公公立刻高声呼道:“起驾——”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皇上,缓缓离去。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满殿耀眼的赏赐,李雪儿依旧有些心神不宁。而一旁的欧阳,原本温和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像是要下雨,墨眸中翻涌着不悦与冷意。
皇上对李雪儿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而他对李雪儿的心意,也从未有过半分虚假,两个身份显赫的男子,对同一人动了真情,无声的较量,悄然拉开序幕。
中午时分,忙碌了一上午的李雪儿,终于感到饥肠辘辘。正好,宫女捧着皇帝赏赐的御膳,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无比的菜品摆满整张桌子,堪称满汉全席,色香味俱全,看得人垂涎欲滴。
李雪儿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连忙拿起碗筷,准备大快朵颐。
“放下。”
一声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只见欧阳沉着脸,快步走进殿内,从袖中拿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银针,走到桌前,对着一道道饭菜逐一试毒,不敢有半分松懈。
李雪儿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这是皇上御赐的饭菜,谁敢在里面下毒?”
可欧阳依旧面色凝重,没有丝毫松懈,仔细试完所有菜品,银针都无异常。他眉头微蹙,目光转而看向盛饭的碗筷,拿起银针轻轻一试,不过片刻,原本光洁的银针,竟缓缓变得漆黑,看得人触目惊心。
欧阳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二话不说,一把将桌上的碗筷狠狠扔到地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响彻殿内,透着他的震怒。
李雪儿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那些人的歹毒心思,竟然藏得这么深,连皇上御赐的饭菜都敢动手脚,若不是欧阳细心,今日她必定难逃一劫。
欧阳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李雪儿,语气急切又担忧:“这顿饭你万万不能吃,在这里等着,我立即去御膳房,亲自盯着御厨,给你重新做膳食,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清扬宫。李雪儿坐在软榻上,依旧惊魂未定,坐立不安,时不时起身,朝着宫门口翘首以盼。直到欧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清扬宫门口,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松口气。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欧阳早已成为她在这深宫中的安稳象征。只要有他在,那些下毒、暗杀,所有的凶险,仿佛都与她无关。因为她无比确信,无论遇到什么事,欧阳都会拼尽全力,为她解决一切,护她周全。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早已在心底与日俱增。
看着李雪儿捧着碗筷,香甜地吃着自己亲自带来的饭菜,小嘴巴鼓鼓的,一脸满足的模样,欧阳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嘴角不知不觉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只要安好,于他而言,便是晴天。
吃完饭,李雪儿满足地伸了伸懒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暗自嘀咕:“吃得太饱了,得出门消消食,要是长胖了,可就没帅哥喜欢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瞟了欧阳一眼,正好对上他灼灼的目光,那目光炽热直白,让她瞬间慌了神。
李雪儿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身慌慌张张地跑进内室,准备换身轻便的衣衫出门。
贴身侍女连忙跟上,从衣柜中精心选出一件鹅黄色的软缎衣裙,颜色鲜亮,正好配今日的暖阳,出门散步甚是好看。侍女展开衣裙,李雪儿走上前,刚准备穿上,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一把短刀破空而来,精准打在侍女的手上。
侍女痛呼一声,手里的衣裙掉落在地,疼得弯下了腰,脸色瞬间惨白。
李雪儿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大喊:“将军,将军,有刺客!”
