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要你命的东西（4k）

    不需要身旁士兵的解说，何书墨单从画面，便可看出远方燕军攻城的决心。

    「这不应该啊。为何不等运河干涸，利用运河发动攻势？难不成，我们从水师大将周有福那里获取的情报有问题？」

    何书墨想到这里，很快甩了甩头。从利益角度来说，周有福没必要骗他们。因为周有福本就不算安云海的死忠党，只不过是因为在朝廷这边饱受排挤，对外寻求另一种可能性而已。

    一个人只要还惦记著钱财，那么他大概率不想死。

    「所以，燕军摆出如此阵仗，尝试正面攻城，难道是为了吸引京城守军的注意力？正面强攻一到两个月，不管能不能突破，等运河那边条件具备，然后突然调转枪口打京城一个措手不及？」

    何书墨觉得，燕军假装强攻的可能性不小。

    起码攻城云梯不是造出来玩的。

    而且今日是四面合围，并非之前那种只动用一面阵势的情况。

    「谢督军呢？谢督军呢？」

    何书墨随便抓住一个城楼前的尉官问道。

    「谢督军早前进宫请旨去了。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何书墨毫不犹豫，大手一挥：「都别慌乱，听我的，按照之前演戏的步骤，组织防御，严阵以待！你，速去军营将戍卫军兵马全都喊过来！你，去告诉鹿柏将军，暂且放弃内城城墙的例行巡逻，把兵力全都分散到外城防御上————」

    何书墨简单吩咐几嘴，城楼前的秩序便有明显的好转。

    原先不知所措的戍卫军战士，在得到上级的指示后，顿时开始执行命令，没工夫想些有的没的。

    京城城墙上的面积有限，没办法排开大军。正确的防守做法，是组织支援部队，与城墙守军进行交替防守。

    每支部队守一到两个时辰，力竭之后立马换人上来补防，绝没有一批人用到死的道理o

    何书墨没有操刀过京城守备，不知道守城战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戍卫军作为京城守备中专门负责守城的部队，第一波进攻肯定是由他们抗住。所以无论如何，戍卫军都得在第一时间顶住攻城的压力，给京城后续各个部队多余的反应时间。  

    好在燕军大军攻城的速度一样不快。

    战马在攻城战中，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最有用的攻城锤和攻城云梯，走得比寻常士兵还慢。

    戍卫军这边虽然也有些手忙脚乱，但仍赶在燕军真正发动攻击之前做好了集结和准备工作。

    戍卫军大将鹿柏姗姗来迟。

    「何大人。末将来迟了。」

    何书墨没问对方干什么去了，只道：「来了就好，谢督军不在，咱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城头。」

    「明白。」

    有了鹿柏接手，何书墨的工作便轻松多了。

    他站在城墙靠京城的一侧，看著下方集结的军队，以及源源不断搬上城墙的守城器具，心中稍感安定。

    很快，远处传来呼啸风声。

    何书墨定睛一看，只见一人御剑而行，瞬息之间已至城楼之上。

    来者正是小剑仙谢晚松。

    京城高手很少明目张胆在天空使用道脉能力。小剑仙如此不计后果，可见形势紧迫。

    「谢兄，你可算来了，娘娘那边怎么说？」

    谢晚松本想指挥守城，可他到地方了才发现，这守城兵卒井井有条，似乎压根不需要他操心。

    扑了一个空的小剑仙，只得回答何书墨的问题：「今早我发现燕军异动，便直接进宫去见娘娘。娘娘说，燕军大概率在试探京城守城的强度，叫我们务必不计代价，打得漂亮。」

    何书墨没有说话。

    淑宝和他的想法其实差不多，还是认为燕军会从运河方向主攻。只不过，燕军、晋军的高层，应该不希望两军真在京城外围吃两个月白饭。他们肯定要尝试从正门攻城突破，万一真有一些战果呢。

    何书墨想要慎重，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想要减少伤亡，但对面可未必会这么想。

    一旦对面要试一试，那京城方面便只得被动接招了。

    远处，乌压压的燕晋大军整齐停住。

    随后，两军之中，十几座战车开到阵列前方。

    这十几座战车，装得并非尖锐利器，而是十几个比人还高的牛皮战鼓。

    京城北城门的前后双方，大约集结近三十万人马。

    然而这么多人所在的空间之中，却保持著一股蓄势待发的寂静。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一道敲碎平衡的战鼓声。

