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血战琉求岛,剿杀崔乾佑
东海之滨,琉求岛。
九月的海风虽然带走了一丝暑气,但在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湿热依旧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岛屿西岸,一片背靠险峻山崖,面朝浩瀚大海的狭长地带,便是大燕残部崔乾佑最后的巢穴。
这片建筑说好听的是军营,其实更像一片巨大的难民窟。
三年前,崔乾佑从杭州败退,裹挟了五千名无辜妇女,抢夺了唐军战船逃窜至此,做着割据海外,称王称霸的美梦。
然而大唐并没有忘记这群丧家之犬,先是李嗣业率六万大军跨海而来,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咬住了他们。
次年,来瑱率两万人从蓬莱增援,封锁了琉求北面的退路。而就在今年四月,刚与仆固怀恩、安守忠联合灭亡了南诏的李晟又率两万精锐唐军杀到。
将近十万唐军三路合围,将崔乾佑的四万残兵败将,一步步压缩在这个方圆不过数十里的死地之中。
叛军营寨之中,腐烂的味道、伤口的脓血味、马尿的骚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排排低矮潮湿的茅草棚里,不时传出女子的啜泣声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那五千名从江南水乡被掳来的女子,如今大多已变得面黄肌瘦,形同枯槁。她们不仅要承担修筑寨墙、缝补衣甲、生火做饭等繁重劳役,夜里还要遭受叛军士兵如禽兽般的凌辱。
三年的时光,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尊严与希望。
许多人死在了瘴气与疟疾中,草草掩埋;许多人不堪受辱,投海自尽;而更多的人,为了怀中那个虽然流着仇人血脉,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孩子,不得不像行尸走肉一样苟活着。
“哭,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一名独眼的叛军校尉路过一间草棚,听到里面的哭声,烦躁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陶罐,破口大骂。
草棚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紧紧捂住怀中婴儿的嘴,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在看向孩子时,才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整个叛军大营,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中军帅帐,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崔乾佑胡子邋遢地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神色中透着颓废。
李晟军的加入战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军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步步为营,修筑堡垒,切断水源,一步步地合围叛军。
当崔乾佑想要弃岛逃往新罗投奔史思明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机会,北上的海路被来瑱率部封锁,根本无法北上。
撤退无望,正面打不赢,崔乾佑只能率部坚守险地,与唐军僵持,等待转机的到来。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崔乾佑声音沙哑地问道。
副将向润容站在下首,垂头丧气的道:“回晋王的话,我们的粮食只够维持三四天了,而且我们的水源被李晟截断了大半,弟兄们喝了不干净的水,上吐下泻,战力……战力已不足五成。”
“三四天?哈哈……”崔乾佑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如果不能突围,三四天之后咱们只能吃人了吗?”
向润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道:“晋王,如今唐军三面合围,只剩下海上一条路。咱们手里还有几十艘船,虽然破旧了些,但如果趁着夜色突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崔乾佑叹息一声:“传令下去,把剩下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今晚让弟兄们吃顿饱饭,把军中所有的猪和羊全部宰了,大伙填饱肚子,然后突围!”
“告诉将士们,李嗣业那把陌刀从来不留活口!只有跟老子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头!”
向润容点头答应,又问了一句:“那……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处理?”
崔乾佑摩挲着杂乱的胡须,沉吟道:“都是一些累赘罢了,等唐军攻进来,就让将士们把这些女人赶到前边挡住唐军。
我倒要看看号称仁义之师的大唐官军,敢不敢踩着女人的尸体冲过来?只要唐军被挡住,我们就趁机突围!”
向润容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三十里外的唐军大营。
旌旗猎猎,刀枪生辉,与叛军大营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秩序井然,斗志昂扬。
中军帅帐内,三位大唐名将正围坐在沙盘前。
居中而坐的,是一员身形如铁塔般的猛将,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威武雄壮,正是大唐第一猛将李嗣业。他在岛上耗了整整两年,总算把崔乾佑的残部逼到了绝境。
左侧一个年轻的将军,儒雅中透着刚毅,眼神深邃,正是大唐的年轻将星李晟。
右侧之人神情沉稳,不怒自威,乃是名将来瑱。
“这鸟地方湿热难耐,蚊子比苍蝇还大!”
李嗣业摩挲着胡须,眸子里杀气毕露:“咱们已经把叛军围了仨月,我认为该发起强攻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晟微微一笑,指着沙盘上叛军营寨的位置:“嗣业将军稍安勿躁,这半年来我们切断水源,已经耗尽了叛军最后的元气。
我猜测他们的粮食差不多快要耗尽了,根据斥候回报,叛军营中传来杀猪宰羊的声音,估计他们是要吃饱喝足,拼死突围了!”
来瑱点头:“叛军若是突围,必然是两个方向:一是向深山老林里钻,二是下海逃窜。”
“深山那边我已经派人设下埋伏,封锁了叛军的逃亡路线。”李晟自信地说道,“至于海上,那就有劳来将军率大船堵截!”
