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走到最后一刻的时候，琪亚娜已经彻底不行了。

屏幕里，姬子正在崩塌的虚数空间中向下无助的坠落，她最后的表情甚至没能戏剧化的停留在一个笑容上。

《Nightglow》悠长的歌声在耳机里环绕式播放，每一个鼓点都带着一份史诗般的浩瀚，最后却又聚焦于局促的一点。

琪亚娜哭的样子很好看，也很好笑。

“呜呜呜……姬子老师……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仰着头，试图不让眼泪流的太狠。

可是她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许曙就坐在她旁边，表情平静的给琪亚娜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这正是琪亚娜所需要的，她一把抽了好几张纸，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水擦了一遍，然后又看着那还在响的背景乐，哭的更大声了。

一旁的许曙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皱着眉头，一副自己被反甲一起波及到的样子。

但眼角眉梢那股子欢愉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是舰伥的快乐吗？

他好像有些理解了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为什么乐此不疲了。

看着别人被刀得死去活来，而自己早已刀枪不入——

这感觉……

……

真的不是在嘲笑当初同样出分的自己吗？

许曙一想到这里，剩下的那点愧疚一下子就彻底没了。

原来本质上是在嘲笑自己啊！那没事了，可以放心的笑了！

就在许曙嘴角刚开始上扬的时候……

“许曙。”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曙的欢愉中道崩殂了，无缝衔接为了哀悼怜人。

他缓缓转过头。

琪亚娜正盯着他。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蛋更是红的透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但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许曙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

琪亚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早就知道这一章会这样吧！”

许曙面无表情：“……没有。”

“你骗人！”

琪亚娜一下子坐直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表情已经从悲伤切换成了羞愤。

“你刚才一直在笑！我都看见了！”

许曙的表情坚硬如铁：“……我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那是……那是正常的表情变化。”

“骗人！”

琪亚娜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只小河豚。

“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故意等我被刀！你这个——你这个——”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个坏蛋！”

许曙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狡辩一下，但是他不敢。

“那个……”

他刚想说什么最后挣扎一下，但琪亚娜已经咬着牙一个饿猫扑食扑过来了，许曙见状，眼神一凛，果断抬手抱头。

小粉拳雨点般落下。

“让你笑！让你看笑话！让你——让你——呜呜呜——”

打着打着，她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打，一边打一边哭，画面又惨又好笑。

许曙抱着头，乖乖的被打，但是他的笑又忍不住了。

“噗——”

“你还笑！”

琪亚娜变招了，她直接窜到了许曙的背后，一个锁喉紧紧的锁住了许曙的脖子，硬生生的让许曙无法再发笑。

憋了好几秒，就在许曙准备拍拍琪亚娜的手臂求饶时，琪亚娜主动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的瘫在许曙的背上。

“唔……”

许曙感受着后背那完全放松的柔软和重量，身体突然有点僵硬。

琪亚娜的两条手臂从许曙的身前垂下，琪亚娜的脑袋更是直接搁在了许曙的肩膀上，雪白的发丝就在许曙的余光中。

“到底是谁写的剧情啊……许曙，你知道吗？”琪亚娜小声的嘟囔着，许曙能清楚的感觉到琪亚娜说话时脑袋一顿一顿的变化。

许曙从僵硬中回神，回答了琪亚娜的问题。

“嗯……烧鸡吧。”

“这个烧鸡真是坏死了！大坏蛋！坏！”琪亚娜相当不满的哼着，带着可爱的鼻音。

对，他坏得很！

许曙相当认可，但下一秒，琪亚娜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又转了个头，几乎把脸都挤在了许曙的侧脸上。

“但这不是你看我笑话的理由！”

许曙：“……”

“你之前就是这样！”

试图保持沉默的许曙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琪亚娜用手比划着，“看我哭，然后偷偷笑！你之前也干过！”

许曙惊讶了。

“我之前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琪亚娜用力点头。

“干过！而且不止一次！”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琪亚娜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说的“之前”，应该是那个“另一个世界”的许曙。

也就是说——

自己看了琪亚娜两次出分？

这是什么跨世界继承的恶趣味啊……

“你果然是故意的！”琪亚娜看见许曙沉默了，嘴一瘪，直接拦着许曙在他的背上开始又哭又闹，“你明明知道这很坏！你还做！”

许曙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举起双手告饶：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你本来就错了！”琪亚娜停止了哭闹，脸又一次贴了过来，怒视许曙。

“对对对，我错了。”许曙忙不迭的点头，但他下次还敢。

不对，这其实就是“下次”了。

“你——你——哼！”

琪亚娜一眼就看出了许曙的心思，气鼓鼓地扭过头，决定用三秒钟不理许曙这种酷刑来折磨他。

许曙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那副还在生气的样子，明智地选择了撤退。

“那个……我去做饭。”

他站起来，琪亚娜自然的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眼看琪亚娜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了，许曙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厨房。

“哼！”这是琪亚娜最后的声音。

许曙没回头，但他嘴角的笑意还是没藏住。

厨房里。

许曙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已经没了一半的那两大袋食材——他又沉默了。

这才一顿啊……一顿就吃了这么多……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在生鲜APP上又下了一单明天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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