    咚，咚，咚。

    燕军一方开始敲响战鼓。

    起初鼓声很慢，就像正式开战前的试探。

    随著鼓声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有气势，扛著木梯的燕军终于开始朝著京城方向冲刺。

    在木梯之后，攻城云梯被一群人拉著，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京城接近。

    「准备放箭，准备放箭！」

    不知是哪位尉官开始嘶吼。

    城墙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城楼下，燕、晋两军的士兵越冲越近————

    京城早已准备的弓箭手无需瞄准，只听「放箭！」二字，随即松开手中弓弦。

    一时间，城上箭矢犹如大雨瓢泼，呼啦啦下在燕军士兵的身上。

    密集的人群像稻草一般倒下。

    但后面的士兵接踵而至，很快续上了箭矢射出的空白地带。

    京城这边第二轮箭矢再次射出，城下的士兵于是又倒了一片。

    不过弓箭不是机关枪，没法形成不间断的火力网，燕军士兵一茬接著一茬，总有率先冲到城墙根的幸运儿。

    敌军冲到城墙根之后，箭矢便没太大作用了。

    这时候，戍卫军战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滚木，从城墙垛上举起来，直接往城下丢去。

    滚木密度高，质量大，再加上重力加速度，动能十分恐怖，只要砸到人基本非死即伤。

    而燕晋两军也不是饭桶，他们的弓箭手在抵近京城之后，立刻组织张弓搭箭对城墙守军射击。这群弓箭手射击的重点，便是那些搬起滚木，行动不便，没法躲闪的士兵。

    一时间，京城方面的兵卒相继倒下，不少搬滚木的小队，因为战友中箭倒地少了一侧支撑，只能让滚木重新摔在地上，没法顺利丢下城墙。

    城下的燕军士兵互相吆喝，借此立起刚搬来的长梯。

    京城的城墙格外高，燕军打造的长梯长度甚至达不到城墙顶端，只能架到接近墙高的半腰位置。

    不过即便如此，攻城战仍然还是开始了。

    燕军、晋军士兵源源不断架起长梯，许多士兵沿著长梯一路往上奔袭。

    京城方面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除了准备滚木，还有体积较小的滚石，以及最狠辣的引火桐油。

    桐油价格较为便宜，常被老百姓用作油灯的灯油。

    京城士兵见到搭在城墙上的木梯，干脆端著一盆桐油泼了下去，紧接丢下几个燃烧的火把。火势碰到桐油，立刻附著并且快速燃烧，火苗顺著长梯从下往上，一路舔舐。

    几息之间，一座好不容易搭在城墙上的木梯，便滚滚燃烧，化成通红的火柱。

    不少已经在木梯上的燕国士兵，要么直接从高空跳下，要么沾染上火苗，发出凄厉的惨叫。

    哪怕是这样，仍旧没能阻止燕军的攻势。

    比起云梯，体型较小的攻城锤，已经被推至京城北大门前。

    所谓攻城锤，乃是由一块巨木，一个战车，以及许多条绳子组成。

    使用时，先将战车抵在城门处，然后让攻城的士兵拉著被绳索吊起来，悬空了的巨木往后蓄力，最后人力伴随巨木的向下的重力猛地一推，便叫这一大块重物直挺挺锤在城墙上。

    发出震耳欲聋，叫人胆颤的闷响声。

    城门后，许多戍卫军士兵同样抱著木柱，顶在城门上。每次攻城锤的撞击，都会让一部分人被顶门的木柱震飞。

    他们一边屁滚尿流，一边还得回来继续顶住。

    城墙上，中箭的戍卫军士兵东倒西歪，已经能排成一排。

    鹿柏组织放箭防御，谢晚松盯著全局，何书墨便主动安排伤员从城墙上有序撤退，然后再安排支援队伍陆续派人上城，替补城墙上撤下去的伤兵。

    何书墨没空去看城楼下燕、晋两军的状况，他只知道进攻方的伤亡，远比防守方多出数倍。

    京城一方无论如何，是以高打低，是有掩体躲藏的。这样都有如此多的伤亡，燕晋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不过何书墨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想这么多。

