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稍有闪失，粉身碎骨（4k）

    何书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香喷喷的小床上。

    屋内光线稀少，不过修行者视力很好，借助纸窗勉强透进来的月光，他隐约看清了房间的布局。

    这地方很眼熟，他大脑宕机了一下，想起来是锦绣宫偏殿，寒酥、玉蝉她们住的卧房。

    房间中除了他，还有一人睡在隔壁床上。

    好像是酥宝。

    何书墨甩了甩脑袋，回想自己怎么跑酥宝这里来了。

    片刻后，他记起来了。

    下午击败燕、晋两军的进攻，他直接来到玉霄宫报喜。虽然有淑宝给他递送真气，不过精神力的恢复无法仰仗他人，只能依靠休息。

    他与淑宝简要说了下前线的战况，然后因为一整天不停在忙，忘记吃午饭，所以肚子饿的咕咕叫。

    淑宝善解人意，让寒酥立刻去催御膳房做晚膳。他没硬等，随手拿起桌上点心垫垫肚子

    然后记忆中断。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今天精神一直紧绷，回玉霄宫后突然过分松弛，一没注意直接睡著了。

    至于睡著之后，怎么出现在寒酥这里——多半是酥宝把他抱过来的。酥宝四品修为，不至于抱不动一个活人。

    何书墨不想不要紧，一想起来顿时感觉饥肠辘辘。

    他摸黑掀开被子，脚刚摸到地上的靴子————没想到单单这点动静，便惊动了隔壁床的女子。

    「啊？你醒啦？」

    寒酥的声音传来。

    何书墨应道：「对，姐姐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酥宝便起床穿衣服，打哈欠道：「你没吃饭吧。我起来给你把晚膳热一热。现在应该是后半夜了，娘娘睡著了，御膳房也歇息了。」

    寒酥穿好衣服，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从男人身边走过。

    何书墨看著酥宝的背影，蓦地有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既视感。他在外面应酬回来，小女朋友一边困一边起床给他做饭。  

    只有在酥宝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平平淡淡过小日子的感觉。

    老实说，这感觉确实不赖。

    何书墨本质是个日子人，如果没有兵甲失窃案，不用卷进官场深处，他大概已经想办法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简单穿好衣服，何书墨循著光线去找酥宝。

    锦绣殿偏殿内，有一块临时搭建的小灶台。

    这小灶台有使用痕迹，但瞧著应该不太常用。

    寒酥将锅中倒上清水，拿蒸笼盛放御膳房做的晚膳，然后把蒸笼架在锅上简单热一热o

    「这小灶台都没烟囱。用完记得开窗，小心中毒。」何书墨提醒道。

    「烧火能中什么毒啊。这灶台是我和玉蝉做的，不常用，放心吧。我们以前刚到京城那会儿，御膳房的厨子不会做江左菜系，我和玉蝉没办法，专门弄来解馋的。后来御膳房换了厨子便不常用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何书墨蹲了下来，和寒酥一起添柴。

    「生活越来越好了。」

    「是啊，要是不打仗就更好了。」

    「快了，燕国那边撑不了太久。」

    「你怎么知道？」

    寒酥扭头看向男子，灶火映著她的脸蛋红彤彤的。

    「我猜的。燕、晋今天的攻城强度不低，听说光是三品的将军就死了四五个。」

    「这么多？」

    寒酥一没看过战报，二没去到前线，对守城战的激烈程度没有概念。不过，当何书墨说到三品的死亡数目时，她便有概念了。

    要知道，京城防御体系中大名鼎鼎的京城守备不过只有花子牧、梅威、鹿柏三位三品大将军。燕军今天一天一波进攻，等于折损了一个半京城守备的高层。这个程度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燕、晋两军，虽然各自都号称几十万大军，但两方加在一块，应该凑不出三十位三品，估摸大约有二十多位。

    今天一次，直接折损了近四分之一的高端战力。

    照这么打下去，燕、晋两方还能发动几次攻势？

    寒酥没学过兵法，但她哪怕凭直觉都知道这样打是不长久的。

    何书墨道：「不止是高端战力，寻常兵卒和中低端战力损失同样不小。所以我才说燕晋有些急，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

    酥宝道：「我不懂这些，我只负责把饭做好，让你吃饱。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吃了。」

