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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 章 曹河县全力找人,砖窑厂挖地三尺


听到曹河的群众闹事,我第一印象是曹河的工人在闹事,现在国有企业经营困难的问题正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围堵各级政府解决待遇,已成为当前基层治理中的一道棘手难题。

市里面的通报,市政府仅仅在93年一年就被围了9次,接近每月一次,我原本还想着93年曹河县不出现围堵市政府的事,看来这个想法落空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跟着谢福林往外走。

赵文静也看到了,想跟着站起来,我示意他坐下。这种场合,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去多了反而不好。

走出礼堂,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十二月的东原,真冷啊。

市委大院门口,已经围了三十多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围着围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拉着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黑字写着:“还我亲人王秀兰!”“公安局非法抓人?”

字写得很潦草,但很大,很醒目。

人群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喊着:

“公安局抓人也得讲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市委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李尚武、杨为峰、谢福林,还有市信访办的几个同志,已经站在门口了。

李叔脸色铁青,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杨为峰和谢福林在劝说着群众,但效果不大,群众根本不听。

“朝阳,什么情况?全市领导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长都在,你们曹河的群众跑到市委大院门口上访,这不是给市委抹黑吗?啊?”

我赶紧上前,低声说:“李叔,是这个情况……。我一定马上处理好。”

李叔听了之后,满脸疑惑:“还有这种事情?”

“对,这个事情我已经给周书记提前汇报过。”

对待这种上访的,李叔处理起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现在的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公安和信访部门都有了经验。

那就是先有信访部门接洽,带到会议室,让主管的单位来对接领人,赶上饭点会在招待所安排一顿饭。

李叔略显焦急的道:“我已经打电话叫了市公安局,并安排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来支援。你抓紧处理,十分钟之内,必须把人带走。十分钟后公安会强制带离!”

我走到群众面前,扫了一眼,一人在杨为峰跟前大喊着自己是吴承魁,王秀兰的家属。

我看着吴承魁。他站在最前面,穿着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毛衣,脸上带着怒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快走两步来到了吴承魁的跟前,大声喊道:“乡亲们,我是曹河县委书记李朝阳。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讲。我是县委书记,我能做主。”

人群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看着我。

吴承魁似乎在确认我的身份,打量了我急眼之后,上前一步,说:“李书记,电视上是看到过您,您来了我信,现在是我媳妇真的不见了!县公安局抓了人,人到底在哪里?放哪里去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他声音很大,带着愤怒,我看着吴承魁,心里快速盘算着。

之前我还以为是家属把王秀兰藏起来了,但是家属来市里闹事,如果真的是他们把王秀兰藏起来,倒是有些多此一举了。这里离曹河几十公里,天寒地冻的,跑这么远来闹,成本太高了。

看来,王秀兰真的失踪了。

现在看吴承魁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急了。

不是被家属藏起来了,而是真的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事,麻烦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了。里面的会议还在进行,但应该快结束了,惊动了领导不说,曹河是够丢人的。

必须尽快把群众带走。

但怎么带?硬来肯定不行。三十多个人,情绪激动,硬来只会激化矛盾。到时候打起来,伤了人。

只能软处理。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

“吴承魁是吧,还有咱们各位乡亲,”我开口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亲人不见了,谁不着急?我要是你们,我也急。但是,急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谈,把问题搞清楚,把解决办法找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就是要找人,县委和你们一起找!”

吴承魁没说话,但脸上的怒气消了一些。

其他群众也安静下来,看着我。

“这样吧,”我继续说,“咱们回县里,去县委会议室,我亲自和大家谈。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说清楚。我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吴承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群众。

这些族人交头接耳,商量了起来。

“不行!”一个中年妇女站出来,大声说,“就在这儿说!去了县里,你们又糊弄我们!”

“对!就在这儿说!”

“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人群又激动起来。

我看了看李叔,李叔显得有些焦急了,我知道李叔也是担心我,事发曹河。在这个场合里,被领导看到了之后,我这个县委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乡亲们,”我提高声音,“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担心去了县里,我们就不管了,就糊弄大家。我李朝阳在这里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我是县委书记,说话算话!如果大家不信,可以问问吴承魁,我李朝阳在曹河,是不是说话算话的人?”

吴承魁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他在曹河跑运输,经常和县里打交道,知道县委书记在这个场合说话是有分量的。

我知道这个事只要吴承魁点头了就好办了,“再说了,”“这里是市委大院,是领导办公的地方。咱们在这儿闹,是违法的,本来咱们占理,但是在这个地方闹下去,有理也要吃亏!”

