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从此节帅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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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刘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往身边拱了拱,手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榻边空荡荡的。
“二郎?”
没人应。
刘绰撑起身子,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昨晚那妖精折腾到后半夜,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庭院里,李德裕刚舞完了剑,正和韩风说着什么。
他已经穿戴整齐,玄色袍服衬得人如玉树。
晨光照在他侧脸上,眉眼清隽,神清气爽。
刘绰愤愤地咬唇。
凭什么?累的人只有她,他倒跟没事人似的。
她倚在榻上,有气无力地喊:“二郎——”
李德裕听到她的声音,眼里顿时漾开笑意。
他快步走过来:“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儿?”
刘绰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跑了,冷。”
李德裕低笑,都什么天气了,还冷。
“那为夫给你捂捂。”
刘绰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眼神无辜又理直气壮,“昨晚都怪你,我现在腰也酸,腿也软,眼睛都睁不开。今日的公务你得帮我处理!”
李德裕失笑:“怪我?昨晚是谁缠着为夫不放的?”
刘绰脸一红,抓起枕头丢过去。
李德裕笑着躲开,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不怪你怪谁?”刘绰戳他胸口,“让你节制你不听,让你轻点你不轻,让你——”
李德裕只好再次低头堵住她的嘴。
想起昨夜的蚀骨缠绵,又勾起了他的馋虫。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好好好,都怪我。娘子今日只管歇着,公务我来处理。”
刘绰满意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觉后,刘绰才前往节度使府议事厅。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月白襕衫,歪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李德裕坐在她的书案后,面前堆着三摞公文。
他抬眼看了看榻上的人,唇角微扬。
“绰绰,你的公文都这么堆着?”
“哪有,”刘绰理直气壮,“分过类的。左边是急件,中间是普通件,右边是……可以拖一拖的。”
她拿起左边最上面一份,翻开。
是甘州送来的,关于新任县令人选的请示。后面附了三个候选人的履历。
李德裕已做了批注,字迹端正严谨。
她随便翻了翻,目光就一直黏在李德裕身上。
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垂眸看公文的样子专注又认真,眉头偶尔微蹙,偶尔舒展,执笔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那双手……
想起昨晚那双手是怎么兴风作浪的,刘绰的脸微微一热。
“看什么?”李德裕头也不抬,却像长了眼睛。
“看我夫君啊。”刘绰大大方方,“好看,多看两眼。”
李德裕笔尖顿了顿,唇角弧度更深。
他继续批阅,刘绰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刘绰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书案边,在他身侧坐下,歪着头看他批公文。
“你也选了他?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她指着其中一份履历,“这人之前在陇州,因为和上官不和被调离。”
李德裕“嗯”了一声:“不是他的问题,陇州刺史是郭家旁支,此人去岁弹劾过郭家在当地的田产侵占。”
刘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出发前查过。”李德裕抬眼看她,“你这边的人事,我不放心。”
刘绰心里一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李德裕笑着偏了偏头:“别闹,这份批完再说。”
刘绰不依,又亲了一下。
李德裕放下笔,转过身看她:“绰绰,你这样我没法专心。”
“这就让坐怀不乱的李二郎不专心了?”刘绰故意道,“你难得来,我就想多看你几眼嘛!夫君这是赶我走?”
李德裕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坐这儿看。”
刘绰顺势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
“这样挺好!我看你,你批公文,互不耽误。”
李德裕无奈地笑了笑,腾出一只手继续翻阅公文。
刘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舒服得昏昏欲睡。
直到李德裕翻开一份公文时,动作忽然顿住。
“绰绰。”
“嗯?”刘绰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这份呈报,你发了吗?”
刘绰睁开眼,看了看他手里的公文,是前几日处决甘州仓曹参军的案卷。
“发了啊,人也已经砍了。”
李德裕眉头微蹙:“朝中批复还没下来就砍了?”
刘绰眨眨眼:“节度使不是总管治下政务军务么?那家伙贪了三千石军粮,证据确凿,必死无疑,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等批复下来,我还得再养他很多天呢!”
李德裕沉默片刻,又翻了翻其他几份处决官员的案卷。
“这几个呢?”
“都杀了。”刘绰说得坦然,“一个是沙州的法曹,受贿逼死人命;一个是肃州的县令,强占民田、霸占民女、买凶灭口。都是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的。”
李德裕看着她,目光复杂。
刘绰察觉不对:“怎么了?”
李德裕把几份案卷放在一起,指着其中一处:“这些处决,你都是先斩后奏?”
“对啊。”刘绰点头,“我跟陛下请了专断之权的。不过,杜长史提醒过,我还是往长安发了呈报的。”
“专断之权是让你临机处置军政事务,不是让你不经复核就处决朝廷命官。”李德裕语气沉下来,“尤其是县令一级,按制需经刑部复核,大理寺勾决。你这直接砍了,严格说起来算是违制。”
刘绰愣住。
这年头的节度使不是都有专断之权么?
难道就因为她不是那些跋扈藩镇,杀几个贪官都得请示了?
“你是郡主,有食邑三千户,按制可设家丞、审理家奴。但这些人不是你的家奴,是朝廷命官。”李德裕解释道,“就算证据确凿,程序上也要走一遍。否则,御史台参你一本‘擅杀命官’,你怎么辩?”
刘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没在御史台干过,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我……”她难得有些心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快刀斩乱麻,震慑一下那些贪官污吏。而且那些苦主等了太久了,再拖下去……”
“我知道。”李德裕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我知道你是为百姓好,也知道那些人该杀。但朝堂上的事要复杂得多。”
刘绰沉默。
李德裕松开手,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纸。
“我帮你补一份呈报。以防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你如今可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榜样!”