    寒酥拍了拍手，站起身子，找了两块抹布拿在手上，一左一右夹起蒸笼，放在隔壁饭桌上。

    拿开蒸笼最上方的盖子，水汽混著饭菜的香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何书墨总算吃上饭了。

    他捧著饭碗，运筷如风，寒酥从蒸笼里端下来一盘，那盘菜就得空上一大块。

    片刻后，碗干盘净，何书墨大饱口福，浑身舒坦。

    酥宝早就不困了，她先灭了灶台的火，然后一件一件收拾碗筷盘子。

    等零碎都收拾妥当后，酥宝便问：「快天亮了，你还睡觉吗？」

    何书墨开玩笑道：「哪种睡觉？」

    「不是你想的那种！」

    「姐姐怎么知道我在想哪种？」

    酥宝小脸通红：「不和你说了。我自己出去转转。」

    「我也去。」

    「哼。」

    燕、晋那边的情况，与何书墨猜得差不多。

    第一波攻势结束后，燕、晋大营果然老实多了，虽然仍有巡逻和操练的痕迹，但终于没有隔三差五骚扰京城方面了。

    京城这边同样得以休息，众将多次开会，商量复盘本次防守战的经验和成绩。

    何书墨两天后才知道京城这边具体的伤亡数字。

    得益于城墙的便利，以及他在守城过程中坚定实行的轮换战术，京城大多数军队都没有死打硬扛，故而实际伤亡大约只有燕军的三分之一。三品以上阵亡两人，比起燕军好了很多。

    守城大胜后，京城军队一扫此前燕军压迫时阴翳的氛围，不少中立、偏悲观的将领，都快速转变成了渴望立功的主战派。

    至于低层士兵牛皮吹得更加厉害。

    比如何书墨就是其中的受害者，被守城北的士兵吹得天下无敌，俨然成了楚国军队中的一尊新神。

    偏偏他每次辟谣还没有人信，都在说他性格沉稳，过于谦虚了。

    何书墨感觉，打胜仗虽然是好事，可京城氛围转变太快，仅仅几天便从悲观保守变成乐观激进，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趁著燕军安分，京城兵马加紧训练的空隙。

    何书墨抽空去找李家族人李丙祥。

    李丙祥是枢密院军器坊坊主，在公孙宴倒台之后，他直接统揽的军器坊的工作，借著娘娘压制魏淳，李家朝政复苏的东风，如今已是枢密院的一方柱石。

    和其他许多李家族人一样，李丙祥并无战斗才能。但何书墨来找他，也并非是要他战斗。而是准备问他讨要之前军器坊放在地下通道，打算用来炸毁京城城墙的那批震天雷。

    那批震天雷数目不少，毕竟是枢密院积攒多年，准备用来炸毁京城城墙地基的东西。

    何书墨准备废物利用一下，拿这些燕王与公孙宴合作遗留下来的家伙，好好伺候伺候安云海这位「新燕王」。

    为此，何书墨甚至抽空找来古天师，拿请她吃饭的名义，顺便再请她用静质星镇压出一批威力较强的「新式震天雷」。

    最后还抽空把刚写完不久的《大明王朝》下卷给交付了。

    这日晚，何书墨伏案创作地球封建时代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

    得益于精神力强大，他现在可以轻易地专注于某一件事。

    比如写作或者修炼，当然也包括战斗中的全神贯注。

    一旦小说写累了，何书墨便会扭一扭脖子，喝一口月桂泡的浓茶。

    就这么不知喝了几口茶水，何书墨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因为他好像从未往茶杯中添过茶水，但茶水就是喝不完，甚至还一直是热的。

    他下意识感觉有人在身旁，可是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的卧房，并且十分无聊地给他添茶水玩呢？

    崔玄微！

    何书墨瞬间想到国师宝宝。

    按时间来说，国师宝宝离开京城足有两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让她晋升一品，怎么都该差不多了。

    「国师姐姐在吗？微儿？」

    想到此处，男人欣喜地环顾四周，然而周围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何书墨又道：「微儿宝宝别玩了，我想死你了。」

