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龙卫先抬了手。

“止步。”

苏阳停下来。

龙卫的目光从苏阳身上扫过，落在杨秋蝉身上。

“杨组长。”

龙卫的态度有了变化。嗓音里带出一分客气。

“您的通行令已确认。”

杨秋蝉点了一下头。

龙卫的目光回到苏阳身上。然后扫了一遍王璐瑶和谷子萱。

“这三位是？”

杨秋蝉道：“我弟弟和两个妹妹。六长老候选人苏阳，及随行家属。”

左边龙卫的嘴角动了一下。

右边那个龙卫的表情更直接。

他上下打量苏阳。

苏阳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行军包斜挎在肩上。看起来像个刚下高速的大学生。

龙卫的目光里没有敬意。

“六长老候选人？”

他的语气是平的。但那个重音落在“候选人”三个字上。

苏阳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在观察。

两个龙卫的站位。佩刀的佩戴方式。呼吸的频率。眼神投射的角度。

标准的军事化站岗姿态。训练有素。但眼神里的傲慢不是训练出来的。是积年累月形成的优越感。

龙渊山的龙卫。龙组的门面。先天境七段的修为在整个世俗界已经是顶级战力。他们习惯了被仰望。

习惯了俯视比他们弱的人。

也习惯了。审判进入龙渊山之人的资格。

苏阳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这两个人收到过暗示。

在他到来之前，有人交代过他们。

齐钰。或者任髯留下来的人。

目的很简单。从踏入龙渊山的第一步起，就让苏阳知道一件事。

这里不欢迎他。

右边的龙卫开了口。

“请出示龙组通行令。”

苏阳道：“没有。”

龙卫的眉头拧起来。

“没有通行令不能上山。”

杨秋蝉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重山长老已经安排了接待。苏阳是受邀前来。”

“规矩就是规矩。”

右边的龙卫打断了她。

声音比左边那个冷。

“杨组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组的规矩。没有通行令，外人不得进入龙渊山。”

外人。

苏阳捕捉到了这个词。

杨秋蝉的眉尖挑了一下。

“苏阳是六长老候选人，不是外人。”

右边龙卫的目光转向苏阳。

那个眼神带着审视。

“候选人也只是候选。”

他顿了一下。

“没有正式受封之前，就是。外人。”

他看着苏阳。

嘴角没有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比笑更让人不舒服。

“龙组六长老的位子何等尊崇。恕我直言。”

他的目光从苏阳的卫衣扫到运动鞋。

“区区筑基境。”

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也配来龙组总部？”

空气凝了一瞬。

王璐瑶的火气冲了上来。

“你说什么？”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龙卫看都没看她。

谷子萱伸手拉了一下王璐瑶的袖子。

“四姐。”

王璐瑶的手停在腰间，指节泛白。

杨秋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的手臂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这是战斗姿态。

苏阳站在原地。

他没有生气。

准确地说，这两个龙卫的态度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龙组存在了几百年。门户之见根深蒂固。一个从世俗界冒出来的年轻人要坐第六把交椅，换了谁都不服。

更何况这两个人大概率收到了指令。

苏阳的目光从左边龙卫的佩刀扫到右边龙卫的脚下。

他在心里推演了三个选项。

第一，让杨秋蝉打电话给白重山。

第二，绕过这两个门卫直接上山。

第三……

三个选项他否掉了两个。

找人帮忙。那他这个六长老从第一秒起就需要别人开路。

绕路而行。那他苏阳就是在避让两个先天境七段。

龙渊山需要一个开场白。

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开场白。

左边的龙卫也开了口。

“我没有恶意。只是据实相告。”

他的语气比右边的稍缓和一点。但那句话的内核是一样的。

你不够格。

苏阳看着他。

“据实。”

苏阳重复了这两个字。

“什么实？”

左边龙卫愣了一瞬。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右边的龙卫皱眉。

“六长老之位关乎龙组百年国运。筑基境修士来争夺此位，无异于。”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苏阳轻轻抬了一下手。

一个很随意的动作。

像是要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你们有几句话说对了。”

苏阳的声音不大。

“龙组六长老的位子确实很重要。”

右边龙卫的嘴唇动了一下，准备接话。

苏阳看着他。

“但是。”

他的手放在了身侧。

“谁配不配坐这个位子，不是你们两个先天七段能评判的。”

右边龙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

苏阳没有等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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