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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家人欢聚,金台局势


第271章  家人欢聚,金台局势

    孙氏武馆,内院,主屋中。

    孙庸看向一旁坐著的大弟子许洪,开口说道:「你去将江浩洋叫过来。」

    许洪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不多时,江浩洋便走了进来,神色恭谨地等候吩咐。

    孙庸看向江浩洋,说道:「浩洋,你送你师兄回内城。」

    江浩洋听到是让自己送杨师兄回家,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下:「弟子遵命。」

    杨景闻言,心中微微有些不解,开口道:「师父,我知晓家中所在,当初内城的那处院子,还是我亲自出钱置办的,路线我记得清楚,无需江师弟引路。」

    他离家时日虽久些,但当初购置内城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也是烂熟于心,无需旁人引路。

    孙庸却只是摇了摇头道:「让浩洋带你去,你便跟著去。」

    见师父这般说,杨景心中虽疑惑,却也不再推辞,对著孙庸行礼辞别,又与孙凝香、

    许洪、赵文政打过招呼,便跟著江浩洋一同离开了孙氏武馆。

    两人踏著未化的积雪,沿著鱼河县内的街道缓步前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寒风拂面,却吹不散杨景心中的暖意与急切。

    江浩洋走在身侧,一路说著武馆和鱼河县这一年多的变化,语气轻快。

    不多时,两人便走进了内城。

    内城乃是鱼河县权贵、富商聚居之地,城墙高耸,街道宽,往来之人皆是衣著考究,与外城的衰败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更是寸土寸金,一院一地都价值不菲,寻常百姓根本无缘踏入。

    杨景一路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愈发不解,按照记忆,自家的小院在内城偏巷,可江浩洋却带著他往内城最繁华的主街走去,路线全然不对。

    直到江浩洋带著他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阔气大门前停下,杨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疑惑缓缓消散,也终于明白了师父为何让江浩洋引路。

    眼前这座府邸,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处普通小院,极尽气派。  

    府邸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厚重,门上镶嵌著一排排鎏金铜钉,威严大气。

    门前立著两尊石狮子,雕刻精细,气势凛然,透著一股不凡的气度。

    门前的青石板路平整光洁,被清扫得没有一丝积雪,尽显规整。

    而在府邸大门的正上方,悬挂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匾额材质上乘,边缘雕著精致的云纹,上面赫然写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杨府。

    字迹笔力道劲,金光熠熠,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看到这方匾额与气派府邸,杨景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自己离开鱼河县之前,拿出了一些积蓄,托县尊府的周忠管家在内城买了一处不大的小院,够家人安稳居住便已知足。

    可如今不过一年多时间,家中竟住进了这般气派的豪宅。

    这般规格的府邸,在整个鱼河县内城,都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宅院了,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拥有。

    身旁的江浩洋看著杨景有些惊讶的神情,指著府邸开口道:「师兄,这就是你家了,自从师兄你在玄真门声名鹊起后,六大世家联合县尊大人,共同买下此处府邸赠予师兄你。

    「老爷子他们一开始不愿意搬,还是师父出面,才答应搬到这处宅子里的。

    「除了碍于县尊和六大世家家主的面子,师父当时也考虑到魔教的威胁,越靠近内城核心,更安全。」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府邸上,心中百感交集。

    内城寸土寸金,这般豪宅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无需多想,他便大致明白其中缘由。

    不等杨景再多感慨,江浩洋已经快步上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府邸的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内城街道上格外清晰。

    敲门声落下没多久,府内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著,高大的朱红大门被缓缓从里面拉开,一道身著素色棉袍、身形温婉的中年妇女身影,从门后显露出来。

    正是杨景的母亲刘翠玲。

    刘翠玲原本正在府中收拾琐事,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平日里送东西的伙计,或是武馆的弟子前来传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有些疑惑地向外看去。

    第一眼便看到了门前的江浩洋,她认得这是孙氏武馆的弟子,和自己儿子关系挺好,时常来家中传话,脸上的笑容更深。

    正要开口招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江浩洋身后的杨景。

    看清杨景面容的刹那,刘翠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杨景,脚步也定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比一年多前成熟了,可那熟悉的轮廓,那刻在心底的模样,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仅仅一瞬,刘翠玲的眼眶瞬间红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视线渐渐模糊,她嘴唇微微颤抖著,良久,才发出一声带著思念与哽咽的轻唤:「景儿————」