话还没说完,原本一脸温顺的侍女,猛地抬起头,褪去所有伪装,露出凶狠阴鸷的光芒,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李雪儿狠狠扑来。
李雪儿大惊失色,急忙转身躲闪,慌不择路地跑出内室,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她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欧阳焦急万分的脸庞。
李雪儿气喘吁吁,伸手指着内室,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那名歹毒的侍女已倒在地上,喉咙渗出鲜血,瞪大双眼,已然没了气息。
又是欧阳,再一次及时出现,救了她的性命。
接连受到惊吓,李雪儿浑身瘫软,再也支撑不住,双手紧紧环住欧阳的脖颈,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死死不肯放手,压抑许久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怀中的人儿软软浅浅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混着细碎泪意,一点点浸濡他的衣襟。欧阳心口骤然发紧,无端泛起一阵滚烫的悸意,翻涌的情愫缠上四肢百骸,克制已久的心绪轻轻摇晃。
他垂眸望向怀中人,少女眉眼泛红,泪痕浅浅缀在颊边,模样惹人怜惜。心底的柔软层层漫开,万千心绪都敛在沉静的目光里,克制住所有逾矩的冲动,只微微低头,指尖轻拢她散乱的鬓发,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李雪儿身子轻轻一僵,呼吸微滞,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衫,没有躲闪,任由自己靠在他安稳的怀抱里,心绪纷乱又发烫。
暖意无声漫延,暧昧在二人之间悄悄流淌。片刻后,欧阳缓缓收回手,稍稍拉开半寸距离,却依旧将她护在臂弯之间。
二人四目轻触又慌忙错开,皆是耳根泛红,脸颊染开浅浅绯色。李雪儿唇瓣微抿,眉眼含着未散的缱绻;往日冷硬寡淡的欧阳,眼底早已褪去凛冽,盛着藏不住的慌乱、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片刻后,二人缓缓分开,气息微乱,双双避开彼此的目光。
李雪儿双颊烧得通红,唇瓣莹润泛红,眉眼间犹带未消的羞怯与缱绻,心绪乱如春风拂过的涟漪。
欧阳素来冷冽沉敛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褪去了一身寒霜,眼底漾开浅浅的薄红。往日里杀伐果断、淡漠疏离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化不开的慌乱、缱绻与小心翼翼的温柔,无声诉说着早已泛滥的心意。
方寸之间,暖意缱绻蔓延,暧昧缱绻缠绕,无声的情愫在静默里悄然升温,缱绻绵长。
他平复了许久紊乱的气息,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语气坚定无比:“雪儿,我会对你负责,此生定不负你。”
说完,欧阳不敢再多停留,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便转身快步走出寝殿,守在门外,独留殿内的李雪儿,满心小鹿乱撞。
李雪儿站在原地,懵懵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热与气息。她暗自嘀咕:“难道,这就是爱吗?他说会对我负责,那我与他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情投意合的恋人吗?怎么一瞬间,这个冰山一样的美男子,就被我拿下了?”
想到这里,李雪儿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欢喜。可转念一想,又连忙拍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杂念:“打住打住,现在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这些儿女情长。若是欧阳知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怕是要生气了。”
可一想到欧阳方才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又觉得可爱极了,暗自打定主意,等日后安稳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调戏一下这个外冷内热的将军。
守在门外的欧阳,突然感觉鼻子一阵奇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一脸悻悻然,浑然不知殿内的小丫头,正在暗自盘算着如何逗弄自己。
没过多久,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娇俏身影走了出来,李雪儿抬眸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羞涩:“那个,我想去花园走走,消消食。”
欧阳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跟随在她身后,一步不离,寸步守护。
暖风吹拂,花香萦绕,暧昧又甜蜜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水中的鱼儿成双成对,空中的飞鸟并肩而行,花园里的鲜花娇艳盛放,目之所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甜蜜,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宫廷险恶,再无阴谋纷争。
只可惜,这份美好终究太过短暂,深宫的阴霾,从未真正散去。
一声太监的通传声,再次打破了这份静谧甜蜜:“皇上驾到——”
李雪儿瞬间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屈膝准备行礼。
可下一秒,两只男人的手同时动了起来。皇上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的手腕,将她扶起;而欧阳更快一步,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皇上的触碰。
皇帝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惊愕地看着欧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错愕。李雪儿轻轻脱离欧阳搂住腰的手,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安好!”
皇帝这才回过神,轻轻咳嗽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嘴里淡淡应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的帝王模样。
李雪儿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看着眼前这两位绝世男子,心头满是为难。
眼前的帝王,俊美威严,权倾天下,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却甘愿放下身段,对她百般温柔,用无上皇权为她挡风遮雨,那份独一份的帝王柔情,让她心生暖意与感激;
而身旁的欧阳,冷冽矜贵,向来冷漠寡言,却唯独对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事事以她为先,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每一次她身陷险境,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眼底的心疼与珍视,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她看着帝王满眼的深情与占有,又望着欧阳眼底藏不住的炽热与护犊,指尖微微攥紧,心跳乱了节拍,彻底失了章法。一边是帝王的盛情难却,一边是将军的深情守护,两难的情愫在心底肆意蔓延,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打碎了深宫的虚假平静,也让李雪儿下定决心,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远离无休止的后宫纷争。
当晚,李雪儿早早睡下。经历数次危险,她已经习惯夜不出宫门。看了一会儿晦涩难懂的古代医书,困意袭来,李雪儿不禁打了几个哈欠,吹灯睡下。
迷糊间,听见有宫人在大声疾呼:“走水了,走水了!”李雪儿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看着寝殿大门,屋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竟是清扬宫主殿烧了起来!李雪儿急忙穿上衣裙,慌乱地走出房门。
屋外,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慌乱奔走,清扬宫主殿火光一片,熊熊烈火肆意燃烧,无数人影闪动,忙着救火,却依旧杯水车薪。李雪儿瞬间清醒,心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前些日子,因李雪儿接连遭受几次危险,欧阳放心不下,特意请旨入住清扬宫偏殿贴身保护。两人一直分住主殿与偏殿,可今日欧阳总觉得心神不宁,坚决要求和李雪儿调换房间。而现在大火燃烧的是主殿,那欧阳岂不是身陷火海、凶多吉少?
