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2:Perdre(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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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铃音划过夜空,手机响了很久后才被人接听,话线彼端立即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勿忘我爬起身顺手关掉音响,转去客房阳台为自己点起一支烟,默默地听着对方哭诉。
“伤了几个?你边上还有谁?还没离开雀儿喜么?”她抬腕看了看表,已临近午夜。
“应该是全部,据说还死了几个,但究竟有谁现在釐不清。你匆匆走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彼岸花也折了,现在身边就只有Alex和查理。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能远远看见熨斗大厦。”年轻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发问:“你还没走是吗?能否过来帮帮我?”
“宝贝,我已登上红眼航班,舱门锁合下不去了。先别计较什么撤退路线,搭公车下地铁或者干脆让Alex撬锁,总之跑得越远越好。”她又继续问了几句,然后烦躁地关了手机。时隔不久,眼镜从浴室推门而出,一边擦着卷毛一边迟疑地向她走来。
与身高马大的勿忘我相比,眼镜显得既矮又瘦,哪怕踮起脚也只能勉强抵近她耳朵,显得很不登对。撞见紫眼狐狸正一根接着一根抽闷烟,马洛不敢搭话,只得默默注视着底下街景。直至她返回屋内接水喝,眼镜才鼓起勇气,问:“爱洛伊斯,你要走了吗?”
“我哪都不去。”勿忘我脱去睡衣,穿着奶罩往床上一躺,自言自语起来:“半小时内我能跑去机场登机吗?如此简单的算数都算不过来,这个傻妞的脑瓜越来越不好使了。”
话虽如此,紫眼狐狸依旧端着手机拨打陌生号码,谁知对方一听她的声音,便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这却奇怪,按小苍兰的口述,彼岸花不是折了吗?哪怕没被摔死,现在也应该是在仓惶逃命,怎会四周传来猪喘般的**呢?不论怎么说,她还活着,着实是个好消息。
很快她联系上了Krys,从她口中获悉了更多的简报。十字箍酒店纷乱大起后,小弥利耶们不敌如潮般涌来的保镖,胡乱抵挡一阵便四下奔逃,现在能判明的是,能打的娘们几近全灭,艾莉森伤得很重,手臂与大腿各中一枪,蓝花楹正打算带她去上东城暂避锋芒。
“是你义父Larry的红色小舞馆吧?好的,你俩现在安全了。到地方后耐心等待,我让深蓝联系外科大夫过去替她取弹头。”她默默颔首,补充道:“由现在起,不要轻易上街,更别外出打听消息,老老实实躲上一阵再说。如果实在想回去,就利用早晚高峰。”
这样的电话之后她又打了十余个,直至将弥利耶们安排妥当后,她长吁一口气,合上眼闭目养神起来。这时她方才记起屋里还有一人,侧目去看,马洛正捧着水杯坐在圈椅上。
“最早打你电话的人是小苍兰吧?我俩快有一周没见面了,那么,她现在在忙什么?”
“正在雀儿喜端着破叉子疯狂杀人,好像连带着月神花一起,今晚被揍得特别惨吧。”紫眼狐狸朝他挤眉弄眼,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问:“如何?你现在还觉得她清纯可人吗?”
“诶?这不可能吧?咱们过来纽约的目的,不正是为了破获雾妖杀手这桩悬案么?那她现在是不是很危险?爱洛伊斯,我看要不还是退房吧,得赶紧过去帮手她们。”
“从她成为吕库古小姐那天起,不论底子再差脑瓜再笨,随着日积月累,终将会变得与我一样嗜血无情,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没准哪一天因利益纠葛,你的梦中女孩会趁着夜色偷偷跑来将你杀了。”紫眼狐狸嘿嘿阴笑,招呼他上前,抚着马洛的手背,说:“退房?你大概疯了,上哪去找她?高速移动中的目标,等我们赶去中城人早就不在熨斗大厦了。”
“一切都偏离了轨道,既如此,你怎忍心看她一步步走向深渊呢?她不是你的爱女吗?”