    这一声呼唤,轻得如同风中絮语,却藏著一年多日日夜夜的牵挂与思念,听得杨景心中一酸,心中浮现出一抹愧疚与温情。

    他看著眼前鬓角添了几缕银丝、面容依旧温婉却透著思念憔悴的母亲,心中激动与高兴交织,快步上前,开口说道:「娘,孩儿回来了,让您挂念了。」

    话音刚落,刘翠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上前一步,直接将杨景紧紧搂在了怀里。

    积攒了一年多的思念、担忧、牵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杨景的肩头,打湿了他的衣衫。

    她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著儿子,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离开。

    以前杨景在孙氏武馆拜师学武时,即便住在城中,每个月还能回家一两面,能看著儿子吃饭、听儿子说练武的趣事。

    可后来儿子远赴宗门,相隔遥远,一别便是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儿子,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担心儿子在宗门吃苦、

    受委屈,担心儿子修炼遇到凶险。

    刘翠玲这一生,最亲近的便是丈夫与儿子,丈夫前往曹州运粮,至今生死未知,音信全无,儿子便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是她的精神寄托。

    这一年多来,她在家无数次对著玄真门的方向祈祷,只求儿子平安康健。

    此刻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平安归来,高大挺拔,她心中惊喜交加,所有的思念与担忧,都化作了怀中的温度与眼角的泪水。

    过了许久,刘翠玲才慢慢松开杨景,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眼眶依旧通红。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面前的儿子,从上到下,不愿放过一处,指尖轻轻拂过杨景的脸颊,眼中带著慈爱与欣慰,高兴地点著头,语气温柔:「长大了,成熟了,更好看了,娘的景儿,长大了。」

    她看著儿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全然没有在外漂泊的憔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满心都是欢喜。

    说完,刘翠玲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拉著杨景温热的手,力道轻柔却不舍得松开,一边转身往府内走,一边连声说道:「快,快跟娘进府,外面风大,别冻著了。」

    说罢,刘翠玲便拉著杨景的手,满心欢喜地走进了府中。

    一边往庭院深处走,一边难掩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大声朝著后院的方向喊著:「爹,娘,嫂子,景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静谧宽敞的杨府庭院里传的清晰,回荡在雕梁画栋的廊檐之间0

    杨景跟在母亲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府邸中的情形,细细打量著府中的布置。

    这府中确实气派非凡,前庭开阔,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种著耐寒的松柏,枝叶苍劲,庭院正中摆著一座精致的石质花坛,虽无鲜花盛放,却也透著雅致。

    往里走可见回廊曲折,梁柱皆刷著朱红漆料,窗棂雕著精巧的花鸟纹路,处处彰显著大户人家的气度,宽又大气,比他想像中还要规整体面。

    可他也留意到,这般气派的府邸里,却看不到什么下人小厮、丫鬟仆役的身影。

    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设摆放整齐,却少了几分大户人家的繁杂,多了几分寻常家庭的清净质朴。

    杨景心中了然,母亲素来勤俭,不喜铺张,祖父祖母也是本分人家,即便住上了这般豪宅,也定然不愿雇佣下人,凡事都习惯自己打理。

    这份朴实,从未因家境的变化而改变,也让这座气派的府邸,多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刘翠玲的喊声,惊动了后院歇息的家人。

    原本安静的后院,很快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有几句带著疑惑与惊喜的应答声。

    没过多久,三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快步从后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父杨守拙,老爷子头发胡须皆已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身著一身深色棉袍,身姿依旧硬朗,平日里一向沉稳持重,是杨家的主心骨。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祖母秦氏,老人家头发挽成发髻,插著一支木簪,穿著素净的棉衣,面容慈祥,平日里最是疼爱杨景。

    最后面的,则是伯母薛氏,性子温婉贤惠,打理家务,十分勤恳。

    三人刚走出月亮门,自光便齐刷刷落在了被刘翠玲拉著手、站在庭院中央的杨景身上。

    看清那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时,三人脸上瞬间都露出了一抹惊喜。

    杨守拙老爷子脚步一顿,向来沉稳的面容上,也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紧紧盯著杨景,嘴唇微微动了动,虽满心欢喜,却还能勉强自抑,只是抬手轻轻捋著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

