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没有回酒店。他在科技园附近的街道上又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距离那栋旧楼约两百米处的一家小旅馆登记了入住。房间不大，窗朝内街，看不到那栋楼的方向，但位置离得近，步行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他放下行李之后没有立刻出门，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栋楼是挂名地址，第二栋楼是实际位置。那个女人每天到第二栋楼办公，不定期去第一栋楼收信。但第二栋楼的具体楼层和房间号他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下午四点左右，他再次去了那栋旧楼附近。这一次他没有在街对面停留太久，沿着街道走了一段之后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一侧是旧楼的侧面墙壁，另一侧是一排矮小的商铺，其中一间是开着门的五金店。他走进五金店，跟店主搭了几句话，问附近有没有打印店，说自己在找地方复印文件。店主给他指了路，顺带说了一句“这附近就那一家打印店，平时也就楼上那几家公司的人会用”。周星星问了一句“楼上都有哪些公司”，店主没有多想，说“二楼那层是一家做贸易的，三楼有个装修队，别的楼层不太清楚”。

  从五金店出来之后，他已经确认了二楼整层是由那家贸易公司使用的，注册时间在半年内，法人代表跟之前查到的科技公司同名。他站在巷子里看了一眼那栋楼的侧面，二楼有几扇窗户，其中一扇拉着窗帘，另一扇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旁边还有一件浅色的外套挂在椅背上，从窗外看像是随手搭在那里的。那件外套的颜色和款式，跟他昨天看到那个年轻女人穿的那件很像。

  他没有在巷子里多停留。出了巷口之后他给方子明发了一条消息，说二楼那层已经确认是实际使用状态，窗帘拉着的那扇窗户靠近大楼的西南角，对应的是办公室的内部位置。方子明回复说“收到，我这边也在查那栋楼的租约细节”，周星星没再多说。

  傍晚的时候他在附近一家快餐店吃了晚饭，然后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天色暗下来之后，科技园的人流明显减少，路上只剩下一些加班晚归的人和稀疏的车辆。他回到那栋旧楼对面，在昨天那棵榕树下面的位置站了一会儿。二楼的灯还亮着，窗户的暖色光在夜色中透出来，落在楼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小块模糊的光斑。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看到有人进出，然后转身沿原路走回了旅馆。

  第二天上午他起得很早，七点刚过就出了门。他到那栋旧楼附近的时候，街面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榕树的树冠在晨光中投下了一片完整的阴影。他在对面那家早餐店门口坐下来，要了一份粥和一根油条，坐在靠街边的位置上慢慢吃着。大约八点十分左右，他看到那个年轻女人从那栋楼里走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戴帽子，头发扎得很低，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出了楼门之后沿着街道往南走了，步速不快不慢，跟昨天完全一致。周星星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起身跟了上去。

  她在前面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在一个路口转弯进了一家连锁便利店。周星星在街对面停下来，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看到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水和一盒三明治，然后到收银台结账。她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刻意避让，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她往左边走，他往右边走，看起来就像两个恰好同路经过的普通人。她没有注意到他，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回到旅馆之后，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新的观察：她每天八点左右到那栋楼，自己带早餐，中午之前可能不会出来，下午的活动规律还需要继续观察。从昨天到今天，她的行动模式跟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没有车辆接送，没有同伴同行，进出只靠步行，穿着打扮和普通上班族没有区别。这种低调的运作方式说明背后的组织在刻意淡化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

  下午他接到了方子明的电话。方子明在电话里说那栋楼二楼的租约细节已经查到了，承租方是一家深圳本地公司，注册时间在半年前，法人代表跟之前那家科技公司的注册人一致。租约的合同期限不长，只有一年，租金付了半年，剩下的半年还没付。也就是说，那间办公室在使用期限上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你觉得他们会在租约到期之后转移？”方子明问。

  “有这种可能。如果他们打算转移，最近一两个月应该会有所动作。”

  挂了电话之后周星星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如果这间办公室在短期内可能被转移，他需要在它还在使用时确认它的具体作用。他没有打算进入那间办公室，但他需要确认进出那间办公室的都有哪些人，以及他们带进带出的是什么东西。

  傍晚他去了那栋旧楼附近，这次选择了一个不同的位置。他在侧街的一家奶茶店门口站了大约半小时，店门口有几张塑料椅，他坐着没进去，点了一杯柠檬茶慢慢喝着。从这里可以看到大楼的侧门和楼梯间入口。大约七点左右，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从楼梯间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步行离开了。这个人的步速比那个年轻女人快很多，身形偏瘦，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像做技术方面工作的人。周星星没有跟上去，只是记住了他的特征和离开的时间。

  他回到旅馆之后把所有观察记录汇总了一遍，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年轻女人，深色外套男人，步行出入，无车辆接送。这些特征形成了这个节点在外围观察层面上的完整轮廓。他合上笔记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深圳的夜色比港岛安静得多，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在低矮的楼宇之间铺展开来，像一层不会熄灭的地毯。

  他决定后天回港岛。剩下的观察可以通过方子明和林先生那边继续跟进，短期内的实质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机，给阮梅发了一条消息：“后天回。”

  她的回复很快：“好，注意安全。”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https://www.95ebook.com/bi/360710/1723732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