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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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疑点重重
「难道,就因为宋宴的那道神通么?」
潇湘神君冷哼一声。
宋宴战力超群,神通强横,自然是不假。
但当日磐山之事,但凡是知情者都能瞧得出来,那崔干祐是被高仙芝死死限制了。
否则,刚入元婴境的宋宴,哪怕他那神通再厉害,真元也根本不足以与化神境的神通相抗衡。
至于大气运————
宋宴修有失落的剑宗道统,的确本身就存有大气运。
况且陈临渊死后,旧时气数散落,作为他的衣钵传人,宋宴身上的气数恐怕最多。
但问题是,如今中域这些冒头的年轻人,钟阿离、苏雪名、王轲————
哪一个不是天命所归?
「想我褚萧活了大半辈子了,也算有些眼界吧。」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镇压大唐气运,我却是想不出来。」
「他们到底是怎么怀疑上宋宴的。」
从古至今,仙朝更迭,无非是四方征战,或者如同阿荦山这样的叛乱。
从未出现过眼下这般情况。
「再者说来————真有这样的好机会,那玄帝为什么不死?」
潇湘神君虽然神色不变,但声声质问,接二连三。
这最后一句,甚至已经站在了叛军和魔墟的角度,显然是有些恼火了。
蒋方文自然是能够看出,这位掌门师兄对于钦天监怀疑宋宴这件事,十分不满。
但他毕竟是君山在仙道盟一同参与顶层决策的十老之一。
这些事要跟潇湘神君传达清楚,以免有什么误会。
「掌门师兄,且稍安勿躁。」
「唐廷虽然的确对宋宴有些怀疑,但毕竟那孩子这些年来为对抗魔墟和叛军,都做出过不少贡献。」
「是以他们如今想要让我等传唤宋宴的口径,是让他协助调查此事。」
听闻此话,潇湘神君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蒋方文见状,便继续说道:「掌门师兄,不知你可曾见过宋宴施展剑阵?」
「不曾。」
这时,蒋方文翻手取出了一枚十分特殊的留影珠,然后将之激发。
其中所留存的光影汇聚,凝作一段画面。
是宋宴正在与人交手。
不过此时,宋宴的修为仅仅是金丹境后期。
而且周遭环境与中域的风貌截然不同。
这里是海上。
这段留影,竟然是从东海而来,也不知是出自谁人之手。
宋宴的对手,是一个元婴境的修士。
画面之中,行天道剑域展开,十数柄飞剑流转环绕。
「掌门师兄,其实宋宴在中域时,与人交手便施展过这一剑阵。」
「您可能听说过,他刚刚进入君山的时候,曾经与鱼一婵有冲突,便是以此招,与她
相抗衡。」
说罢,蒋方文又取出了另外一枚留影珠。
这一段,正是当年搬山力士包大福所存的执法留影,后来泄露流出。
以潇湘神君的眼力,自然很快就看出,这两次剑阵施展的变化里,宋宴多了不少古怪的飞剑。
蒋方文继续说道:「按照钦天监的说法,若想要镇压大唐气运,除非三皇五帝这等大能复生、降世,否则非是国之重器而不可为。」
国之重器?
