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瀞雯站在侧台，看着那些画面，眼眶有点发热。

主持人喊她上台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上去。

灯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台下是一张张熟悉的脸，李明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周涛，王磊坐在靠边的位置，林薇在第三排冲她挥手。

还有好多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员工，都仰着头看她。

“今晚，我想宣布一件事。”她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台下安静了。

“百度将进行组织架构升级。

设立四大事业群：搜索事业群、移动事业群、国际事业群、AI技术事业群。”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台下。

“这不是简单的拆分。

搜索事业群继续深耕核心搜索技术，把搜索这件事做得更深更透。

移动事业群负责手机端和语音搜索，这是未来用户使用搜索的主要场景。

国际事业群拓展海外市场，日本、东南亚，还有更多的地方等着我们去。

AI技术事业群负责未来技术的预研，今天可能还看不到的东西，三五年后可能就是核心。”

她又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但很坚定：“四大事业群，独立核算，独立考核，但共享技术和数据平台。

自己挣的钱自己花，自己做的决策自己负责。

但底层的技术，数据的中台，这些是共用的，谁也不能自己搞一套。”

她抬头看着台下所有人：“这是百度下一个十年的组织基础。”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和叫好声一起炸开了。

庆功宴开了很久。

贾瀞雯被轮番敬酒，一波一波的人上来。

先是四大事业群的新负责人，然后是各部门的总监，然后是那些老员工，一个一个地过来，端着酒杯，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明过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贾总，我跟您干了八年了。

从最开始的搜索算法，到现在四大事业群，我……”

他说不下去了，举了举杯子，一口干了。

贾瀞雯也干了，拍了他肩膀一下：“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周涛过来的时候倒是笑嘻嘻的，但端着酒杯的手有点抖。

“贾总，开放平台我会盯好的，五百家只是开始。”

王磊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跟她碰了一下杯，然后点了点头。

林薇过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了句“贾总，谢谢您”，然后眼圈就红了。

贾瀞雯被灌了不少，白酒红酒掺着喝，到后来头有点晕，但脑子还算清醒。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李明送她到酒店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贾总，你喝了酒，让司机开慢点。”

“我没醉。”贾瀞雯笑着摆手，拉开车门，“送我去机场。”

“机场？”李明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去哪儿？”

“横店。”贾瀞雯说，声音轻了一点，“有个人在等我。”

李明没再问，点了点头，帮她关上车门。

飞机落地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贾瀞雯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他。

陈浩站在出口处，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看到她出来，他脸上露出笑意。

贾瀞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她瘦了，眼下有点青，但眼睛很亮。

他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然后陈浩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贾瀞雯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机场的嘈杂声一下子就远了，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闻了多少年了，还是那个味道，让人觉得踏实。

“累了吧？”陈浩在她耳边问，声音很低。

“嗯。”她说，“但值得。”

陈浩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突出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陈浩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往停车场走。

“饿不饿？回去给你煮碗面。”

“不饿，庆功宴上吃过了。”

“那回去早点休息。”

上了车，贾瀞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横店的夜里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树影从车窗外掠过去。

“浩哥。”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今天宣布了组织架构升级，四大事业群。”

陈浩点了点头：“李明给我发了消息。”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设？”

“不用问。”陈浩笑了笑，“你比我更了解现在的百度需要什么。

你要是觉得该这么设，那就是对的。”

贾瀞雯转过头看他。

车窗外有路灯的光照进来，一闪一闪的，落在他脸上，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浩哥，你知道吗，今天开放平台入驻开发者突破了五百家。

语音搜索上线之后用户评价特别好，有人说‘终于有一个能听懂人话的搜索了’。

还有，亚洲市场份额我们做到了第二。”

“我知道。”陈浩说，声音很平静，“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庆功宴？”贾瀞雯问，“所有人都想看到你。

李明今天还问我你来不来，周涛也问了好几次。”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车子拐了个弯，路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因为那是你的舞台。”他说，“是你带着团队走到的今天。

我应该在场下看着你，不是在台上站在你旁边。”

贾瀞雯没说话，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陈园门口。

两人下了车，走进院子。

陈浩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大，配合着她的节奏。

“浩哥。”

“嗯？”

“这条路，我们走了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来陈园听我说百度构想，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贾瀞雯轻声重复了一遍，“真快。”

陈浩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瀷雯。”

“嗯？”

“下一个十年，继续一起走。”

贾瀞雯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躲。

“好。”她说。

陈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缠在一起，他的手很干燥，温度刚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很轻，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陈浩轻轻拉了她一下：“进屋吧，外面凉。”

贾瀞雯没动，站在原地，手指收紧了。

“浩哥。”

“嗯？”

“今天在台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十年前，你在我那个小办公室里，跟我讲搜索的未来。

你说有一天，搜索会变成像电一样的东西，哪里都需要，谁都能用。

我当时觉得你说得太玄了，但没跟你说。”

陈浩笑了：“你当时没说，但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梦话的人。”

贾瀞雯也笑了：“后来我信了。

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道理，是因为你真的在一步一步做。

你说要出海，然后我们就去了日本。

你说要做语音，然后我们就一点一点把准确率从六十多提到了九十多。

你说开放平台会有五百家开发者，今天它就有了。”

她顿了顿：“你说的那些事，最后都做成了。

所以我信你。”

陈浩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横店的夜景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并肩站着，影子投在地上，很长。

十年了。

从最初的构想，到今天的四大事业群。

从一个人的远见，到五百人的团队。

从一个市场，到整个亚洲。

路很长，很难。

但他们走过来了。

而且，还会继续走下去。

一起。

陈浩轻轻拥住她。

贾瀞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明天的会，不用想下季度的目标，不用想那些数字、报告、审批。

只要知道，有个人在身边，有个人会一直陪着她走。

这就够了。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一个。

过了很久，陈浩才轻声说：“进屋吧。”

“好。”贾瀞雯说。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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