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哈？

  现在的牌面他占据下风，但他手里的现金比我多了一倍。

  目前的情况，他只要稳扎稳打，基本就是必赢的局面。

  他却选择梭哈！

  齐岚压低声音：

  “牌面这么小还选择梭哈。他图什么？”

  岑亚伦的语气有些凝重：

  “我也想不通，但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对这把牌有着十足的信心。”

  所有人都在看侯泰来。

  没人相信他会赢。

  但考虑到他每把都能看破牌局，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我与其他人是同样的想法，但手头剩下的现金，已经不足以让我继续耗下去了。

  更何况，抱着怕输的心态，我永远不敢跟他手里的牌！

  我岂不是彻底丧失取胜的机会？

  跟，可能会输。不跟，最后一定输。

  “我跟了！梭哈！”

  我把箱子里剩下的现金全推出去。

  “梭哈。”

  侯泰来同样选择梭哈。

  一个手里抓着3和5的人，拼命要梭哈。要么确定下一张牌是4，要么……

  第三张牌推到侯泰来面前。

  他捏着牌角，拿起来看了一眼，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啪。

  他把牌翻过来。

  大厅里先是一静，然后炸了。

  “2？”

  “怎么可能是2？”

  “2、3、5？最小的牌？”

  我盯着那张2，脑子转得飞快。

  炸金花里最小的牌型，2、3、5。

  这牌有个讲究，专门吃豹子A。

  于耀东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有点不确定地开口：

  “侯先生，您这是……最小的牌吧？”

  侯泰来点了点头，笑容还在：

  “但它恰好能管上最大的豹子A。初六爷，你前两张都是A，第三张，我猜也是A。”

  我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

  他仍旧满脸自信的样子：

  “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属于自己的第三张牌。

  心跳太快了。

  这么多年，从没有哪一张牌能让我这么紧张。

  A，我输。

  除了A之外的任何一张牌，我赢。

  黄施公那张老脸凑过来，满脸得意的说道：

  “侯先生这么自信，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局你没有胜算。”

  他笑的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像只皱皮的癞蛤蟆。

  “看起来，你根本配不上关东千王四个字。”

  “像你这种小老千，早晚和你老子一个下场。断手断脚被人抬回去……”

  轰。

  脑子里炸了。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不敢回忆第二遍。

  担架上的人，血浸透的绷带，父亲嘴唇翕动，拼着最后一口气跟我说，做个普通人，永不沾赌。

  我手指在抖，恨不得立刻杀了黄施公。

  洪爷替我冲上去：

  “黄施公，你他妈把嘴闭上！”

  黄施公身旁女人的动得更快，一掌推的洪爷后退几步。

  然后她抄起放在牌边的茶杯，啪地砸碎，玻璃碴子抵在洪爷喉咙上。

  “再敢对黄先生不敬……”

  话没说完。

  小朵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背后。

  冰凉的小刀已经架在紫衣女人的颈动脉上。

  “动他一下试试！”

  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于耀东脸色低沉，沉声警告：

  “黄先生，在我的宴会上打打杀杀，不合适吧？”

  黄施公立刻给紫衣少女使了个眼色：

  “退回来。”

  我也喊了一声小朵。

  二人收起利器，各自退去。

  我慢慢伸手搭在第三张牌的边沿。

  “如果是A，你赢。不是A，我赢，概率学来说，我几乎赢定了。”

  侯泰来听我这么说，自信的笑容丝毫不变。

  我捏住牌角，往上一提，狠狠往桌面上一摔。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不是……”

  牌亮在桌面上。

  一张3。

  我两张A，一张3。

  侯泰来则是235，散牌。

  我笑了：

  “侯先生，我赢了。”

  侯泰来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噌地站起来，眼球几乎瞪出来，震惊咆哮：

  “不可能！”

  “你这张明明是A，我绝对不会看错！你……你出千！”

  “于先生，我要查他身上的脏！”

  我盯着侯泰来，意味深长：

  “侯先生果然能看清每一张牌……你说对了，我确实出千了。”

  黄施公先是震惊，紧接着比侯泰来更激动：

  “听到了么？他说他出千了，这局算他输。”

  我冷笑道：“黄施公，我和侯先生比的就是出千局，只要不被抓就是赢，何来的我输？”

  我的话让皇施公咬牙切齿，

  “你既然换牌，身上必然有脏，敢让人搜一搜么？”

  侯泰来也同样看着我。

  我却是满脸的自信：“我身上原本是有脏的，所以，我还要感谢这位被称为千谋的黄先生。”

  黄施公皱着眉头，没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开始缓缓解释。

  “最开始侯先生赢了我几把，休息期间我抽了根烟，然后想明白了。”

  “于先生担任荷官之前，侯先生每次抓牌都像新人那样搓牌。他真正的目的是焊牌。”

  岑亚伦惊讶：“侯先生在牌上留了记号？这不是最低级的手法么……”

  “真正顶级的出千，普通的手段也能用到最高级，这才是千术。”

  解释过后，我满脸歉意的看向于耀东。

  “于先生这样的人物又怎会与人打配合。当时我说切牌，是为了让侯先生麻痹大意。实在不好意思。”

  于耀东恍然大悟，大度一笑：“过去了，过去了。”

  侯泰来听到这里，出声询问：

  “我是怎么焊牌的？”

  我的目光落在侯泰来的手上。

  “老千的双手很宝贵，侯先生的十根手指却带着老茧，最开始我没想明白。直到后来我终于理解了，你故意磨出茧子，就是为了搓牌的过程，留下你自己看得懂的印记！”

  “于先生担任荷官的时候，扑克早就已经被你做了焊，所以你后来不搓牌了。”

  侯泰来眼里露出了敬佩之色：“厉害，没想到你看的这么仔细。那你最后一张牌，原本是A。你又是怎么把它变成3的？”

  我看了眼黄施公，杀人诛心般的淡淡解释：

  “这件事感谢黄施公。他每次见面都想着针对我，我猜他这次必有后手。之前我说暂停，就是给他偷牌的机会。”

  黄施公脸色开始难看。

  “黄先生偷走了一张A，本打算找机会换给侯先生。后来看我凑成豹子A就会输给侯先生的235。他为了保险就故意激怒我，让他身旁这位美女借着抓茶杯的空挡，把A换进我的底牌。可他不知道，换来的这张本来就是A。”

  黄施公不甘心：“就算这样，你的底牌也该是A！”

  我嘲讽地笑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换我牌的同时，我用提前藏好的一张3，又把底牌换了一次。顺手把换来的A，塞进她的衣兜。”

  我看着紫衣女人。

  “不信你翻兜看看。”

  紫衣美女翻开衣兜，一张梅花A从兜里掉落出来。

  我笑了。

  “黄施公想换我的牌，我早料到了。所以我借机把脏转移。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到最后，我看向满脸无奈的侯泰来。

  “侯先生，你这是被黄施公坑了。”

  “但这局，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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