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暮色笼罩着顾家别墅，沉重压抑的气氛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顾清予跟着顾清晏回到宅邸，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迎面而来的就是顾宏远冰冷刺骨的斥责。

经历了庭审闹剧、全网丑闻、巨额打点，顾家颜面被彻底踩在脚底，顾宏远积压的怒火早已到达顶点，所有的戾气尽数宣泄在顾清予身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顾宏远沉声怒吼，眼底满是厌恶与失望，“寒窗苦读十几年，读出来一身阴私歹毒、无法无天！为了一点私心内斗手足，触犯刑法、身败名裂，把顾家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今天，当着我的面、当着你母亲的面，立刻给斯年、给远昭道歉！”

字字严苛，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冰冷的追责与惩罚。

顾清予浑身僵硬，心底酸涩屈辱交织，无数委屈与不甘堵在喉头，几乎将她彻底压垮。

整件事，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事业、名声、前途尽数归零，背负终生污点，承受全网谩骂，如今还要被迫低头，向两个从没被她放在眼里的人道歉。

这比打她一顿、骂她一顿，更让她痛苦难堪。

苏婉站在一旁，看着跪地垂泪、狼狈不堪的二女儿，心底疼得发紧。

这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乖巧懂事、聪慧上进，从小到大从未让她操过半点心，一路顺风顺水考上名校，成为人人羡慕的青年医生。

可如今一朝踏错，落得满盘皆输，前途尽毁、身败名裂，已经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打击。

苏婉终究是心软了，上前一步，轻轻护住跪地的顾清予，语气带着几分维护与偏袒：“老顾，清予已经知道错了，她已经付出代价了。工作没了，名声毁了，一辈子都留下了污点，她这辈子已经彻底毁了，你就别再步步紧逼了。”

说到此处，苏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不满，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别扭：“说到底，不过是家里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小误会，年轻人一时糊涂冲动。她已经知错悔改，没必要逼着她再三道歉服软。”

这话一出，本就怒火中烧的顾宏远，瞬间被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猛地抬手拍在茶几上，厚重的实木茶几剧烈震颤，杯中的茶水四溅，声响刺耳吓人。

“小矛盾？小误会？”顾宏远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看向苏婉，“蓄意投毒、谋杀未遂是小矛盾？刑事犯罪、全网丑闻是小误会？！”

“苏婉！你糊涂至极！就是你平日里这般无底线偏袒纵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自私自利，眼里没有亲情、没有规矩、更没有律法！才养出这般心狠手辣、肆意妄为的性子！”

“今日她必须当着我的面，给斯年、给远昭认认真真道歉！少一个都不行！”

顾宏远盛怒之下的模样骇人至极，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苏婉被他吼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辩驳半句，只能默默退到一旁，满心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在父亲冰冷的注视下，在满室难堪的死寂里，顾清予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对着顾斯年、顾远昭深深低头，一字一句，屈辱至极。

“对不起，是我错了。”

道歉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积攒多日的恐慌、绝望、委屈彻底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眼泪汹涌滚落，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转身捂着脸，踉跄着狂奔上楼，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房门，将所有难堪与崩溃尽数锁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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