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林盟主！林盟主！你起床了吗？”

是姜灵儿的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带着一股子雀跃和迫不及待。

林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握着凤九天的手。她还没醒，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睡相恬静而安详，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凶巴巴的太古女皇。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姜灵儿那张俏生生的脸蛋就凑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显得活泼可爱。

“林盟主，早上好！”姜灵儿笑盈盈地打招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瞟了一眼，“咦，那位姐姐还没起床吗？”

“她还在休息。”林尘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姜小姐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我爷爷想见你。”姜灵儿道，“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爷爷？”林尘愣了一下，“姜太公家主？”

“不是不是，是我亲爷爷。”姜灵儿摇摇头，“他是我爷爷的父亲，也就是姜家的老祖宗。他平时都在后山闭关，很少见外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要见你。”

姜家老祖？

林尘心中一动。

姜家老祖，那可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据说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大帝级别的存在。他来中州之前，就听说过姜家有一位老祖宗坐镇，但没想到这位老祖宗竟然会主动要见他。

“好，我这就去。”林尘点点头，“麻烦姜小姐带路。”

“不麻烦不麻烦。”姜灵儿笑嘻嘻地转身，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林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凤九天，没有叫醒她，轻轻关上门，跟着姜灵儿走了出去。

姜府很大，姜灵儿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座假山，来到后山脚下。那里有一条蜿蜒的石阶，通向山顶。

“我爷爷就在山顶的茅屋里。”姜灵儿指着山顶道，“林盟主，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去了。爷爷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清修。”

“好，多谢姜小姐。”

“不用谢。”姜灵儿眨了眨眼睛，“林盟主，等你见完我爷爷，能不能陪我出去玩啊？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林尘笑了笑：“好，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太好了！”姜灵儿欢呼一声，“那我在这里等你！”

林尘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山顶走去。

石阶很长，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空气清新。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显然整座后山都被布置了聚灵阵法，将周围的灵气都汇聚到了山顶。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尘终于来到了山顶。

山顶很平坦，只有一间简陋的茅屋，茅屋前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围棋，他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老者看起来非常苍老，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他的眼睛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但林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这个老者，很强。

非常强。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

“来了？”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坐吧。”

林尘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会下棋吗？”老者问道。

“略懂一二。”

“那就陪老夫下一盘。”老者将白子推到林尘面前，“你执白，老夫执黑。”

林尘接过白子，落下一子。

老者也落下一子。

两人就这样，你一子我一子，在棋盘上厮杀起来。

林尘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老者的棋风却诡异莫测，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精巧，让人捉摸不透。

下了大约半个时辰，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林尘的白子被黑子团团围住，陷入了困境。

“你输了。”老者落下最后一子，淡淡道。

“前辈棋艺高超，晚辈佩服。”林尘坦然认输。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你刚才那一局，太保守了。明明有机会吃掉老夫的大龙，却因为顾虑太多，错过了最佳时机。”

“晚辈受教了。”林尘虚心道。

“不过，你能在老夫手下坚持半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老者话锋一转，“年轻一辈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你是第一个。”

“前辈过奖了。”

“老夫叫你来，不是为了夸你的。”老者摆摆手，“老夫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讲。”

“你打算怎么处理中州六大世家？”老者直视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是收服，还是毁灭？”

林尘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姜家老祖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

“前辈觉得呢？”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老夫觉得？”老者笑了笑，“老夫觉得，你会选择收服。”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老者道，“毁灭容易，但毁灭之后的重建，却很困难。你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不会做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林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前辈说得没错。我确实想收服中州六大世家，但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黑暗动乱。”

“黑暗动乱……”老者喃喃道，“你也知道黑暗动乱？”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它很快就会降临。”林尘道，“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陷入战火。如果中州六大世家还是一盘散沙，迟早会被各个击破。”

老者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黑暗动乱，确实快要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老夫活了五万年，经历过上一次黑暗动乱。那是一场浩劫，无数强者陨落，无数文明湮灭。老夫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

“但是，”他转过头，看向林尘，“运气不会眷顾同一个人两次。这一次，老夫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前辈……”

“你不用安慰老夫。”老者摆摆手，“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姜家这些后辈。所以，老夫想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说。”

“如果有一天，老夫不在了，希望你能照顾姜家。”老者看着他，“不需要让他们大富大贵，只需要让他们活下去。”

林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好，好。”老者欣慰地笑了，“有你这句承诺，老夫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茅屋前，推开房门：“你进来，老夫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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