“破获雾妖杀手这桩悬案,是你与吸毒胖子的事,她率领前莉莉丝们过来纽约,可不是为了抓连环杀人犯的。我怎会不知照此发展下去,她没了回头路呢?可我自己也被人拿捏着,还能怎么办?”勿忘我狐疑地望着他,讥讽道:“话说回来,你这么关心她干嘛?怎么从来不问我这几个月在忙什么,又去过哪里呢?难道你想母女通吃吗?”
“不,康斯坦丁曾告诫过我,若想维持一段感情,就永远别打听女友的真实身份。”眼睛闻言连连摆手,结巴道:“你肯点头答应,就像做梦那样,我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永远会有一些这样的人,在情感频道播报节目,为他人指点迷津,结果自己老公却在与情人约会。大长老也一样啊,她能说会道,却管不住小老板下半身,被月神花轻而易举给勾跑了。小不点,你因为什么,昨晚预约了这套客房?咱们上这是来干嘛的?”
“为了庆祝下个月的婚礼大典啊,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结果你恰巧跑来纽约。”
“那么假设说,我告诉你下个月办不成了,要往后延期几个月,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勿忘我坐起身,追着马洛躲闪的目光不住审视,又问:“别不说话,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还是,由你重新决定吧。我说不好什么,只是感到有些失落。”眼镜搓揉着脸,破天荒从烟盒里取过一支烟点燃,刚抽一口便不断咳嗽,又重新坐回圈椅,低着头唉声叹气起来。
“小不点,你不觉得,自从你我相识以来,我至始至终都在欺负你吗?你可知道,我背着你跟多少人上过床?在你看不见的另一面,又在日常中扮演着谁?你都不想知道吗?”
“好吧,明白了,我们之间完了。说回来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错不在你。”
“当然不是,错全在我身上!你我下个月就要成为夫妻,你为何还管我叫女士?你干嘛那样迂腐故作文质彬彬?你怎会一点情绪都没有呢?小女今年已经23了,她是个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我的人生,得留些时间给你和给我自己。别听康斯坦丁的鬼扯,我希望你刨根挖底来调查我,否则将来如何过日子?我在外绑票杀人,你在内煮饭持家么?”紫眼狐狸跃下床,走到眼镜跟前俯下身,问:“小不点,难道你是与我玩玩的吗?”
“当然不是,我怎会没有情绪呢?重新聚首那天,我故意喝醉才敢向你表白,谁能料到你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可知道那天我有多高兴?像我这种没女人缘的四眼,居然泡到了朝思暮想的弥利耶,将来这个女杀手还会成为我的妻子!我没在忍让你,而是压根不敢惹你,你我差距太大了,所以这是在竭力避免产生矛盾。”他抱住勿忘我的腰肢,久久不愿松手。
“老马,既然我们始终在说公平公正,男女也一样啊。当初围攻女神峰的那群黑帮,我知道他们个个都是臭流氓,但在某些看法上却是认同他们的。倘若前莉莉丝能稍微收敛点,给男人们留些面子,也不至于遭来灭顶之灾。所以纪尧姆、摩多万等人才能一呼百应,立即纠集起几百人的队伍。”紫眼狐狸眼圈一红,也环抱住眼镜瘦弱身躯,叹道:“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将自己正视起来的丈夫,而不是屈服于武力之下瑟瑟发抖的男人,你懂吗?”
