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KPI和摸鱼心得交流会的风潮，如同最轻盈的春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平衡天道宗。起初几日，宁菲菲还颇有些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简直是管理天才，解决了千古难题。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夜，月朗星稀，正是适合窝在谢无妄怀里看话本、吃零嘴的美好时辰。可宁菲菲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总觉得宗门各处，隐隐传来一种……过于活跃的“嗡嗡”声？

不是修炼的灵力波动，也不是切磋的法术轰鸣，更像是……很多人凑在一起，压着嗓子热烈讨论的动静？

“小小是不是又背着我搞什么深夜特训了？”宁菲菲狐疑地放下话本，从谢无妄怀里坐起身。

谢无妄闭目凝神片刻，淡然道：“非是修炼。神识所感，灵力平稳，气息活跃，多在……饮茶闲聊，或摆弄些小物件。”“闲聊？摆弄小物件？大晚上的不睡觉？”宁菲菲更奇怪了。说好的到点下班，享受生活呢？这怎么还搞起夜生活了？卷的方向歪了？

她拉起谢无妄：“走，老谢，陪我去视察一下民情！”

两人隐匿气息，如同夜巡的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宗门的夜色中。

第一站，灵兽园偏殿。只见殿内灯火通明，十几名弟子围坐一圈，中间摆着茶壶点心，气氛热烈。不是在修炼，而是在……争论？

一个弟子拿着块玉板，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我认为自动投喂阵法还可以优化！现在的阵法只能定时定量，如果我们加入灵鹤的体重和心情监测，实现个性化投喂，还能再节省三分之一的人力！”

另一个弟子立刻反驳：“个性化投喂算法太复杂！不如开发一种‘灵鹤自助餐盘’，让灵鹤自己按需取食，我们只需要定期补充食材，连阵法维护都省了！”

“妙啊！”

“这个好！还能锻炼灵鹤的自主能力！”

“就是成本高了点……”

“怕什么！去找炼器堂合作！这是跨部门协作的优秀案例！”

宁菲菲在窗外看得嘴角抽搐。好家伙，摸鱼心得交流会开到深夜？这算加班吗？可看他们一个个两眼放光、精神亢奋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被强迫的。

第二站，炼器堂后院。这里更是热闹。几个炼器炉燃着温吞的火苗，显然不是正经炼器。一群弟子蹲在地上，围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和发光符文，吵得面红耳赤。

“你这个‘自动除尘傀儡’设计不合理！履带行走噪音太大，会惊扰到晚上看星星的同门！”

“那用悬浮符文！无声无息！”

“悬浮符文能耗太高！不符合节能环保的理念！”

“我们可以利用环境灵气波动充能！”

“那结构太复杂，容易坏！”

“坏了就修！或者设计成模块化，坏了哪个换哪个！”

宁菲菲扶额。为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傀儡，至于吗？

第三站，丹霞峰下的凉亭。几名女弟子凑在一起，面前摆着各色灵植和瓶瓶罐罐。

“这个‘安神助眠香膏’的配方我觉得还可以改进，加入月华草，效果应该更温和。”

“我在想，能不能做出一种可以随心情变色的灵植染料？这样我们做的衣服就更独一无二了！”

“还有还有，那个‘一键泡茶符’的触发机制不够优雅，我们研究个更雅致的启动手势怎么样？”

宁菲菲和谢无妄对视一眼，默默退开。一路行来，类似的场景比比皆是。符箓堂的弟子在争论如何让传讯符附带表情包，阵法院的弟子在研究如何用最小灵力布置出最梦幻的夜景灯光，甚至连负责洒扫的弟子都在琢磨怎么把清洁法术玩出花来……没有人在进行传统意义上的“苦修”，但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感兴趣的“课题”里，精神饱满，创意迸发。

站在最高的钟楼顶上，俯瞰着下方宗门各处星星点点、充满活力的“不眠灯火”，宁菲菲心情复杂。“我这算是……成功了吗？”她喃喃道，“他们这算是在玩，还是在……用一种更快乐的方式卷？”

谢无妄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看着下方那生机勃勃的景象，缓声道：“道法自然，趣之所至，心之所向。此非内卷，乃是内生之力。夫人所见，并非被迫燃烧的烛火，而是……”他顿了顿，找到一个精准的比喻：“是找到了自身轨道，欣然运转的星辰。”

宁菲菲怔了怔，看向他。

谢无妄继续道：“他们并非为他人的期望或恐惧而忙碌，乃是为自身之好奇、之热爱、之创造而投入。此等‘灯火’，长明不熄，亦不觉疲累，反生愉悦。此方是……健康之宗，长生之基。”

宁菲菲琢磨着这番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啊！她反对的是被压迫、被异化的内卷，而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创造欲和好奇心！当工作变成了有趣的探索，当学习变成了好玩的游戏，谁还会觉得累呢？这分明就是最高级的“躺平”——躺在了自己热爱的道路上，顺便就把修为给涨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看着下方那一片片“咸鱼夜话”的灯火，顿时觉得顺眼无比。“行吧行吧，”她重新挽住谢无妄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他们爱几点睡几点睡，反正明天不上早课……走，老公，咱们回去继续看话本，可不能让他们给卷了！”

谢无妄低头，看着身边人狡黠又慵懒的笑容，眼底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他揽住她的腰，身形一动，便消失在钟楼之巅。

夜空下，宗门的灯火依旧星星点点，如同一条慵懒却璀璨的银河，流淌着属于自己的、宁静而欢快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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