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僵住了。

当时他答应黄湘儿，纯粹是看着她吓得快死了，顺嘴哄了一下。

跟哄三岁小孩一样，谁当真啊？可黄湘儿现在这架势，明显是要兑现了。

“这个……那个……”严初九支支吾吾，手心冒汗，“婶儿，男人和女人这事儿吧，它讲究个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你看现在这瓜它还青着呢，强扭的瓜不甜……”

黄湘儿不以为然的轻哼了声，“我管它甜不甜，能解渴就行！”

严初九哭笑不得，婶儿，你这也太……好吧，可以理解，没老公的女人，和当初没女朋友的自己是一样一样的。

可是……接受不了啊！

“初九，你就说！”黄湘儿拿眼轻横着他，“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严初九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严少爷！湘婶！”正在这个时候，舱房门口传来文姨的声音，“饭菜好了，快来吃饭吧！”

“来了来了！”严初九如蒙大赦，噌地一下站起来，“吃饭吃饭！”

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三米远，速度快得带出一阵风。

黄湘儿坐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恼，托着腮，慢悠悠地咬了咬嘴唇。

跑？

哼，你跑得掉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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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严初九看一眼餐桌，多少有点愣住了。

满满一桌，全是正宗无比的韩式菜肴。

泡菜汤在沙锅里咕嘟咕嘟翻滚，杂菜粉丝油光锃亮，烤五花肉滋滋冒着油，还有一盘盘的小菜，摆了十几样。

身上围裙还没摘下的文姨拉着他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甚至还用手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

“严少爷，你坐！”

“这道泡菜汤我炖了一个钟头，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米饭是船上存的香米，我闷得软，好消化。”

文姨一边用生硬的中文说着，一边给严初九盛汤，盛饭，夹菜……只是几个眨眼间，他面前的碗碟就堆成了小山。

“严少爷，你多吃点，之前为了救我们，你又跟别人打斗，又在水上游那么久，肯定饿坏了吧？”

她不说，严初九还不觉得，这一说确实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吃下好几只老虎。

文姨见他点头，更是热情体贴，“严少爷，这鱼我用小火慢煎的，你吃这块，没刺。你慢慢吃，多吃点，珠珠小姐说你饭量很大，不够吃我再给你做……”

看她关怀备至的架势，恨不能直接把饭喂进严初九的嘴里。

严初九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平时小芯虽然也温柔体贴，可远远没到文姨这样的地步。

“文姨，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你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一起吃。”

“不不不！”文姨摇头，仍在旁边给他夹菜，“我伺候你吃。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严初九哭笑不得，“真不用这样……”

“要的，你是我和小姐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文姨说着眼眶不由又泛了红，泪水在里面打转，“那些海盗，不是人啊，他们……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严初九劝了三回，文姨才勉强按捺住那股报恩的热情，擦着手说：“那你先吃着，我去换珠珠小姐出来，她守了素妍小姐一晚上了。”

看见她终于走了，严初九松了口气，埋头干饭。

“哼！”黄湘儿则是阴阳怪气，“又一个想偷鸡吃的女人！”

小芯对温婉和善又柔美知性的文姨有些好感，忍不住帮她说了一句，“神儿，她只是感激窝们少爷，又不知该怎么报答，所以热情了些！”

“那她……就是一半想报恩，一半想偷鸡吃！”

严初九忍不住看她一眼，很想说，婶儿，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那么贪吃吗？

过了一阵后，崔素珠出来了。

严初九递去个询问的眼神，“素珠，你妹妹怎样？”

崔素珠点点头，“现在已经好多了，也不发烧了！”

“那赶紧坐下来吃饭吧！”严初九指着桌上的菜肴，“文姨做了好多菜呢！”

崔素珠确实已经饥肠辘辘，看到桌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忙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开动。

正吃着，文姨急匆匆地从舱房跑出来，脸色煞白，“不好了不好了，素妍小姐她，她又……”

餐厅里几人均被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

别不是崔素妍的破伤风又复发了，又抽起来了吧？

严初九第一个冲进崔素妍的舱房，来到床边掀开毯子一看。

一时间，他愣住了。

崔素妍好好地躺在床上，烧也退了，呼吸也匀了。

只是她的身上，从头到脚，蒙着一层黑腻腻的东西。

黑的，黏的，油汪汪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糊了满脖子满身，连枕巾都染黑了。

同时还带着一股熏人的恶臭！

文姨指着她身上，慌慌张张地问，“素妍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冒出了这些东西，而且味道很大……”

“别怕。”严初九松了一口气，摆摆手，“好事。这是排毒，这些黑东西是她身体里排出来的毒素。只不过……”

文姨疑惑地问，“不过什么？”

“味道确实很大！”严初九皱起鼻子，“甚至比素珠当时还熏人！你们姐妹俩，从小都是吃毒泡菜长大的吗？”

崔素珠脸红耳赤，当时她排出这种东西也羞愧得不行。

文姨又问，“严少爷，那，那素珠小姐现在这样，该怎么办？”

“不要紧张，用热水给她擦身子，擦干净就行了。”严初九叮嘱，“记住，擦下来的污水别往海里倒，也别倒进船上的排水口，拿桶装着，回头和素珠的一起处理。”

文姨不解，“为什么不能倒？”

“这种从身体里排出来的毒素，味道很特殊，倒进海里会招来海蛇。”严初九想起之前不小心把污水倒进海里，引来满船的海蛇，心有余悸，“反正照做就行。”

“哎，好，我知道了！”文姨连连点头。

严初九又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崔素妍，转身出了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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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严初九搬了张椅子坐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根钓竿。

他已经重新打了个窝，换上秘制饵料。

溶洞的结构虽然和月牙屿相似，但这里的鱼情明显没那里好，没有每条都价值百万的伊氏石斑。

不过别的杂七杂八的鱼倒是不少，例如马鲛，海狼，红油，带鱼，红油，鲣鱼……一条接一条的上来。

尽管都不是值钱的鱼，但鱼口不断，一竿连着一竿，严初九也钓得不亦乐乎，唯一有点烦恼的就是身旁的黄湘儿。

黄湘儿也搬了张椅子，紧挨着他坐下，半边身体几乎贴着他。

一会儿给他递水，手指头在他掌心多放两秒。

一会儿给他擦汗，帕子顺着脖子一路往下。

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说话，热气呵得他耳根发麻。

“初九，你说这洞里的鱼，怎么这么多呀？”

“初九，你钓鱼的鱼好大啊！”

“初九……”

一直在得寸，但始终没有进尺。

她记得安欣的医嘱，现在还在治疗，不能乱来！

要死的时候，治不治疗无所谓，可现在不用死了，她自然不能害自己，更不能传染给严初九。

不过今晚，她已经决定了，宵夜无论如何也要吃鸡。

严初九已经知道自己喝醉后，已经糊里糊涂的和她有过两次，想板起脸来训斥与拒绝都没底气。

只能僵着脖子，用钓鱼来麻痹自己的心神，压着越来越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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