我看着背后的货车上还挂着横幅,大致猜出了这些人是坐卡车来的。我直接道:“这样,我的车在前面,你们卡车跟着我,我们回县里!”

群众们面面相觑,有些动摇了。

我趁热打铁:“而且,我已经把公安局长免职了。新的公安局长很快就会到任,正在全力查找王秀兰的下落。我向大家保证,第一王秀兰公安局肯定是放了,第二我们一起去找王秀兰!”

“免职了?”吴承魁一愣,“孟伟江免职了真的?”

“真的。”我说,“我没必要骗你。你们在这儿闹,耽误的是查找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王秀兰就越危险。你们说是不是?”

吴承魁沉默了。

其他群众也沉默了。

我看了看四周,市公安局和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已经来了,一百多个警察,穿着警服,戴着大檐帽,站在不远处,严阵以待。如果谈不拢,他们随时可以清场。

但清场是下策,是最后的手段。能谈拢,最好谈拢。

“吴承魁,”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诚恳地说,“你相信我一次。咱们回县里,去县委会议室,我亲自和大家谈。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说清楚。如果我不兑现承诺,你们再来市委闹,我绝不拦着。”

吴承魁看了看身后的群众,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警察,咬了咬牙,一挥手:“好!我们信李书记一次!走,回县里!”

群众们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看到警察来了,也知道闹下去没好处,只好跟着吴承魁上了卡车,谢白山已经把车开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转身对李叔说:“李叔,我们回县里谈。”

李尚武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朝阳,孟伟江免职了?他是副县长,你们县委无权处理!”

“李叔,事情复杂,副县长没免,公安局长要免,他主动写的申请,县委和大人还需要走程序,下来我给您汇报,请市公安局支持我们工作!”

李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刚才已经给李叔简要汇报了情况。

李叔道:“从程序上看,孟伟江在这件事办的没什么大错,选人用人都是很严肃的,朝阳,千万不能在干部人事上意气用事,市委看你成熟不成熟,就是看用人。”

李亚男已经拉开了车门,我说道:“李叔,您放心,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我就不参加后续的会议了,我亲自研究找人的事!”

李叔满眼忧心的与我握了握手,点头道:“注意安全!”

没有责备,只有眼神里深深的关切!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从东原市返回曹河县的公路上。前面那辆是县委的车。后面那辆是东风卡车,拉着吴承魁那三十多个家属,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车篷布在寒风中“哗啦啦”地响。

公路是柏油路,才通车没几年,但是路上已有不少坑槽。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卡车。车厢里,吴承魁站在最前面,双手抓着车篷布的支架,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晃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吴承魁,没有坐副驾驶,驾驶室里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能组织三十多个人跑到市委上访,还能在那种场合保持冷静,跟我讨价还价,最后同意回县里谈,这不是一般群众能做到的。

县委大院到了。大门是铁栅栏的,漆成墨绿色,已经有些斑驳了。

门卫老张看到我的车,赶紧从门卫室跑出来,拉开大门,车子驶进大院,在办公楼前停下。

办公楼前有一排冬青,修剪得很整齐,在寒风中依然翠绿。

吕连群、粟林坤、孟伟江已经等在楼下了。

三个人都穿着棉大衣,站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看到我的车,赶紧迎上来。

“书记,”吕连群先开口,脸色很凝重,“家属都带回来了?”

“嗯。”我推开车门下车,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脸生疼,“在后面的卡车上。安排一下,去大会议室,我亲自参加。”

“已经安排好了。”粟林坤说,她做事一向细致,“小会议室暖气开了,茶水也备好了。”

孟伟江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棉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眼睛有些红肿,像是没睡好。

家属们从卡车上下来,三十多个人,挤在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吴承魁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那条横幅,卷成了一卷,像根棍子似的拄在地上。

我转过身,面对家属,“外面冷,咱们去会议室谈。会议室有暖气,有热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吴承魁看旁边的人没动,其他人也没动。

场面有些僵。

吕连群上前一步,大声说:“李书记亲自跟大家谈,这是咱们县委的诚意。外面天寒地冻的,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能坐二十多人。今天来了三十多个家属,坐不下,又搬了几把椅子进来,挤得满满当当。

我坐在主位,吕连群坐在我左边,粟林坤坐在右边,孟伟江袁开春和魏剑几个干部坐在侧边。

吴承魁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长得跟王铁军有几分像。

我主动道:“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同志,这位是县纪委书记粟林坤同志,这位是副县长、公安局长孟伟江同志,还有袁开春魏剑。今天,我们几个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大家面对面沟通。”

我环视一圈,家属们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好奇。

“事情的经过,孟副县长最清楚。”我看着孟伟江,“孟副县长,你把情况给大家说说。”