李雪儿瞬间脸色苍白,踉踉跄跄跑到主殿前,疯了一般东张西望找寻欧阳的身影。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宫女,声音颤抖:“看见将军了吗?”宫女慌乱摇头,根本无暇顾及。李雪儿瞬间慌了神,不顾一切跑到主殿大门,只见欧阳的几个副将正在全力救火,可火势太大,烈焰翻腾,她根本无法上前。
“轰”的一声巨响,主殿横梁轰然倒下,整个主殿在熊熊烈火中彻底倒塌,化为一片灰烬。李雪儿感觉自己身体一阵阵抽空,浑身冰凉发软,直直倒在地上,泪水瞬间决堤,凄厉地呼喊着:“欧阳,欧阳!”
在这一瞬间,她才彻底明白,欧阳早已刻进自己的生命里,深入骨髓,只是她一直不曾自知。李雪儿艰难起身,不顾安危,踉踉跄跄向火海跑去,她要去救欧阳,哪怕和他一起燃为灰烬,也绝不独活。
几位副将用力拉住李雪儿,却都被她拼命挣脱。就在她即将扑进火光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死活不肯松手。李雪儿拼命挣扎,口中凄厉呼喊:“欧阳,欧阳,你在哪儿?我来陪你!”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哭喊着:“你放开我,我要去陪欧阳,他一个人在九泉之下很孤独,我要去陪他!”
可身后之人没有半分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李雪儿又掐又踢,最后一口狠狠咬在那人臂膀上,只为逼他放手。可那人即便吃痛,也未曾松动半分,依旧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李雪儿看着逐渐燃为灰烬的主殿,心口剧痛,口中一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即昏倒在那人怀中,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中,李雪儿一会儿如坠冰窖,浑身发冷,一会儿又犹如炙烤,燥热难耐。嘴里始终喃喃自语:“我要去陪他,去陪他……”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一个磁性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反复耳语:“别怕,我在,我们在一起,不会分开。”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李雪儿的脸上,带着无尽的心疼。
接下来的几日,李雪儿一直昏迷不醒,时而高热时而发冷,深陷梦魇之中。一会儿在冰冷的幻境中看见欧阳一动不动,她急忙抱着他冷冰冰的身体,哭着说:“别怕,欧阳,我陪着你。”一会儿又看见他陷在大火里,身上燃着火光,她拼命跑向他,用力抱着,嘴里喃喃自语:“我和你一起,不管哪里都不放手。”每当这时,那个温柔的声音总会响起,一遍遍安抚着她,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种冷热交织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李雪儿才感到身体逐渐恢复宁静。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她感到臂膀酸痛,仿佛有人用绳索将她死死捆住,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她急了,张口就咬,一口咬在“绳索”上,只听一声闷哼,那“绳索”竟然松开了。
李雪儿懵了,这绳成精了?还会说话?可瞬间,“绳索”又缠绕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来了脾气,一边挣扎一边骂道:“你这个妖精,敢绑我!”说着便伸手掐向“绳索”,只听又是一声痛呼,李雪儿来劲了,张口再次咬去,“绳索”终于彻底松开。
李雪儿瞬间浑身轻松,起身一跳,却咚的一声滚到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瞬间睁开了眼睛。她揉着屁股抬头,正对上欧阳的眼,只见他也坐在地上,揉着臂膀,和她一样疼得呲牙咧嘴。
“你也被绳妖绑了?”李雪儿愣愣地问道。
欧阳惊讶地看着她,无奈地点点头。
“我跟你说,这绳妖最怕咬,一口下去准松手!”李雪儿一脸认真地分享经验。
欧阳看着自己的臂膀,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李雪儿叹了口气,一把搂住欧阳,大大咧咧地说:“咱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死了还要被绳妖折磨。”欧阳脸一红,刚想挣扎,却被李雪儿一把抓住,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笑嘻嘻道:“嘿,还挺嫩。反正都到阴间了,也不用拘谨了。想当年,姐的初恋男友梅林也是这般放不开,还是姐主动的。来,姐教你,过来,老公,让老婆亲一口!”