    很快，高玥带著一帮卫尉寺的熟面孔前来帮忙。

    何书墨简单指示道：「燕晋四面进宫，北门虽然是重点，不过其他三面压力同样不小。你们各自去一个方向，要组织好防御秩序，像咱们打魏国一样，目标明确，千万不能乱。」

    高玥大声回应：「是。留几个人给大人搭把手，剩下的跟我走。」

    一帮卫尉寺的老人乌泱泱过来，乌泱泱离开，何书墨身边有了几个手下，维持秩序，安排伤员替补的工作顿时轻松多了。

    这时候，他才有空关注整个战场的态势。

    燕军派出的攻城云梯，已经抵达城墙极近的近处。

    云梯上站著不少晋燕两军的士兵，他们有些手拿弓箭，近距离与守城士兵对射，有些手持盾牌，抵挡京城弓箭手的箭矢。

    但最令何书墨感到关注的，便是这些攻城云梯的天台上，各自分配了数目更多的高阶战力。

    上至三品，下至六品、七品，数目之多，竟然有好几百人。

    「这些才是攻城战的重点！」

    何书墨话音出口，有些轻功不错的燕、晋高阶战力，便迫不及待越过空中的空档，从云梯上直接跳到了城墙上。

    其中，便包括一名燕将，范奢。

    范奢是燕军叫阵时期，派出的唯二将军。另一人是叫做费殊，已被何书墨斩下。

    范奢落在城墙上后，其手持长柄大刀，忽然一抡，便叫周围戍卫军士兵各个喷血倒飞而出，形成了一个圆形无人真空带。

    范奢身后，数位修为不低的燕军高手也落在城墙之上，各自大开杀戒。

    范奢本人倒是没有再次出手，他手持长刀，一眼望向人群中的焦点何书墨。

    「何大人当日勇武，我范某早想领教，不知大人今日能否给个面子，与某较量一二？

    」

    何书墨不太想打，但眼下形势所迫，他已然没有后退的选项。

    云梯攻势，险要便险要在前两波，第一波是精锐搅局，让守军大乱，第二波是攻城方的士兵源源不断从云梯登上防守方的城墙。

    第一波顶不住，第二波自然也顶不住。

    如果城墙都守不住，那么等燕军占领城墙，从上往下攻打城门守军，那城门必破无异。

    所以何书墨走不了。

    哪怕他明知这个范奢吸取了费殊的教训，恐怕不好对付，但他仍旧走不了。

    不过他想得也挺明白。

    既然选择支持淑宝成就女帝，那么事到临头之时，就该当仁不让。

    何书墨没有废话，脚踩惊鸿步，操控霸王真气便冲范奢直冲而去。

    这时，谢晚松喊道：「何兄弟小心，此人气息不对！」

    何书墨双眸一凌，只觉这个范奢突然变强。

    这种变强，并非是气势上的变强。更像是修为上的变强，强了一个层次。

    何书墨感觉，他好像不是在面对一个三品的燕将，而是在面对一个二品的高手。

    「难道是安云海的封神道脉？临时提升？怪不得燕军始终派出你们两个。八成是只有你们两个在安云海那边接受「封神」了。」

    国师宝宝说过，想要接受封神道脉的气运加持，必须受过「封神仪式」。没有这个仪式，封神道脉便找不到目标，寻常人不能直接气运灌顶，提升修为。

    某人思量间，范奢毫不客气，杀人刀法直奔他的面门。

    何书墨想也不想，先是秘术强化霸王真气，然后从怀中摸出怀锦，将真气注入刀中，正面与范奢硬拼。

    兵器交锋，清脆作响。

    短刀怀锦分毫未损，但范奢的长刀却像豆腐似的，兀自断成两半。断口处光滑无比，如若镜面般平整。

    范奢虽然事先估计了某人的实力，但他哪见过这么赖皮的宝刀，大惊：「这是什么玩意！？」

    何书墨挥刀近身，语气冷漠：「要你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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