李嗣业霍然起身,眼中杀气腾腾:“既然叛军要拼命,那咱们就以逸待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李晟拍了拍李嗣业的肩膀,正色说道:“嗣业将军,我们此战不仅要剿灭叛军,更要解救那些被叛军掳来的妇女。崔乾佑穷途末路,必会以百姓为质,届时还望嗣业将军把握分寸!”
李嗣业冷哼一声,提起插在兵器架上的陌刀,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心好了,我李嗣业的刀只杀贼兵,不伤无辜!”
随后,李嗣业下达命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以逸待劳,迎接叛军的突围,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翌日,拂晓。
“呜——”
号角声吹响之后,将近四万吃饱喝足的叛军呐喊一声,朝着唐军发起进攻,企图突破唐军的阵地逃命。
“放火箭!”
李晟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面无表情地挥动令旗。
“咻、咻、咻……”
数千支裹着油布的火箭,如同从天而降的火雨,劈头盖脸地洒在叛军的头顶。
这片丛林本就干燥,加上连日来的海风吹拂,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舌疯狂地吞噬着树木与藤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
“咳咳咳……唐军放火了!”
“大火烧过来了,快跑!”
藏匿在密林中充当伏兵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鬼哭狼嚎,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林子里钻出来,狼狈不堪地向后方的营寨逃窜。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一堵令人绝望的钢铁之墙。
丛林边缘,大火刚刚烧过的地方,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正踏着灰烬缓缓推进。
他们身披重甲,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长达一丈、重逾五十斤的巨型陌刀,刀刃雪亮,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嗣业,他率领的这支陌刀队,也是大唐最早的一支陌刀队伍。
“李嗣业在此,挡我者,人马俱碎!”
李嗣业一声怒吼,声若洪钟,挥舞着陌刀好似虎入羊群,每一刀劈下去都会斩杀一名叛军。
“杀!”
一千名陌刀兵齐声暴喝,迅速排成一排排整齐的横队,如同一堵向前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叛军阵地发起了反攻。
叛军大将向润容带领五千精兵试图把唐军的阵地撕开一道口子,但当撞上李嗣业率领的陌刀队之后,犹如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给我往前冲,谁敢后退,杀无赦!”向润容挥舞着横刀,歇斯底里怒吼。
“杀啊!”
数百名叛军骑兵硬着头皮怪叫着冲了上去,试图用马匹的冲击力冲散陌刀队的阵型。
“人马俱碎!”
李嗣业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面对疾驰而来的战马,毫无躲闪之意,直到冲过来的战马即将踏到面前的一瞬间,手中的陌刀骤然挥出。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那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当李嗣业者,人马俱碎!”浑身鲜血的李嗣业大声怒吼,好似来自地狱的杀神。
“杀!”
李嗣业身后的陌刀兵纷纷挥刀猛砍,直杀得叛军人头乱滚,战马纷纷倒地。
这血腥的场面将后面冲上来的叛军骑兵吓得肝胆俱裂,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骑士掀翻在地。
“杀!”
随着李嗣业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方阵整齐划一的挥动着陌刀向前推进。
“唰!唰!唰!”
如墙而进,刀光如雪。
陌刀队每前进一步,便是一次整齐划一的挥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无论是身穿皮甲的步兵,还是骑着战马的骑兵,在这堵钢铁之墙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叛军的精锐兵团,在陌刀队的碾压下,迅速土崩瓦解。
“什么怪物,根本砍不动他们,这仗怎么打?”
“快跑吧!”
“饶命啊,我们投降了!”
冲在最前面的的叛军士兵兵败如山倒,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下兵器掉头逃窜,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同袍。
向润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欲哭无泪,拼命阻止部下溃逃,但却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李嗣业那沾满鲜血的身影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贼将受死!”
李嗣业一声暴喝,手中陌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向润容下意识地举起横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向润容手中的横刀应声而断,紧接着,那柄恐怖的陌刀去势不减,直接从他的左肩劈入,右肋劈出。
向润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段,尸体栽倒在尘埃之中。
主将一死,叛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降者免死!”
就在这时,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李晟率领精骑杀到。他并没有急于冲锋,而是让士兵们齐声高呼劝降的口号。
许多早已丧失斗志的叛军士兵听到这话,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一部分崔乾佑的死忠,裹挟着大批溃兵,潮水一般退回了叛军大营向崔乾佑报信。
李嗣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营寨,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女人哭声,不由得目眦欲裂,手中陌刀一挥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将士们,冲进叛军大营,活捉崔乾佑,解救那些无辜的妇孺!”
“杀啊!”
在李嗣业的催促下,唐军阵中号角呜咽,鼓声如雷,六七万唐军好似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合围叛军,形成了剿杀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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