那无非是传国玉玺、九州定鼎之流。
但是传国玉玺应该就在大唐自己的手中。
而九鼎————早就不知所踪了。
这与宋宴有什么关系————
蒋方文伸手一指:「据段睿所说,宋宴的这一柄飞剑————正是天威道显,帝剑「泰阿」。」
潇湘神君闻言,微微皱眉。
蒋方文继续说道:「段睿的猜测,此剑应是宋宴当年进入始皇帝陵之中所取得。」
「皇陵之事后,他便离开中域前往东海。」
「故而此剑并未示人,只在东海有过展露。」
潇湘神君闻言,便不再言语。
能够抹消神通的手段固然匪夷所思,但也许修仙界之中秘术众多,还有旁人修习。
随身持有国之重器固然少见,但也许还有盗掘皇陵的修士也持有,例如偷天门徒。
拥有当世气运的年轻一辈凤毛麟角,但在中域,这样的人也许要超过十指之数。
可是————
这些条件全都符合的人,似乎还真的只有宋宴一个。
起码,唐廷只能找到这个人。
再加上如今宋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人间修仙界,根本就没有人拿他当一个元婴境修士来看待。
这样强横的实力,反而让他的嫌疑更多了一些。
蒋方文叹了一口气:「其实,十老会上的很多人都知道,宋宴不大可能参与其中。」
「但出了这样荒唐的事,唐廷总要做点什么,让仙道盟知晓,他们在正确的方向上调查,才显得不那么无能。」
潇湘神君大袖一甩:「这个段睿,是想要让宋宴来背锅?」
「倘若玄帝连这也相信,那我看唐廷还是换个皇帝好了!」
说到这个,蒋方文却沉吟了片刻,说道:「段睿这个人,真是让我琢磨不透。」
「他似乎对宋宴有些过于关注。此前法身之事,也曾提过忧虑宋宴心性之事。」
「但是————从我这些年与他打交道的情况来看,他又是个十分理智的人。」
「从当时十老会的情况来看,我并不认为段睿让宋宴前往长安,是要让玄帝治他的罪。」
「但我也无法知晓,他究竟想要对宋宴做什么。」
潇湘神君微微摇了摇头:「估摸著,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是太子的老师,听说二人关系十分深厚。」
「倘若他真的怀疑宋宴————」
「此事,老李知晓么?」
蒋方文点了点头:「我已第一时间知会过他了。」
「他没说什么。不过以他的脾气,若宋宴前往长安,到时肯定会暗中随行。」
长安的水很深,阳宿一定放心不下。
据潇湘神君所知,太子李直曾经有过两位师长。
一位是钦天监监正段睿。
另外一位,则是儒道圣地集贤书院的当代院主,大儒陆修。
李直与这两位师长的关系密切,情谊深厚,即便是在外征战,也时常书信往来。
这一点,阳宿也是知情的。
如此看来,宋宴若真的要去长安,免不了一人应对这几个老吊毛。
说不定还有代天府、隐龙机要的人。
「掌门,我等要如何回应?」
若是蒋方文自己,那根本就不会去搭理他们。
爱谁谁,大不了君山脱离仙道盟,如同鬼谷和丹宗一般,自己抵抗魔墟。
但站在整个君山的角度来看,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能如此草率。
殊不知,潇湘神君跟他的想法也没有多少差别。
「先让他回君山。去不去,由他自己来定。」
「宋宴若不愿搭理他们,那就不去。」
「我倒不信了,太乙门难道还会因为这般莫须有的罪名,而对君山动手。」
褚萧只提了太乙门。
因为其他宗门,君山事实上并不放在眼里。
「好。」
这一日,楚国洞渊宗,山门之外。
宋宴似乎要离开山门。
而洞渊宗的几位长老、掌门洛侠名,还有徐小熊等人前来相送。
陆九灵跟在徐小熊的身边。
「诸位,不必相送了。」
宋宴摆了摆手:「若有机会,我随时回来。」
旁人说这话,众人也许只当是客气。
但宋宴说这话,没有人不相信。
毕竟,从他当年筑基离开楚国开始,便时常一个招呼不打就回宗门了。
世人当然不知晓剑宗就在楚国乌山。
他们只知道,宋宴「神出鬼没」,常常出现在楚国老家。
君山的传召是前些时日忽然收到的,时间上比较突然。
而且宋宴的存在能够震慑魔墟,洞渊宗并未声张。
所以知晓他要离开的人不多。
徐子清呵呵笑道:「宋峰主,过两年我要作为洞渊宗的长老,前往君山商议边域抗魔之事,到时可要多多关照。」
「徐长老来,在下定当扫榻相迎啊。」宋宴笑道。
如此看来,洛侠名宗主有可能是要将掌门之位,让给徐子清了。
这是洞渊宗管理上的事。
洞渊宗会做出这样的决断,一定有他们自己的考虑。
宋宴并不打算插手。
宋宴看向陆九灵:「你到时候,就跟著小熊一起回中域。她会带你去丹宗的。」
「到了中域,要小心著点儿。我可保不住你。」
「嗯!知道了前辈。」陆九灵点了点头。
「好了,诸位,在下这便走了。」
宋宴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已经化作遁光,向北边遁去。
宋宴先去了一趟乌山,与岳霆师兄告别。