“我知道自己很可悲,在过去,每一天耳边盘旋的,就是其他兰开斯特的冷嘲热讽,包括林锐。他们每一个都在说,你与我牵手是为了混进队伍挑拨离间。我很愤怒,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要维护你。久而久之,我也不免变得恍惚,甚至一度怀疑过你。”眼镜这才露出会心微笑,松开了手,道:“今天听你这么说,我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不全错,我也不全对,最初答应你时,我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因为能利用这对结义兄弟的羁绊,可以肆无忌惮地折磨和修理白领婊,多么有趣啊。”紫眼狐狸抱起他的脸,附之深深一吻,说:“但是,在接触康斯坦丁后,我被她感召了。你与我,如同她与布雷德利,这么悬殊这么不登对的搭配,放在一个正常环境下,是绝没有可能走到一起的。”
“诶?你被大长老感召了?可我分明记得,你俩并没有过多交流,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从她身上,我仿佛听见了暗世界女性的悲歌,被践踏在等级分明的男权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无力挣扎。但同时,我与她也不想要女权社会,那会是另一种践踏。她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将小老板变成苍露鹡鸰呢?就是想要打破这种不平衡,希望他变得更强硬一些,甚至敢于对自己说不。”紫眼狐狸牵着马洛回到床上,替他摘去眼镜,骑跨上身开始扶摇起来,道:“但那并不是变态行为,弥利耶们无非是两种归宿,一种是找寻组织并宣誓效忠,另一种是希望回归家庭,忘却自己的斑斑劣行,而我,属于后者。”
眼镜沉沦在前所未有的极乐中,愉悦得甚至不愿答话,这对他与勿忘我而言,是两人世界的再次升华,她今晚说了那么多,似乎还想告诉他一些什么。想着,他不由问勿忘我前一阵到底在忙什么,为何就像人间蒸发,足足失踪了两个月这些琐事。
“我始终都在夏洛特,距离果核酒店四英里外,并在扮演着另一个人,九频道的当家花旦Dixie。”云雨之后,紫眼狐狸松弛下来,她慵懒地点起一支烟,叹道:“正因我时刻都在模仿生活中的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理解她,当初这颗戏谑之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没想到职场女也像暗世界女流那样,活得那么压抑,难怪她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我争斗不休。”
眼镜不由咋舌,无故囚禁女播报男友并施暴,每天打骚扰电话刺激对方夜不成寐,甚至设计将人骗去佐治亚被大兵枪杀,这些滔天罪恶对勿忘我来说,居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老马,我很害怕,从圣维塔莱领队那里,听来许多不好的消息。白领婊非但没死,而且每天都在进化。她终有重新睁开妖眼的一天,到那时,她一定会追杀我报仇雪耻。我可以选择销声匿迹,而你该怎么办?若是寻不到我,Dixie就会迁怒并残害你啊。”紫眼狐狸朝他怀中挤了挤,恼道:“你干嘛那么讨厌运动?不论找你练枪还是晨跑,你总在推脱,为了应对将来,你得变得更强健才是,可他妈我上哪去给你找太阳蛇卵呢?你怎不懂我的心呢?”
“因为我不论怎么努力,也是兰开斯特里最废物的一个,就连战斗力最弱的小樱桃也打不过啊。这种天质愚钝,使得我从小只能以优异成绩引起校方注意,躲在老师羽翼下避免挨打,对此也很无奈。”眼镜抚着紫眼狐狸年轻俏丽的脸庞,说:“如果我成了你的负累,就放手吧。Dixie受过高等教育,理应不会那么蛮不讲理。假若她非杀我泄愤,死就死好了。”
“你打算与一只老妖讲道理?这未免太可笑了。我从不懊悔自己做下的事,哪怕是错的也不会低头。你刚才问我,怎忍心看小苍兰一步步走向深渊吗?因为她是一只马特提利,更是一只潜在的万渊鬼,只有她才能对抗白领婊。看破时空线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你会预先知道每个人的最终结局,我这个当妈的,将来只能依附于她获取保护。”紫眼狐狸忽然激动地跳起身,双眼闪烁着星光,叫道:“老马,而你是唯一能活下来的那个人,对此我太好奇了,我很想知道,将来会在你身上发生什么,所以才决定嫁你为妻。”
“等等,你说全死了,小苍兰、月神花、女兵甚至还有老范,只有你与我幸存下来了?”眼镜惊得浑身冷汗淋漓,也随着她一块坐起身,问:“未来将发生怎样的猝变?”