    而秦氏和薛氏就没这般克制了。

    秦氏看著一年多未见的孙儿,长高了、成熟了,平安归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却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伯母薛氏也抬手抹著眼泪,脸上满是欣喜,看著杨景,连声说道:「景儿回来了就好,快进屋,外面天寒,别冻著了。」

    不远处的府门处,江浩洋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杨家人团聚的欢乐温情场景,看著杨景被家人围在中间,满是暖意的画面,心中也由衷地为杨景感到高兴。

    他知晓杨景此刻定然有许多话要与家人诉说,自己不便再多打扰,当即上前一步,对著杨景朗声说道:「师兄,家人团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回武馆复命,我们明日再见。」

    杨景听到江浩洋的话,从家人的温情中回过神,转头看向府门口的江浩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好,你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务必小心。」

    江浩洋笑著应了一声,对著杨景和院中众人拱了拱手,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迈步走出了杨府,顺手轻轻带上了朱红大门。

    江浩洋走后,偌大的杨府庭院里,便只剩下杨家一家人,没有外人打扰,满室都是温情。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将杨景团团围在中间,满满的牵挂与关切。

    祖母秦氏拉著杨景的手,不停摩挲著,心疼地问他在玄真门一年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

    祖父杨守拙老爷子站在一旁,虽不多言,却也自光关切地看著他,等著听他在外的经历。

    母亲刘翠玲和伯母薛氏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询问他宗门的生活,修炼是否顺利,有没有受同门欺负。

    一家人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朴实的关心,听得杨景心中暖意融融,他耐心地一一回应,捡著宗门里安稳顺遂的事情讲。

    只说自己在玄真门一切都好,师父照料有加,同门和睦,修炼也很顺利,刻意避开了宗门比试的凶险、苦修的疲惫,生怕家人担心。

    就在一家人围在一起,叙话正浓的时候,府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看到杨安拎著两个大大的菜筐,快步走了进来。

    杨安平日里在孙氏武馆学武,只是至今尚未突破明劲,此刻刚从集市回来,采购了一批食材。

    他刚跨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杨景,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手里拎著的两个沉甸甸的菜筐,下意识就掉到了地上。

    筐里的新鲜蔬菜、大块的肉食散落出来一些,他却全然顾不上,眼睛盯著杨景,憨厚的脸庞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瞬间涨得通红。

    接著他快步朝著杨景跑了过来,声音洪亮又带著欢喜:「景弟,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啊!」

    杨景看著憨厚的堂哥,脸上也露出笑容,上前拍了拍杨安的胳膊,笑著说道:「刚回来没多久,哥,辛苦你了。」

    一时间,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一家人围在一处,说著家常,聊著近况,往日里因冬日寒冷、少了人气的杨府,瞬间变得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杨守拙老爷子前些时日,还时常感慨冬日天寒地冻,冷风刺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整日都不愿意出门,只想待在屋里烤火取暖。

    可今日,随著孙儿杨景平安归来,老爷子满心都是欢喜,浑身都透著精神,站在庭院里,与家人说著话,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心头滚烫,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许多。

    杨景从玄真门归来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在鱼河县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鱼河县的各大世家、豪绅、乃至朝廷官府的人,原本就知晓孙氏武馆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身居高位。

    各方势力平日里对孙氏武馆、杨家便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听闻杨景本人归乡,整个鱼河县的上层势力都震动了。

    各大族的族长、家主纷纷商议,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厚礼,盘算著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前来杨府拜访杨景。

    一来是恭迎他归乡。

    二来也是想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宗门天骄攀上关系,为自家家族谋求几分安稳与依仗。

    时光飞逝。

    一夜阖家团圆的温情过后,很快便到了翌日下午。

    杨景早早便起身,陪家人说了半日家常,又将从玄真门带回的丹药、滋补之物分给家人,叮嘱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好生调养身体。

    待到午后时分,他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衫,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家人,从杨府中走了出来,径直朝著外城的方向走去。

    今晚,是师父特意安排的接风晚宴,专为迎接他和孙凝香归乡,场面布置得十分隆重。

    孙庸特意将晚宴地点,选在了鱼河县最负盛名的福满楼。

    这家酒楼是鱼河县排在前三的老牌酒楼,经营数十年,口碑极佳,菜品精致,排场体面。

    福满楼在鱼河县共有三家店面,两家开在寸土寸金的内城,专供权贵世家,一家则在外城核心地段,热闹非凡,也是此次接风宴的所在地。

    杨景沿著街道,缓步往外城走去,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街道上行人往来。

    他一边走著,一边在心里默默思忖著事情。

    刚刚回到阔别一年多的故乡,这两日先是与家人团聚,尽享天伦之乐,又要参加师父安排的接风宴,与武馆的同门欢聚。

    这份亲友相伴的温情,让他格外珍惜。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下山,并非是归乡省亲,而是身负宗门重任,要在鱼河县境内搜寻魔教踪迹,除魔卫道,守护一方百姓安稳。

