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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嘟——嘟——嘟——”

挂断的忙音像重锤砸在劳伦斯心上，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死刑的宣判。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想逃，却只徒劳得流出更多鲜血，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安德鲁慢慢转过身，迎着帐篷口透进来的明亮天光，那张脸上的残忍和得意却越发明显。

“劳伦斯教授，”安德鲁蹲下身，嘴角勾起抹残人的笑容。“您听见了？先生说没用的臭虫，碾死便是。”

劳伦斯的半边身子还在往外渗血，白骨森森戳在烂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两只眼睛执拗得瞪着安德鲁。

“你……你敢……”他的声音像砂纸滚过般嘶哑干涩，没说出几个字，嘴里就有一口混着不知名肉块的献血呕出，场面格外血腥，“是我……救了你的命……你这条烂命……是我从赌场外面……”

“是啊。”安德鲁直接他的话，笑得越发深邃得意，“所以当年，您也不该救我。”

劳伦斯瞳孔骤缩。

安德鲁低头凑近他：“您救了我，给我饭吃，给我权利，把我带到先生面前。您以为这是给我恩情？不，劳伦斯教授，这是您救好了一匹野狼，而且亲手把脖子递到我嘴里，我不咬……反而是不识抬举。”

“就像您当初第一个注意到江南，明明有机会一枪崩了那个小畜生，却听信了顾北舟那个蠢货的鬼话，给了江南一次次机会，放任他成长成现在这样棘手的模样。是您的心软，给您招来了今天的杀身之祸，哪怕是刚才，若您出手一击必杀，哪来轮得到顾北舟出场。”

“那只是……只是是我想让江南……”

安德鲁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伤得不人不鬼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看江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甚至想让他跪下来求你，好像只有他这样做了，就能证明你不是那么失败和愚蠢。”安德鲁冷嗤一声，“可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你又玩脱了，前几次是让先生的数年筹谋毁于一旦，还培养了江南这么个扎手的对手，现在居然被顾北舟那种东西伤得半死。教授，你说你蠢不蠢？”

安德鲁静静看着他，好像只是单纯的疑问。

劳伦斯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气氛和恐惧。

安德鲁站起来，居高临下，欣赏着劳伦斯痛苦扭曲得模样。

然后撩开拉开帐篷拉链，可以站在外面的几十个匪徒说了句，“一个个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准备车，先生让我们炸山。”

匪徒们忙不迭点点头，视线扫过躺在门口的劳伦斯时，又迟疑着问了句。

“那他——”

“我来处理。”安德鲁直接命令。

“是……是!”

这几乎直接承认了劳伦斯的死刑，而安德鲁，会是他们这支势力的下一位掌权者。

一众匪徒再不敢看眼里写满求救的劳伦斯，转身仓皇离开，哪怕他们里面有不少人，曾经接受过劳伦斯的帮助，许下过会效忠劳伦斯一生的诺言。

帐篷里很快只剩下安德鲁和奄奄一息的劳伦斯。

“安德鲁……”劳伦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裤脚，眼底流出血泪，“我救过你……你不能……”

“我当然能。”

安德鲁低头，看着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满是不甘和绝望，甚至还有一丝祈求。他再也不能对自己非打即骂，不能用南非最珍惜的鳄鱼皮鞋踩在自己脸上，那张嘴也不能是不是骂自己是个渣滓。

“您救过我，所以我给您一句忠告。”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堪称享受得把脏污的军靴悬在劳伦斯血肉模糊的脖颈上，“既然当了先生的狗，下手时务必要快狠准，绝不留后患，你自大了。”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飞黄腾达吗……”劳伦斯用最后的力气诅咒道，“萨特就是个魔鬼，当他的狗……你们也……不得好死……”

“啰嗦——!!”

话音刚落，安德鲁猛地踩下。

“咔哒。”

一道轻微的，颈椎碎裂的清脆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篷内格外清晰。

劳伦斯不甘得瞪着安德鲁得偿所愿的脸，嘴巴大张着，嘴里那整排用来欺骗他们的微型炸弹还镶在后牙上，但再也没有伤人的机会。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北舟那么明显的不对劲，却会出现在队伍里？为什么安德鲁丝毫不惧怕他口中的炸弹，选择留在最后？为什么萨特那么放心安德鲁，直接把炸山任务交给他？

在他算计江南的时候，安德鲁早就把同样算计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是他故意把顾北舟放进来搅乱计划，他早就背着自己偷偷跟萨特交往过密，甚至也许他本就知道自己嘴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炸弹，而只是防止被刑讯准备的炸药，把他留在这里只不过是让萨特亲口“判刑”，顺便为自己摆脱责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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