“对,无一幸免,所有人将悲惨死去,认识的以及还没相遇的。畜生公羊也必定见到了这一幕,所以他才坚定不移地想要提前杀了小女。一场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超级战争即将爆发,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后,我们都是随波逐流的尘埃,甚至不值一提。老马,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若是连勿忘我这种老妖都看不破,眼镜又岂会知道答案呢?他憋红了脸思索半天,终于腻味起来。只得随口应了她一声,问:“也就是说,将来哪怕小苍兰跑来杀我,我也死不了,是吗?”
“要如何才能从女杀手魔掌中活命呢?你不必学鸳鸯馆老板那样练就赫赫武功,只需学会更简单的方式,那就是厚颜无耻地,纠缠不清地,竭力在生活中与她成为亲密的人,哪怕切齿仇敌也行。弥利耶们素性不吃窝边草,她们每一天都在规避风险,害怕被人揪住辫子查到自己身上,懂了吗?小女又怎会动你呢?你们全是兰开斯特,我只是在与你开玩笑。”
“原来如此,若被她针对,我倒也不是怕死,而是感到挺尴尬的。”眼镜长舒一口气。
“不过,我却无法保证不会对你下手。你是除了Alex外听过肯尼故事的第二个人,应该知道我对待感情的态度,这容不得开半点玩笑。如果你决意与我一起生活,就得向我保证,从今往后放弃对她的念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借口她是男人演化而来的,所以肢体接触无所谓,你经常肆无忌惮地猥亵她,她本就弱智不愿多做计较,这不合适,名义上我是她老妈。”紫眼狐狸忽然脸色一变,正色道:“我逐渐退居二线,将成为家庭主妇,也就没了这些忌讳。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事再给我发现一次,即便她不动手,我也会杀了你。”
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令马洛时而攀升极***,时而陷入恐惧地狱,他前前后后与紫眼狐狸又搞了许多回,直到自己力竭昏睡过去。与此同时,夺路狂奔的我们,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出了十字箍酒店地库,我俩将唯一的逃生工具留给了Krys与艾莉森,随后背入高楼大夏巨大的阴影下,走走停停。时隔不久,处理完狙步返回的女兵,与我们中途相遇,本以为可以靠着她逃离险境,结果却被告知,小弥利耶们一触即溃后,趁其不备已将车开走。
就这样,我们规避着头顶巡游的两架直升机,走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在某条地底中央小商品街撬锁搞来干净外套,方才遮蔽住凶器与血衣,混迹在观光客中艰难地前往熨斗大厦。
那么你不禁要问,干嘛非要去这座地标性大楼底下呢?原因共有两条。第一条是零点时分,我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短信,那是番茄发来的,她依旧在积极为我们找生路,给出一条重要讯息。附近二十三街站有另一个停车场,空地上有不少废弃的僵尸车,她预先在那里搁下两桶燃料,我可以通过撬锁开跑它们。
第二条是,熨斗大厦对众人而言,是一道分水岭,不论是去往皇后水底隧道,还是往布鲁克林大桥去,相互距离都是相等的。最近的安全屋在哈莱姆,对于我们实在太过遥远并充满风险,唯今之际只有逃回东河对岸,才能彻底安全下来。对此我们各执己见,小苍兰与女兵坚持要回艾姆赫斯特的租售屋,想知道弥利耶们的具体伤亡;而我想去威廉斯堡,露西过去待过的中介公司显得更荒僻,而且又是深陷一个人口庞大的居民社区内。
“哪怕只有一个,能够逃出十字箍酒店,就是最大的胜利。”
这句话曾经是激励众人的座右铭。当我们真正踏入23街的那一刻,非但没有解除威压,反而像是跌入了另一个更为庞大的都市迷宫。夜空中,两架本地黑帮租用的直升机如幽灵般徘徊,导致我们行动迟缓,其中一架忽然毫无征兆地越过头顶,直接降落到熨斗大厦楼顶,从机上跃下五名面目狰狞的保镖,挡在了停车场正前。我与小苍兰面面相觑,不知他们想干什么,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还是另有所图。只得步入小巷,缩在一群流浪汉之中保持观望。
我烦躁地点起烟,忽然记起一件事,推了推边上的女兵,问:“我听彼岸花说你待在11号楼的楼顶,在我们还没完事前,保镖进门通报酒店对面以及侧楼有人正在偷拍,随后带着一批人出了酒店。这件事与我们有关吗?如果不是来搜你,那么他们又是谁?”