    还是没有人应。

    何书墨稍作思量，便开始往屋外走。

    「你不出来，我就去找厉元淑。」

    他走到卧房门口，双手拉门，却发现半点都拉不动。

    要知道，他可是三品武修，哪怕没有练体力气也非同小可。

    遇到拉不开的房门，何书墨非但不生气，反而笑著回头。

    因为他知道，国师宝宝肯定在的。只有她才会明目张胆吃淑宝的醋。

    果然，这一转身，便看见一位绝美的女子道长。那女道姿容足以倾国，只不过美眸嗔怨，表情相当不满。

    「深更半夜还要往皇宫走，其心可诛。」

    何书墨全然不管国师宝宝怎么说，径直伸手揽住了她的娇躯。

    「欢迎回家，我的微儿。」

    崔玄微被男人抱在怀里，她这两个月的经历颇为坎坷，其实是有一肚子牢骚准备倾诉。然而当她听到这句话后，反而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嗯。」

    何书墨抱了会儿国师宝宝，便把她放开，搬来椅子倒好茶水。单刀直入向她打听封神道脉的事情。

    「微儿，你不在的时候，京城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直接挑最最紧要的说。安云海确认掌握封神道脉了，而且还通过诸侯国和悬空寺等机构，获取了一大批可供他驱使的气运之力。目前已知，他的修为应该达到了一品层次，至于有多厉害还不知道。而且，我听古薇薇说，他可以用封神道脉「压制」别人。古薇薇便吃过这个亏。」

    崔玄微道：「封神道脉确实可以压制」，不过这种压制，与玄真道脉的禁法不同。

    玄真道脉的禁法，是通过隔离人与自然的联系完成的。但封神道脉的压制」，其实是一种强行的「册封」。在册封」过程中，受封者近距离感知到天地伟力，自然觉得自我渺小，这便是「压制」了。」

    「原来如此。」

    何书墨听明白了。

    他又道：「我听元淑说，霸王道脉不受这等压制的影响。这是真的假的？」

    崔玄微想了想，点头道：「确有可能。因为你说过，霸王道脉道心是无惧，既然无惧，就不会感觉自我渺小，何来压制之说？」

    「那你觉得元淑对上有封神道脉，纵横道脉，帝王道脉的安云海，谁会更胜一筹？」

    国师宝宝听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大对劲。

    今天明明是她与情郎重逢的好时候，怎么某人这么不解风情，老是问她另一个女人的事情？

    「元淑，元淑，又是元淑。你这么关心她，直接溜进皇宫便是了。门我给你打开了，你直接去吧。不送。」

    说话间，卧房大门突然大开，屋外的凉风嗖嗖灌了进来。

    何书墨哪敢真走，他连忙操控霸王真气把门关上，哄道：「好姐姐，我看似是在帮娘娘，实则是在给你考虑啊。若娘娘自己能收拾安云海，自然不用你来出手。但假如反过来，娘娘落入下风，到时候是不是还得麻烦姐姐帮忙呢？」

    崔玄微不置可否，道：「厉元淑到底打不打得过安云海，只看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是没用的。比如帝王道脉，按明面上来说，帝王道脉自然要比霸王道脉厉害。可你看厉元淑怕过项氏的人吗？她到底有几成胜算，没打之前都不好说。」

    何书墨想了想，干脆换了个问法。

    「我听古薇薇说，只要我有本事用潜龙观的气运，那她便不会拦著。所以好微儿，我有没有可能学会封神道脉，然后利用潜龙观水池里的气运直接成就一品？」

    崔玄微没有直接说不行。

    她十分现实地分析道：「且不论你身上没有姜氏血脉，能不能用得了封神道脉。就算你能用，并且真学会了，可在短短一两个月内，你便要跳过循序渐进的过程，利用刚刚学会的东西，去操纵远超你本身力量的气运之力————这般激进的做法，稍有闪失，粉身碎骨。」

    何书墨觉得国师宝宝说得一点都对，所以他干脆闭上嘴巴。

    这时候，一向与淑宝不对付的国师宝宝，反而主动保证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皇位是厉元淑自己要坐，她自然要担一定风险。何况，五姓这边愿意出手的一品，至少还有我呢。我虽然刚刚证得至尊之位，对于力量控制没有那么随心所欲，不过从旁为厉元淑助力应该不难。我与厉元淑毕竟是二打一，只要安云海别再有什么阴招————想来不难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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