    欢聚只是暂时的,等亲友相聚结束,休整妥当之后,便要立刻收起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正事之中,探查魔教的动向,这才是他此次离宗下山的使命。

    杨景沿著街巷缓步而行。

    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烈,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

    路面上的残雪被行人踩得紧实,走起来少了几分松软,多了几分滑意。

    他一路穿过内城气派的牌坊,再沿著主街往南,不多时便踏入了外城繁华的隆盛坊。

    这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鱼河县最鲜活的市井烟火。

    而在隆盛坊正中央地段,一座飞檐翘角、气派非凡的三层楼阁巍然矗立,楼前挂著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烫金匾额笔力雄健,正是福满楼三个大字。

    今日的福满楼,与往日不同,从一早开始便透著非同寻常的热闹。

    酒楼门口车马往来不绝,进进出出的多是身著武馆服饰、腰佩兵刃的年轻武者,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酒楼小二忙前忙后,脸上却不见半分不耐,反而个个恭敬有加。

    今日福满楼整整三楼所有包厢,被鱼河县如今声名最盛的孙氏武馆全数包下,专门用来设宴接风。

    如今的孙氏武馆,借著杨景在玄真门一飞冲天的威势,武馆声望一路暴涨,在整个鱼河县武者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被各方势力公认为鱼河县第一武馆。

    莫说是普通武馆,就连城内几大老牌世家,见了孙氏武馆的正式弟子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也正因如此,福满楼掌柜亲自出面安排,将最好的酒菜、最清净的场地尽数预留,不敢有丝毫马虎。

    杨景刚走到福满楼门前,便被等候在楼下的几名武馆弟子认出,众人连忙上前行礼,热情地引著他上楼。

    一路沿著木质楼梯盘旋而上,楼道间酒香、菜香交织,隐约能听见各间厢房内同门的说笑喧闹,一派喜庆祥和。

    杨景与许洪、赵文政以及一众相熟的弟子一一打过招呼,随后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三楼最深处一间最为宽敞雅致的贵宾包厢。

    包厢内陈设考究,桌椅皆是上好实木,窗明几净,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此刻屋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孙氏武馆的核心人物馆主孙庸端坐正中,孙凝香静立一旁,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等亲传弟子分列两侧,屋内气氛融洽而热闹。

    主位是馆主孙庸,杨景被孙庸亲自安排在自己右手边首位,而孙凝香则坐在左侧首位,一左一右。

    江浩洋被安排在靠近房门的一张椅子上,少年坐得笔直,脸上始终挂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杨景,满是崇拜与亲近。

    在孙氏武馆众多弟子里,他与杨景交情最早、关系最亲,当年杨景还在武馆时便对他多有指点,如今师兄平安归来,他心中的欢喜远胜旁人。

    以江浩洋如今明劲修为、尚未列入亲传弟子的身份,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间核心弟子包厢,与馆主、大师兄、玄真门归来的杨景同席的。

    但孙庸、许洪等人都知道他与杨景情分亲近,特意破例将他叫了进来。

    在孙凝香左手边,还坐著一位身姿挺拔、容貌秀美的女弟子,正是出身鱼河县大族的齐芸。

    她坐姿端庄,举止得体,目光却时不时悄悄落在杨景身上,每一次望去,眼中都忍不住翻涌著震撼与复杂。

    与武馆里其他只知杨景厉害、却不清楚具体厉害到什么地步的普通弟子不同。

    齐芸家世深厚,消息灵通,通过家族渠道,对杨景如今在玄真门的地位与身份了解得远比旁人更多、更真切。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个青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孙氏武馆默默习武、初出茅庐的少年。

    如今的杨景,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内身居高位,是一峰大师兄,深受宗门高层器重,修为更是踏入了化劲之上的内气境界,是真正能纵横一方的顶尖强者。