“这件事我还想问你呢。偷拍的俩人中一个,就隐匿在11号楼楼道内,险些坏了我的大事。保镖们乌泱泱出来后,我担心他们登上露台,只得立即换地方。转移过程中,我只能去看对面大楼。那家伙很机敏,听闻人声就立即熄了灯,等保镖们爬上八楼,人早就跑了,但距离太远没能看清面目,我记得,应该是一个挎着斜纹大包的女子。”女兵思虑片刻,道:“反正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也与深蓝无关,或许就像别人形容的,是狗仔队自由职业者。”
“你管那俩人是谁,要我说,观光客这么多,咱们索性大大方方混在人堆里,我就不信保镖们敢在大庭广众底下动手。”小苍兰整了整衣襟,就预备爬身起来迎着五人过去。
“你疯了?那么多摄像头,你不怕曝光么?我现在别说打架,连站都站不起来,”我遥指十字路上方要她去看,道:“如今是个手机的时代,明天咱们大头照就会登在纽约时报上。”
“不,我不甘心。印尼老板是被你害死的;矮子男是美人蕉拧死的;大刀男是被山月桂与苹果花扎死的;就连最后那人,也是木樨花劈死的,只有我,整晚都在被动挨打。”瞥见女兵也在一旁劝,她立马耍起性子,叫道:“我缓过来许多了,也许是因太阳蛇卵的缘故。”
“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回想当初,我干嘛放弃戥星台的珠子呢?既然能拿为何为了面子而不要,到头来苦的全是自己。听她这么说,我瞬间来了精神,便要紫发妞形容形容。
“成为四面神的感觉么?怎么说呢?有些像在雷音瓮时被横皇砍断脖子,微微感觉到痛,又有些发麻。不过,要我说,”紫发妞忽然指着我的肚子,掩嘴偷笑道:“咱们里最强的,当属这个胎儿啊,老妈被人这般暴揍,它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自是岿然不动。”
我方才搞清她说这些屁话的原意,那就是为了调节气氛,女戏子Krys跑了,就轮到她来苦中作乐。虽说我们这个三人组很惨,但对小苍兰来说却是最轻快的,因为在我和女兵面前,她可以毫不顾忌地说些任性话,甚至会故意给我们脸色看。而这种待遇,在其余人面前则不会有。她为了维持一种踏星者的威严,不会轻易表露真实心情,实在是种煎熬。
就在这般相互取笑时,一个醉醺醺的老黑脚步蹒跚地朝我们走来,他大着舌头指着这片地砖,大概是在斥责我们占了他的位置。刚想起身让他,哪知这家伙拔出老二迎着我们开始**,许是闻听我们银铃般的笑声,激发起一群不怀好意之人的欲念。
流浪汉们围聚过来,纷纷探出脏手抚摸我们的身子,当即就想猥亵。瞥见五名保镖就在不远处站着,我竭力压低头,忍受着糙汉们的非礼,只盼望他们沾些便宜就收手,结果这群社会渣滓得寸进尺,说着各种土话上前来剥衣裤。挣扎之间,锋锐的安贡灰矛尖刺破了某个家伙的手指,扒开卫衣,流浪汉们瞥见闪着寒光的破叉子,方才知晓我们不是臭要饭的,而更象恐怖片里时常会出现的女刺客,不觉吱哇怪叫,纷纷抱头鼠窜。
喧哗声使得不少观光客驻足观望,自然也吸引了保镖们的视线,事到如今继续躲藏已毫无意义,我们索性脱去这身累赘,拔出安贡灰迎难而去,并指示小樱桃趁乱去停车场砸锁找汽油,随后边打边退另寻机会脱身。五个家伙也知道公然拔枪会招来条子,纷纷从腰间抽出甩棍,两下一接触自是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此时,女性的优势立即体现了出来,路人们撞见我俩倾国倾城的容颜,哪还管是非曲直,只道是流氓调戏美女,一拥而上去制止保镖们施暴。拖扯之间争取来的生机,我俩也不恋战,拨开人群没命向停车场狂奔而去。刚下来空地曲轴招牌下,便见得一张熟悉的脸庞矗立在面前,这家伙正是那位向塔巴尼早请示晚汇报的双头蛇保镖,他已制服了女兵,正挥舞着绳索企图将她捆成粽子,而此人的座驾侧开着门,连车钥匙都在锁眼里插着。
