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辰】的疑惑，陈来伸手将【真武剑】拿了回来：

    「剑本身不重要，剑在谁的手里，很重要。」

    陈来知道【辰】的存在，他也清楚，当【古今见证者】出现的时候，【辰】必定随之而来。

    【参一】拦不住【辰】对这里的干涉，她太强了，对福城的执念则更深。

    「你说得对。」

    窃星大手在空中停下，那种无所谓的声音让人厌恶：

    「那你把你的手还有剑都借我一用……哦，你的神通运作很奇怪啊，似乎不能承受我对这片时空的干涉？」

    「快点快点，借我用一下就好了——用完立刻就还给你！」

    辰说不上是『威胁』，她只是做类似的勾当做的多了，在她口中的『借』，其实就是永远不还，这就是【窃星之人】给她的底气！

    「可以。」

    陈来出乎意料的答应了，他拔出【真武剑】，这把剑古朴至极，不如姜明子的【三真万法剑】来的神圣，也不如【荒】的黑红大剑霸气……它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而已，修修补补，历经岁月因果。

    「来拿。」    陈来右手递出，辰的窃星大手毫不犹疑的拽住他握剑的手！

    一瞬间，【辰】眼中的景象变了——

    她拿到了陈来的真武剑，兴奋的开始著手『复活福城』，她这一次会更谨慎，更小心，一定不会让福城变作丘墟！

    杀人，杀求法者，杀大神通，盗窃他们身上有用的法力以及因果，利用【窃星之人】更改前后，将【福城】的果直接取出，让它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让福气聚集到这片土地上，机缘、洞天福地、天材地宝，统统都来福城！」

    辰的眼睛红了，她利用神通在『因果』的钱包里肆无忌惮的搜刮，但凡有用的东西，统统都拿到这片土地之上来，并且时刻盯『因果波动』，只要有罚的迹象，她便从福城的昨天盗窃『果』，用于延缓罚的降临。

    随著她愈发疯狂的举动，达摩克利斯之剑距离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小，她能借的越来越少，而因果律之罚的频率却越来越高——昨天已经借尽，她已经借到了福城创立之初的『果』，而福气也已经干涸，她抽尽了这片土地的一切潜力。  

    最终，黔驴技穷的【辰】在感受到又一次恐怖因果律之罚的波动时，她毫不犹豫的拔出了【真武剑】，试图用剑斩去那增无可增的借条！

    一剑斩出——这威力仿若开天辟地，福城，乃至于整个世界皆被斩尽……这不是因果律之罚，却胜似因果律之罚！

    「不，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想要这样的威力！」

    辰疯狂了，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真武剑】并不是规律之外的增项，恰恰相反，它是规律本身！

    「重新来，再来一次，这一次，我……」    伴随她的念头，福城再次出现了，她这次『小口慢借』，福气虽然少许多，但却源源不断，罚的威力并不大，累积的速度比之前要慢的多。

    然而，累积二百年，在【辰】的眼中，最终引来的因果律之罚照样能毁灭整个福城，无论她用怎样的方式，是快是慢，规律就是规律，规律不容改变。

    二百年后，因果律之罚再临，【辰】拔出真武剑，一剑斩出，剑气纵横百里，因果律之罚再次销声匿迹——福城被波及，将将好完全消失。

    既然你自己罚了，天便不罚了。

    在这里，辰试了千万次，最终，她只得面如死灰的承认——只要她用【窃星之人】，去谋取福城应得福气之外的『东西』，那么罚总有一天会来，只是早晚，只是大小。

    「好用么？」

    陈来突然出现在一片狼藉的福城，他从辰手中接过真武剑，回归剑鞘，扫视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为什么？」

    【辰】不明白，人可以靠盗未来而生，福城为什么不可以？

    「人有死时，死后如灯灭，因果清算在死的那一刻已经完成。」

    陈来扶著真武剑的剑柄，漠然为她解答：

    「顺著河流而下的母亲，她的死是你生的因，你的死是最终的果……福城可以千秋万代，但在千秋万代之后，它最终还是会归于沉寂。」    「借明天，盗昨天，只不过是加速死亡的过程，你觉得自己跳出了规律，恰恰相反，你不是正在规律之中吗？」

    陈来说著，周围的场景如泡影变化，他看著福城重新出现，这一次，没有干涉，福城存在的时间比任何一次『福气聚集』的时间都更长，但最终，它还是在未来消失了。

    辰低头一看，她自以为拥有因果律神通，跳出因果之外，但其实，她一直都在圈内。

    就像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般，人在『规律』面前，和那只抓耳挠腮的猴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都没有拿走陈来的【真武剑】，她一直，都在陈来的【三景】之中。

    「谢谢你。」

    辰释然了，她是几千年前的『古人』，是一切问题的起源，她释然，并不代表她往后不再用【窃星之人】，惯偷习性难改——她释然，是指她往后不再会逃避因『窃』而产生的结果报复，这行为如掩耳盗铃，太过愚蠢。

    「不，是我该谢谢你。」

    陈来漠然的表情出现松动，他居然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你来窃，真武剑如何千万次见证【万业尸仙】诞生之因？」

    辰愣了一下，蓦然醒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能见因果，知其由来根底，于是无物不斩——    真武剑在陈来手中会拥有那样的威力，在【辰】看来拥有斩断因果的能力，恰恰是因为她来『窃』了，她窃是因，真武剑成是果！

    「因果律会被福城和你的神通蒙蔽，用罚没能结果万业尸仙，那是天道的失误。」

    陈来拔出真武剑，看著上面的凛凛寒光：

    「祂会失误，我的剑不会！」

    一瞬间，【三景】内的景象如万花筒一般快速闪动，万业尸仙诞生的诸多『因』都被真武剑见证了，而它的果，却正在南北朝，就在陈来的三景之中！

    「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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