孟伟江道:“我是孟伟江,不少人可能认识我,关于王秀兰同志的事,我给大家做个说明。”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纸。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他看着吴承魁,眼神很诚恳,“王秀兰同志确实被公安机关传唤过。但这个传唤,是有手续的。这是材料,上面有我的签字,有公安局的章。”

他把一张纸举起来,让家属们看。

纸上确实有字,有章,红彤彤的,很醒目。

“但是,”孟伟江放下纸,继续说,“传唤结束后,我们就把人放了。放人,也是有手续的。这是释放证明,上面也有我的签字,有公安局的章。”

他又举起另一张纸。

吴承魁“腾”地站起来,声音很大:“孟局长,你说放了,那人呢?人在哪儿?啊?你们拿两张纸说放了,我们就得信?证据呢?啊?”

孟伟江看着他,很平静:“这位同志,是家属是吧?释放证明就是证据。白纸黑字,红章大印,这还能有假?”

“那你说,”吴承魁不依不饶,“你们问了一晚上,问出什么来了?啊?我媳妇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抓她?问了一晚上,总得有个说法吧?”

孟伟江摇摇头:“这个我不能说。公安机关办案,有保密规定。询问的内容,涉及案件细节,不能对外公开。这个,请你理解。”

“理解?”吴承魁冷笑一声,“我理解你们,谁理解我?我媳妇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理解?孟局长,换做是你媳妇不见了,你能理解吗?”

这话很冲,带着火药味。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家属们开始骚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是,凭什么不告诉我们?”

“抓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保密?”

“放人了,人不见了,还不让问?就是没放!”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吕连群双手往下压了压,掏出烟发了起来:“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孟副县长说的,是法律规定。”吕连群说,“公安机关办案,有办案的规矩。该公开的公开,该保密的保密。这个,大家要理解。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吴承魁:“作为家属,你的心情,县委县政府理解,我们大家都理解。亲人不见了,谁不着急?我要是你,我也急。但急,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谈,你说是不是?”

吴承魁没说话,但脸上的怒气消了一些。

粟林坤也开口,语气很温和:“县委、县政府对这件事高度重视。李书记亲自在现场过问,亲自处理,这就是态度。大家要相信县委,相信政府。我们一定尽全力,把王秀兰同志找到。”

我接过话头,看着吴承魁,很诚恳:“刚才孟副县长、吕书记、粟书记都说了,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吧。第一啊,公安机关放人,绝对不会有假。这个,我可以拿党性担保。第二,人不见了,我们和大家一样着急。她不见了,我们和大家一起找,你们也看到了,县里一直在找人!第三啊,找人需要时间。曹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十多个乡镇,五百多个行政村。但再难,我们也要找。我向大家保证。”

我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找人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在这儿闹,在市委门口闹,耽误的是找人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王秀兰同志就越危险。这个道理,大家应该明白。”

吴承魁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身后的家属们也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动摇。

这时,坐在吴承魁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和吴承魁交流几句商量了一阵。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李书记,我是王铁民,王秀兰的哥哥,也是王铁军的堂弟。”

我点点头:“铁民同志,你说。”

王铁民搓了搓手,“李书记,我妹妹不见了,我们全家都急。但急归急,理归理。刚才各位领导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公安局抓人,有手续;放人,也有手续。这个,我们认了。”

他看着孟伟江:“孟局长,你说人放了,我们信。但问题是,人放了,人去哪儿了?啊?从公安局出来,她应该回家。可她没有回家。这三天,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亲戚家,朋友家,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红了:“李书记,她要是没事,不可能不回家。现在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怕啊,怕她出事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李书记,我们不要别的,就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点点头,很郑重:“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必须做到的事。”

我看着王铁民,又看看吴承魁,再看看所有的家属。

“这样,”我说,“今天大家先回去。我李朝阳亲盯着这事。”

吴承魁和王铁民对视一眼。

王铁民点点头。

吴承魁咬了咬牙,一挥手:“好,李书记,我们信你一次。”

家属们陆续站起身,往外走。

送了家属,我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众人又讨论了一番,也只得是加大力度搜查。

这边散会不久,文静就散了会回到了县里,见面之后,文静把包往椅子上一放,就说道:“姐夫,我出来的时候遇到郭秘书长,周书记说了,拜访完老干部就要到曹河来考察,重点是咱们的木材加工厂项目!”

周书记刚上任就要来曹河,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支持,好在迎接考察的经验已经很丰富,我和文静一商量,也就作了部署。

安排完这些,文静想起来王秀兰的事,也是讨论了些细节,我和文静都很担心,这人被人害了!