“一口气干掉他,你攻上三路,我攻下三路,打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占据人数优势,到时分头往各处跑,他只能追赶其中之一。”我凝了凝神,扶正小苍兰的肩头,道:“你不是一心想干架吗?现在机会来了。这个瘦高个就是赛道终点线,你我还是放弃一起脱走的念想吧。比起这群亚洲佬,我们更熟悉中城地理,那不过是在比谁跑得快。”
小苍兰高喝一声,想也不想便迎着男子而去,我固然也在跑,但心思全不在他身上。这种贴身侍卫不必去假设,肯定比起其余双头蛇更难缠,想正面杀翻他是不可能的,能少挨几顿打已是上上大吉。我的目标是夺车,中城赛跑这种事过去品尝过,差点没将五脏六腑倒吐出来,而今浑身带伤,哪还能脚下霍霍生风呢?主意打定,我折身绕去此人背后。
男子早在酒店时,就频频见识过我等淫荡无耻的嘴脸,他是那种只能看不能碰的人,故而显得尤为气愤不平。此刻瞧见我们胆敢主动袭击,自是喜得手舞足蹈,那对贼眼简直快要滴出血来,恨不能将面前俩妞嚼碎吞下肚去。
才一回合,我俩的安贡灰便被他空手套走,大内高手不亏为大内高手,其人骁勇善战,目空一切,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他懒得掏家伙迎战,夺走钢叉后掷得远远,将左臂插入裤兜,只余下右臂单手挑衅。我俩还未近身,便被某种摸不着看不见的乱神怪力抽得晕头转向。我本就无心与他硬杠,见势不妙慌忙打手势,要最不善斗的女兵立即退走。查理已洞悉我的用意,一溜烟绝尘而去,瞬间逃得不见踪影。
“小老妹,我来稳住她,你忙你的。”小苍兰捂着青肿眼角,爬起身后便发挥泼妇的凌厉骂功,几乎将脑海中能记起的淫词秽语喷击在此人身上。例如说他是无胆匪类的家暴男,没有血胆的窝囊废,只敢找女人麻烦的低B等等。此人如沫春风,将手一背奸笑不已。我趁其不备,正打算偷偷将车开走,却只感熟悉的怪力乱神再度袭来,一低头不觉暗暗叫苦。
双头蛇保镖隔空五米之外,挑用这套妖术猛得将车门拍上,我的两条胳臂被重击,直痛得龇牙咧嘴,瞬间失了触觉。这一刻我方才明瞭,这个该死的混蛋,同样是一名气术高手,他比起雾龙牙岛的扈从骑士更高一筹,别人幻化狂蟒只能固定在原地,而他却来去自如,并可以无限延长射程。小苍兰从未见识这种异端邪说,当即被吓破了胆,急切间瞥见破车丛中有一辆已被女兵撬开,她连声尖叫逃向车场深处。
男子怎肯纵虎归山,抡着胳臂就打算追击。我急出一头冷汗,顿感身子开始变得灼热难当,伴随耳边阵阵电音,只觉双臂一震,整扇劳斯莱斯车门被崩飞出去八丈远,同时在车内留下一大片球面凹陷,双臂立即得以释放。丽恩福斯特的绝学,再次救我于水火。
“花飞魄?”我的壮举显然令其大吃一惊,男子放弃追赶小苍兰,开始朝我快步走来。
“是啊,算你识货。”我佯装镇静,目视着紫发妞灰头土脸爬进破车遁走,然后继续与双头蛇保镖对峙,说:“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哄骗三岁小孩还可以,谁不会呢?”