随后才前往那座传送阵,离开了楚国。
乌伤府这边,已经临近魔墟和叛军的战线。
原本热闹非凡的万宝通衢,虽然依旧人来人往,但相较于宋宴当年初到此地,还是萧条了一些。
这都还算好了。
当年去过的钧平府扶风郡,道子故园所在,如今甚至已被叛军占领。
宋宴并未逗留,径直前往了仙院传送阵。
传送到了巴陵郡附近,又从巴陵郡回返君山。
以宋宴如今元婴境的遁速,从洞渊宗回到君山,竟然只花了短短数日。
倘若日后乌伤府被叛军攻占,恐怕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回了君山,宋宴很快便得到了诏令。
让他直接去轩辕台,面见掌门。
原本宋宴只当是三年过去,正常回宗的传召。
到现在才感觉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轩辕台。
宋宴按落剑光,落在青玉长阶。
入口处两位守山道人肃立,望向来者。
「宋宴自报身份:「洗剑池宋宴,奉法旨前来谒见掌门。」
其实,还未等宋宴开口,这两位守山道人便已经认出他来。
「竟是慈玉真君。」
其中一位多看了几眼,说道:「掌门、阳宿神君还有蒋掌钵,都已经在归去来殿议事」
o
归去来殿。
宋宴听完了蒋掌钵的话,陷入了深思。
蒋方文将唐廷钦天监的考虑和猜测,也说与宋宴听。
「小九,你有什么想法么?」阳宿神君问道。
宋宴闻言,径直将无尽藏之中的泰阿剑祭出。
「师尊、蒋长老、掌门,这便是帝剑泰阿。」
「弟子的确是从始皇帝陵中将之带出,它也确是帝器。」
「只不过,我非帝王,根本没有能力如那位监正所说,镇压唐廷气运、香火。」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说,即便弟子再如何神通广大,也做不到。」
「是以,还请诸位前辈信任弟子。」
宋宴当然知道,即便自己一言不发,这三位也是相信自己的。
但跟家里人解释一番,十分必要。
潇湘神君闻言,也点了点头。
然而,随后宋宴忽然提了一个他们三人都不曾设想的方向。
「方才我听蒋掌钵言外之意,三皇五帝这等人间天子若是复生、降世,似乎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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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弟子有一事想问。」
蒋方文说道:「你说便是。」
宋宴顿了顿,问道:「倘若是————仙秦的始皇帝复生,能够做到这一点么?」
三位神君闻言,俱是一愣。
不知道宋宴为什么要这么问。
赢政么?
兴许————可以吧。
阳宿沉吟片刻,率先说道:「大秦天子,一统仙朝。民生香火不好说,但单说帝王气运,多半是可以的。」
大唐看似强盛,可玄帝毕竟不比武帝。
现如今沉迷享乐、昏庸无道,帝王气运已经在下坡路上走了不知多少年了。
道门这些大修士,谁又看不出来呢?
宋宴闻言,点了点头。
「多谢师尊解惑。弟子知晓了。」
他忽然淡笑一声:「诸位前辈,弟子宋宴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既然弟子与此事并无关联,想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
「倘若不去长安,多半要落人口舌。」
「弟子知晓门中不惧流言。但如今魔墟、叛军,形势严峻。仙道盟若自己生出嫌隙,恐怕反而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是以,弟子愿意前往长安,协助仙道盟调查此事。」
宋宴这一番话,让三位神君都有些意外。
「呵呵呵————」
蒋方文第一个笑了起来:「好。」
「既然如此,待我去与那几个老家伙说一声,过两日你便可以启程去长安。」
「是。」
很快,宋宴便告退了。
褚萧侧目看了一眼阳宿,大有深意地说道:「你这好徒弟,比当年初入君山时,还要锋芒毕露啊。」
所谓锋芒,可不仅仅是从与人争斗搏杀之处才表现出来。
宋宴方才那几句话,说得温文尔雅,进退有度。
可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于前往长安之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正是对自己,绝对自信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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