第二天,找了一晚上,不出意外仍然没找到人,我又组织开了会,全面的分析。

吕连群递过来一支烟,我摆摆手,没接。

孟伟江抬起头:“书记,”他说,声音很哑,“这个事,是我没办好。我给县委添麻烦了。”

我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

看大家都重新落座,所有人的脸上的表情都颇为严肃,也免不了有些气馁。

“同志们,今天是12月2日,宁海书记第一天正式上任。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新书记上任,万象更新。可咱们曹河,给周书记送了一份大礼——三十多个群众跑到市委门口上访,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我们还人。”

环视一圈。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这个事,我不批评大家。批评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批评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只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个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能学到什么?”

所有人又是一阵沉思!

“好了,”我说,“这个事先不总结,先给大家布置个作业,回去好好思考。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找人的问题。”

我看向孟伟江:“孟副县长,人是你放的,你说说情况。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放人?放了之后,人去哪儿了?”

孟伟江开始说。“书记,各位领导,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纪委的同志问话问了一个晚上,但是关起门来讲,家属来闹我才知道,没有手续,主要是吴承魁带着几十个人,又围在县委大院门口,要求放人。情绪很激动,喊着口号,说要是不放人,就去市里告状。”

孟伟江继续说:“考虑到当时确实没有足够证据继续羁押王秀兰,再加上家属闹得厉害,怕事情闹大,我就决定放人。

孟伟江道:“政委,放人是你去的,你说吧!”

袁开春补充,“其实放人的手续也是补得,抓人没手续,放人自然也没手续,我们问要不要通知家属来接,她说不用,自己回去。就让她自己走了。当时是下午四点左右。”

吕连群皱起眉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人放了,但没回家。她为什么不回家?啊?从公安局看守所到老王庄,不过十几里路,走路也就一个多小时嘛。就算坐车,半个小时也到了。可现在三天了,人不见了。这说不通啊。”

我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

“沿途排查了没有?”我问。

孟伟江看向魏剑:“魏剑,你来给书记汇报。”

魏剑马上道:“书记,各位领导,当天晚上我们就组织警力,沿着从公安局到王老庄的所有路线,进行了拉网式排查。道路、河沟、机井、废弃房屋、树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曹河县的简易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圈,很多线。

“这是排查路线,”魏剑指着地图,“我们以县城和老王庄为圆心,半径十公里,划了三个圈。第一个圈,半径三公里,重点排查;第二个圈,半径六公里,一般排查;第三个圈,半径十公里,外围排查。每个圈,我们都派了人,挨家挨户问,挨个地方找。”

他继续说:“王秀兰在县城的家,我们找了三次。村里的家,找了两次。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我们都问了,都说没见到。放红薯的地窖,我们一个一个下去看,没有。身份证都在家里,没动。估计,她没有出远门。”

“那她能去哪儿?”吕连群问,“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魏剑摇摇头:“吕书记,这个……我们也在想。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所有可能的人,都问了。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在想。

想王秀兰这个人。

想她可能去哪儿,一个妇女同志,从看守所出来身上应该也没有钱。

忽然,我想到一个地方。

砖窑总厂。

上次我去砖窑总厂考察,那个地方占地几百亩,几十个砖窑,有的还在用,有的已经废弃了。想着废弃的砖窑里,黑乎乎的,很深,很隐蔽,藏个人,太容易了。

而且,王秀兰是砖窑总厂的财务科长,对那里很熟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会不会藏在砖窑总厂?

我抬起头,看着魏剑:“砖窑总厂,找了没有?”

魏剑一愣:“砖窑总厂?”

孟伟江直接插话道:“李书记,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敢回去吧?她涉嫌谋杀下毒,现在全县都在找她,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回砖窑总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摇摇头:“不一定。你们想,砖窑总厂占地几百亩,几十个砖窑还有这么多放砖坯的仓库,跟个迷宫一样,藏个人,太容易了。而且,王秀兰是对那里很熟悉。她要是藏在砖窑总厂,你们在外面找翻天,也找不到。”

吕连群眼睛一亮:“有道理,还真有可能。”

粟林坤也说:“是啊,那个地方大,隐蔽,又熟悉。藏个人,太容易了。”

孟伟江还是摇头:“李书记,这个……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那里这么多人,吃喝咋办?她要是藏在里面,早就被发现了吧。”

我看着众人道:“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现在就是要大胆怀疑,小心求证。这样,连群啊,你多组织一些人,让武警中队配合一下,去砖窑总厂搜查。要拉网式排查,一个砖窑一个砖窑地搜,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查。特别是废弃的砖窑,要重点查。带上市局的警犬,全面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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