“你可知花飞魄的由来吗?那不过是中世纪生性懒惰的黑水仙,不愿爬树摘果子,而搞出来的截击气术。你居然用它来对付大活人?难道我看着像一截木桩子吗?”男子站得笔挺,摊平双臂合上眼,道:“给你试三发,若是躲闪就算我输!只要击倒我,任你自去。”
“这个世道太滑稽了,总会有一些无聊男人,整天哭着喊着哀求我谋杀他,你算是第二个。”看他这副姿态,摆明了就是油盐不进,花飞魄绝无法伤他分毫。我心生一计,故作扭捏提了几个条件,先要他背过身去,再要他走远一些,待这个傻瓜落入圈套,我脚下生风,朝着二十三街站狂奔而逃,如果时间凑巧,还能赶上最后一辆末班车。
就在奸计即将得逞之时,我仿佛撞见了空气中一大团啫喱冻,整个人倒悬其上,犹如一只蛛网被困的蜻蜓。男子发现自己被耍,气得脸色铁青,他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在周遭布下这种无形气团,早以切断了我的逃生之路。
“住手,是我错了。别打脸,我还得靠它吃饭,你可以任意摆布我。”眨眼间男子窜到近处,好似受了天大的侮辱,拳脚相加将我揍了个半死,被其拖下时,半侧胸脯因撕扯暴露在氖灯之下,我只得故技重施,将那种迷离无助的眼神发挥到极致,想要化险为夷。
“你想泡我吗,贱货?”搔首一番,我反倒激起男子无限怒意,他跳着脚连连唾骂:“我是个Gay,生平最恨妓女,在楼上时我就忍不住想宰了你!”
“老大,可你从没申明过,我哪知道你的性取向呢?放我一马,看在都是习练气术的同道份上。我活着比死去,对你来说更有价值啊。”我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逼近,不住哀求。
“你是想求我捞你回去,好从中见缝插针,挑唆我与我相好的之间诚挚的爱情吗?门都没有!”他咬牙切齿地拔出匕首,叫道:“让老子先碎剐了你,回头再去擒那紫发小妞交差。”
“我哪有这么无聊?另外你不说,我怎知道你的爱侣又是谁?难道你也是精神病末期患者么?”我拼出最后一口气,朝着光亮之处爬行,打算扯破嗓子高声尖叫,将附近路人招来。
结果,还未轮到我大喊,远远的曲轴招牌下,无端冒出几条怪影来,那是两名身着鲜红连套西装的老黑,衣料上装缀着闪闪发亮的金属片,他们手中把玩着溜溜球般的甩绳,由此令我的韬略破产。这一前一后两股敌人,都在向我走来,很显然,今晚必是我的祭日。
“月神花小姐,你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这种人下回再遇上,记得千万别调情,他酷爱被女人谩骂羞辱,请吧。”老黑闯到我身后,忽然做了一个古怪的法国宫廷式手礼,指着街站方向,道:“你只有五分钟,能坐上最后一班夜车。”
我如同听见赦令,手脚攀爬地朝着希望之光而去,方走出一百米,便听得耳边传来撕爆的电音,红西装怪人之一,已然血溅三尺,余下的另一人,则毫无惧色,依旧挡在基佬面前。
血幕透了下来,朦胧之中,我仿佛记得自己爬上了末班夜车,席间除我之外,只有两名乘客并肩坐着,那是一男一女,肩头斜挎条纹大包,他们望着血迹斑斑的我,不由瞪大了眼。
“诶?这个女孩,你记得吗?时常徘徊在伯恩斯商矿边上,每回都换一套打扮,故意凑得特别近。”男子扶正眼镜,不由暗暗惊叹。
“啊,我记起来了,确实就是她,在大卖场她故意推过我一把。”女子拔身起来,不住询问:“嘿,你怎么了?”
“A女士,G先生,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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