说完,她撅着嘴就朝欧阳的脸凑去。
“李雪儿!”一声惊雷般的吼声响起,欧阳像火烧屁股般跳起身,用力摇着她的肩膀,又急又无奈:“你给我清醒一点,这里是皇宫,不是阴间,别放肆!”
李雪儿一愣,满眼茫然:“皇宫?什么皇宫?我不是死了吗?你不是也被烧死了吗?”
“你没死,活得好好的,我也没死。”欧阳揉着肩膀,有些愠怒又有些无奈地解释,“那场大火燃烧时,我早已察觉异样,提前追出去擒拿放火之人,等我回来,就看到你发疯一样冲向火海。”
李雪儿依旧不敢相信,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脸求证,欧阳吓得连忙跳开,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这时,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传来,李雪儿转头一看,殿门处站着四个身着盔甲、英俊魁梧的将士,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
“哪里来的小鬼,敢欺负我?小心阎王收了你们!”李雪儿一脸凶巴巴地喊道,几个将士闻言,笑得更欢了。
“滚出去。”欧阳冷着脸,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几个将士立刻禁声,转身就走,最后一人关门时,还偷偷挤着脑袋往里面看,欧阳直接拿起鞋扔过去,大门“咚”地一声关上,门外的憋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殿内两人面面相觑。
李雪儿揉揉眼睛,环视四周,熟悉的寝殿、软榻、古窗,再看看眼前真切的欧阳,她终于反应过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她疼得弯下腰。
欧阳连忙上前拉住她,满脸焦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想证实,我是不是真的活着……”李雪儿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迷糊期间的胡作非为,李雪儿瞬间脸颊通红,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欧阳。
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样子,欧阳心软下来,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细细讲起了事情的始末:清扬宫大火是后宫嫔妃蓄意报复,他早已察觉,及时脱身擒住真凶,回头便看到她失控冲向火海,只能拼命抱住她,后来她急火攻心昏迷不醒,太医诊治是受了惊吓、风寒入体,服药调养了好几日,才终于醒来。
李雪儿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好奇地问:“那我梦里绑我的绳妖,到底是什么?”
欧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无奈道:“那是我怕你在榻上滚来滚去摔下来,一直用手抱着你!”
李雪儿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拉过欧阳的胳膊,就要查看他的伤势,欧阳吓得连忙推开她,蹦到一米开外,紧紧抱着衣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你想什么呢!”李雪儿又羞又笑,忍不住弯下腰。
欧阳知晓后,松了口气,带着笑意走到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通红,尴尬又甜蜜的气氛在殿内蔓延。
李雪儿害羞之余,突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我昏迷了这么久,太后的病情怎么样了?”
“太后已经痊愈,眼睛恢复如常,你昏迷期间,太后还多次派人前来问候,特意嘱咐,你一醒来就去长乐宫见她。”欧阳耐心解释道。
李雪儿心中一动,这是她离开皇宫最好的机会,只要太后肯成全,她就能彻底摆脱这深宫牢笼。
两人整理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寝殿,向太后寝宫走去。
太后见到李雪儿安然无恙,本就心生欢喜,看着眼前这个清雅脱俗、心思纯粹的小姑娘,更是满心怜惜。李雪儿当即跪在太后面前,语气真挚,眼神坚定:“太后,臣女本是民间医女,一心只想行医救人,不愿卷入后宫纷争,更不想困在这深宫之中,被情与权束缚。求太后成全,准许臣女离宫,回归民间,开馆行医,救治世人。”
太后感念她医术精湛、救己有功,更深知后宫争斗险恶,步步惊心,不忍这般干净纯粹的姑娘身陷其中,最终落得一身伤痕。于是亲自出面,力排众议,执意让李雪儿离宫。
在太后的极力施压之下,帝王纵然满心不舍、万般不愿,一心想将她留在身边,却也只能打消纳她入后宫的念头,最终颁下御旨,赐李雪儿一代女医的美誉,准许她自由出宫,以女子之身开馆行医,救治天下百姓。
终于,李雪儿彻底脱离了后宫的纷争泥潭,摆脱了所有的阴谋与凶险,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民间,重拾自己救治世人的初心。而这场惊心动魄的深宫守护,也让欧阳与李雪儿彻底确认心意,情愫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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