李德裕命人把每个案子的查办过程、证据来源、证人证词、审理经过,都补充完整。
又在呈报里添了‘事急从权,先斩后奏,今补报备案’几个大字。
刘绰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刚来凉州时,一个人面对那些积弊、那些贪官、那些蠢蠢欲动的豪强,所有的决定都要自己拿,所有的后果都要自己扛。
现在,他来了。
她真的放心可以偷懒了。
刘绰鼻子微微一酸,声音闷闷的,“二郎……有你在真好。”
李德裕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着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刘绰就这么抱着他,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不知过了多久,李德裕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晾干之后,用印,今日就发出去。”
刘绰探头看了看,满满三页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把她那些“先斩后奏”有漏洞的处置都补上了合规流程。
“二郎。”她忽然唤他。
“嗯?”
“要是以后你能天天帮我批公文就好了!”
刘绰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
然后她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娘子是要我给你做幕僚?”
李德裕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嗯,从此节帅不早朝!”
他呼吸渐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手已经探进了她的里衣。
“绰绰,你好像又大了些!”
刘绰只感觉身体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流失,“那这次……会不会有事?”
“放心。”李德裕边吻边低声说着,“只是程序上有所疏忽,陛下知道你是一片公心,不会深究。这份呈报是补给中书门下那帮人看的。至于御史台……”
他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有我呢。”
刘绰比他更急,早就剥干净了他的上衣,大占便宜。
“二郎。”
“嗯?”
“我好想你。”
李德裕轻笑:“我不是在吗?”
“在也想。”刘绰把脸埋在他胸口,“每天都想。”
“想什么?”李二舒服得仰起脖子。
“想跟你夫妻一体!”
“绰绰,我带你回房......”李二用最后的理智提醒道。
话音未落,已被刘绰以吻封缄。
“就在这里,我想这一天很久了。这府里的角角落落,我都想留下你的印记!”说着,还真在他颈边嘬了一口。
李二越听越是激动,只感觉血管都要爆了,很快便转守为攻。
阳光慢慢从窗棂这边,挪到那边。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菡萏的声音响起:“郡主,郎君,午膳备好了。”
刘绰“嗯”了一声,却没动。
李德裕低头看她:“饿不饿?”
“饿。”刘绰抬头,“但不想动。”
李德裕失笑,抱起她起身:“那为夫抱你去。”
刘绰搂着他的脖子,心安理得地被他抱着往外走。
门开了,刘绰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李德裕的外袍里,脑袋都没露出来。
“备水沐浴!”
“是!”菡萏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庭院里,玉姐儿正和蔷薇说着什么,看见这一幕,捂着脸转过身去,耳朵红红的。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么?
傍晚,公文从议事厅被搬到了后院的书房,照旧是一个批阅公文,一个在旁边喝茶吃点心。
吃着吃着,刘绰放下了手中的碟子,走了过去。
李德裕抬头看她:“怎么了?”
他换了一身家常衣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如玉的轮廓。
“二郎真好看!”
李德裕脸色微红,目光温柔:“傻话!若是累了,就早点去歇息!我很快就回!”
刘绰看了眼已经处理到最右边的公文,笑了,“我不累,早就休息过来了。明日,我带你去凉州城里走走。看看我治理的地方。”
“好。”
“后日,咱们一起去郊外骑马,好久没听你给我吹筚篥了。”
“好。”
“大后日……”
李德裕放下笔,将人抱了起来。
大步朝寝房而去。
“这些事,明日再说。既然娘子不累,现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现在,我只想好好看看娘子。”
他的声音里像带了钩子:“娘子,今晚......能不能不熄灯?”
刘绰笑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她也想感受一下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
“那就看吧。”她轻声说,“让你看个够。”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这一夜,依旧很长。
凉州都督府的后院不小,却没什么精巧的景致。
几棵老槐树,一片空地,墙角种着些当地常见的耐旱花草,与长安栖云居的精致雅趣完全是两个世界。
翌日,刘绰依旧睡到日上三竿,等她醒来时,身边空空的。
她披了件外袍,推开门往外走。
然后她愣住了。
院中那片空地上,多了一架秋千。
两根粗壮的木头深深埋入土中,两根绳索垂下来,下端系着一块宽厚的木板。木板上还铺了一层柔软的锦垫。
李德裕正站在秋千旁,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木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金边。
刘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
李德裕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秋千前。
“试试?”他笑着说,“仓促做的,可能不如栖云居那个精巧。先将就着用,回头我让人好好打一个。”
刘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眶有点热。
“怎么了?”李德裕低头看她,“不喜欢?”
刘绰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刘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你大早上的不睡觉,就是在做这个?什么时候安排的?”
“嗯。”李德裕答得坦然,“你不是喜欢荡秋千么?”
刘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堵得厉害。
这人怎么这样。
李德裕看她眼眶红红的,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来,试试。”
他扶着刘绰坐上秋千。
刘绰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看那两根粗壮的木头,再看看他沾着木屑的袍角。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松开绳索,站起身。
李德裕一愣:“怎么了?不喜——”
话没说完,刘绰已经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喜欢。”她的声音闷闷的,“特别喜欢。”
李德裕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伸手环住她的腰。
“喜欢就好。”
刘绰在他肩上蹭了蹭,忽然抬头,眼睛亮亮的:“你陪我一起荡。”
李德裕微怔:“一起?”
那木板并不宽敞,两个人并排有点挤。
“对。”刘绰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在秋千上坐下,“你坐这儿。”
然后她自己侧身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
“好了。”她说,“晃吧。”
李德裕失笑,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住绳索,轻轻蹬地。
秋千缓缓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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