    如今他回到鱼河县,身份地位早已高到让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平日里在鱼河县只手遮天、威风凛凛的六大世家,在旁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杨景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宗门背景,若是愿意,一句话便能让六大世家烟消云散,彻底成为历史。

    毫不夸张地说,杨景如今手握权势与力量,足以让整个鱼河县所有武者为之忌惮,甚至瑟瑟发抖。

    一想到这样一位人物,当年也曾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齐芸心中便五味杂陈,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

    包厢内酒菜很快陆续上桌。

    福满楼作为鱼河县顶尖老牌酒楼,厨艺果然名不虚传,一道道精致菜肴摆满长桌,整间屋内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开。

    孙庸兴致高昂,亲自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泥封一开,醇厚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众人连声赞叹。

    这一顿接风宴,吃得格外热闹、舒心。

    同门久别重逢,旧友故里相聚,没有宗门的森严规矩,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只有欢声笑语与家常闲话。

    杨景也难得十分享受这份与故人相聚的温情。

    他端杯浅饮,与许洪、赵文政聊著武馆近年变化,与江浩洋说著宗门中的趣事,偶尔与孙凝香相视一笑,暖意自在心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内气氛正浓。

    杨景放下酒杯,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开口道:「师父,诸位师兄、师姐、师弟,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他声音不算响亮,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杨景,神色恭敬肃穆。

    毕竟,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真正踏进化劲以上境界的强者,一言一语,分量截然不同。

    在众人注视下,杨景语气沉稳,缓缓开口:「这次我与凝香师姐一同回来,并不只是单纯归乡省亲,而是身负宗门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继续说道:「如今魔教在金台府境内大肆肆虐,残害百姓,行踪诡秘,我玄真门化劲以上弟子尽数下山,我与师姐,便是奉命在鱼河县地界之内,搜寻魔教妖人的踪迹,以防百姓遭殃。」

    「魔教」二字入耳,包厢内刚刚还热闹喜庆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面带笑容的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神色骤然严肃,不少人眼中更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与忌惮,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炭火盆里的炭火依旧烧得旺盛,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刚刚还热闹的推杯换盏、闲谈叙旧,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变得轻浅。

    在座的孙氏武馆弟子,除了馆主孙庸阅历深厚、早年间更是亲自和魔教生死搏杀过之外。

    其余人无论是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这般亲传弟子,还是江浩洋这等年轻一辈,在去年年中之前,几乎都没怎么听说过魔教这个名字,对其可以说是毫无概念。

    许多人对于魔教,还只当是江湖中早已销声匿迹的旁门左道。

    可自从去年年中,魔教势力突然在金台府境内露出踪迹,如同一阵腥风席卷整片地界后,整个金台府上下,无论是武林武者,还是普通百姓,无一不是谈魔教而色变,这三个字已然成了恐惧与死亡的代名词。

    魔教妖人行事凶残至极,毫无底线,所过之处,动辄毁村屠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为了修炼邪功,不惜残害无辜百姓,以活人血祭,走到哪里,哪里便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村落被夷为平地,城镇沦为废墟,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这般丧心病狂的行径,让魔教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魔,是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恐惧的存在。

    在座的武馆弟子,虽说都修习武道,或多或少有几分实力,在鱼河县寻常武者中也算佼佼者。

    可一想到要面对这般凶残嗜血、下手狠辣的魔教妖人,心中依旧清楚,一旦正面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全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根本没有胜算。

    也正是这份对魔教的恐惧,更让众人对杨景心生敬佩。

    寻常武者乃至各个普通门派的弟子,听到魔教的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躲得远远的,生怕与其扯上半点关系。

    更别说主动去寻找、去对抗。

    可杨景非但不惧怕,反而还要主动深入各处,搜查魔教妖人的踪迹,光是想一想这份凶险,众人便觉得心惊肉跳,对杨景的胆识与担当,愈发佩服。

    杨景将众人脸上的惧色、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魔教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寻常武者心生畏惧实属正常。

    他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却带著笃定,开口缓缓说道,语气沉稳有力:「大家不必如此惧怕,魔教妖人并非什么妖魔鬼怪,他们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挨了刀剑一样会受伤,会殒命,没那么可怕。」

    他顿了顿,回忆起宗门传给所有弟子的讯息,继续开口说道:「去年年初,我们金台府境内所有武林正道势力,便联合起来与魔教妖人正面交手,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正道联军合力击杀了多名魔教护法,重创了魔教的高层以及中坚力量,让他们元气大伤。」

    「经此一役,魔教也汲取了教训,知道正道势力不容小觑。

    「自那之后,魔教妖人便一个个都躲得无影无踪,行事愈发诡秘隐蔽,五大派的顶尖高手四处搜寻,也很难找到这些魔教妖人的藏身之处。」

    杨景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稍稍缓解了包厢内凝重的气氛,众人眼中的惧色,也淡了几分,纷纷抬眼看向杨景,认真听著他接下来的话。

    「也正是因为魔教妖人藏匿过深,五大派高层商议之后,最终才做出安排,让所有化劲以上的弟子尽数下山,分散到金台府各个县域,分头搜寻和追杀魔教残余势力。」

    杨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坚定,继续说道,「这些魔教妖人之所以躲藏得如此严实,不敢轻易露面,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惧,整体势力是远不如我们武林正道一方的。」

    「若是他们真的实力强横,足以与正道抗衡,又何必躲躲藏藏?

    「而且他们这般潜藏,也不敢再像当初刚出现时那般嚣张,动辄血祭屠村、残害百姓,对普通百姓的威胁,已经小了很多。」

    说到这里,杨景神色变得郑重,对著众人拱手,开口继续说道:「我与凝香师姐初回鱼河县,虽说会四处探查,但难免有疏漏之处。

    「所以还请诸位,平常在武馆练武之余、外出历练之时,多多留意周遭动静。

    「若是发现有行踪诡秘、行事诡异之人,或是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可能与魔教有关的情况,还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切莫擅自行动,以免遭遇凶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神色也从最初的恐惧,变得坚定了几分,有杨景这位玄真门大高手坐镇,他们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毕竟,杨景可是化劲之上的恐怖存在!

    孙庸坐在主位,看著杨景从容镇定、有条不紊地安排诸事,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与赞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弟子,既有顶尖实力,又有沉稳心性,堪当大任。

    随著杨景话音落下,众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叮嘱彼此多加小心,这场温馨又略带凝重的接风晚宴,便就此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辞别孙庸与杨景,各自离去,包厢内很快收拾妥当,只留下淡淡的酒香与饭菜余香。

    杨景回归鱼河县的消息,早已在鱼河县上层权贵、世家圈子里掀起了巨大的震荡。

    鱼河县六大世家的家主、城中豪绅,都想借著拜访的机会,与杨景攀上关系,谋求一份庇护,纷纷备上厚礼,派人前往杨府递帖求见。

    可这些拜访请求,全都被杨景一一婉拒了。

    此番下山,身负宗门搜寻魔教的重任,容不得半点懈怠,抽时间陪伴家人、与武馆旧友相聚,是情理之中。

    可若是将时间耗费在无谓的应酬交际上,只会耽误正事,偏离宗门任务的初衷。

    拒绝了所有应酬后,杨景便静下心来,一边陪伴家人,一边与孙凝香谋划,梳理鱼河县各处地形、村落分布,制定搜寻魔教踪迹的计划。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转眼便过了数日。

    整个金台府境内,看似一片安宁祥和,百姓安居乐业,武者正常历练,丝毫没有波澜,仿佛那凶残的魔教,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般。

    但这份平静,只是表面假象,并非金台府真的从此安稳,之所以这般安稳平静,是有著深层缘由的。

    以五大派为首的武林正道势力,早已形成严密的搜寻网,牵头带领各门各派弟子,在金台府各县、山林、村镇,全方位、无死角地搜寻、追杀魔教残余妖人,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除此之外,正道势力更是派出丹境大能坐镇金台府各方要害之地,这些丹境强者实力通天,威慑力极强,随时可以支援各地的镇压与击杀行动。

    一旦发现魔教踪迹,便能迅速驰援,以雷霆手段将其铲除。

    正是因为正道势力这般高强度的压迫,全方位的围剿,去年被正道联军击溃的魔教妖人,根本不敢轻易露面,只能一个个想尽办法潜藏起来,藏得越隐蔽越好。

    这些魔教武者或是伪装成普通百姓,混迹在村镇之中,或是躲在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隐秘之地,销声匿迹。

    但凡有哪个魔教妖人胆敢顶风作案,再次残害百姓、暴露踪迹,都会很快被武林正道一方寻到蛛丝马迹,顺著线索追查下去,进而被正道武者或坐镇的丹境大能抓住,直接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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