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蛇丸大人，一向如此温柔

    梦境大蛇丸已经将缘由解释得十分明白。

    然而，名为千手木人的青年依旧紧绷著脸庞，满是不服与急躁的神色。

    他显然对于这样的答复极为不满。

    比起理性的风险评估，这个年轻人显然更在意同伴间的进度比较和所谓的面子，被同期甩在身后的羞耻感正烧得他脸颊发烫。

    终于，他猛地上前一步，不服地喊道：「可、可是，大蛇丸大人！和我同期开始的健土他们都已经进第四阶段了，就只有我还卡在第三阶段！这让我脸上哪搁？训练的时候，他们都会拿这个说事嘲笑我！」

    说到激动处，木人脸涨得通红。

    「再说了，就算目前还有点小波动，不是还有您在这里坐镇吗？大家都说，有大蛇丸大人在，就算实验出点岔子您也绝对控制得住！我相信您，我也不怕那点风险！您就让我试试吧！」

    一旁静观的兜听到木人这番话，只觉得匪夷所思，镜片后的眼眸中飞快掠过荒谬与震惊。

    这个千手木人，竟将可能危及生命的实验完全不当回事吗？

    难道说，这个梦境世界里的木遁实验已经安全到连实验体本人都毫无畏惧满不在乎的地步了？

    兜忍不住回想起现实中看到的那份机密档案。

    现实里的大蛇丸大人为研发木遁而进行的人体实验，每一个被当作素材的受试者无一不是在极致痛苦中哀嚎挣扎，最终以死亡收场，生存率基本上为零！

    而在这里，实验对象居然因为进度落后而担心起所谓的颜面问题，甚至还敢为了提前进入更高风险的阶段和大蛇丸大人讨价还价————

    这巨大的反差，简直让兜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听到木人如此轻飘飘地将风险视若无物，梦境大蛇丸脸上那一直维持的温和笑意终于缓缓收敛下来。

    他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眯，眸光变得格外沉静，甚至透出难得一见的凌厉。

    哪怕没有释放出丝毫杀气，这位传说三忍在释放气场的一刹那，仍然令木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大蛇丸语调陡然转严，变得无比认真。

    「木人，你给我记住，你们每一个人，自愿参与这项研究，是为了探索千手一族力量的边界，为了木叶的未来，不是为了和旁人争强好胜！而且你们————你们都是绳树的族人，都是木叶的忍者！」

    「这项研究的意义，不是去制造一群不顾后果的莽撞之徒，而是在可控安全的范围内，帮助你们理解并驾驭这份力量！就算你们自以为可以冒险，不怕死，我作为这项研究的主持者，也有责任和义务确保每一个参与者的生命安全，将风险降到最低！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铿锵有力的话语落下，实验室内一片寂静。

    梦境大蛇丸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表态，彻底明确了他的立场与底线。

    安全，才是第一原则。

    这无疑与现实中那位为追求真理不惜一切代价，视实验材料为消耗品的大蛇丸形成了鲜明对比。

    千手木人张了张嘴，本还想再憋出几句强硬的话来，但对上大蛇丸那双少有的凌厉蛇瞳，他到嘴边的话硬是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气势霎时间矮了一截。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一下低了八度，眼神也有些躲闪。

    大蛇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他心有不甘，又不失时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充分，愿意承担已知的风险，非要提前进入第四阶段的话————」

    他有意放缓语调，眼见木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冀光芒，大蛇丸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按照实验流程呢，纲手作为首席医疗官，你要是真在第四阶段失控暴走受了伤，还得劳烦她来给你治疗。

    这样吧，你可以亲自去征求一下纲手的意见。只要她同意你提前进入第四阶段，那我也同意你的申请。」

    「纲、纲手大人？！」木人原本刚重新燃起的希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开什么玩笑，让他去跟那位纲手公主提这种要求？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九条命！

    木人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著额角流下。

    「呃，这个————」

    他让让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先前那股牛劲儿早就不知丢到哪去了。

    木人干巴巴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哈、哈哈————那、那还是算了吧！大蛇丸大人您说得对，基础确实要打牢，我、我再好好巩固一下第三阶段。下一次————对，下次复测我一定争取通过！」

    话音未落，他已经恨不得脚底抹油开溜，哪里还敢多停留半秒。

    当下朝大蛇丸匆匆深深鞠了一躬，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宛如隐形人般静静观摩全程的药师兜。

    做完这一切后，他猛地拉开实验室的大门，一溜烟冲了出去，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临走前，他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蛇丸望著缓缓闭合的金属门，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随即，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轻笑道：「唉，这些孩子————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就是缺乏耐心，也不懂对风险心存敬畏。」  

    说完这句，他转身走向实验台，继续整理刚才被木人打断时放下的资料数据。

    他的神情已然恢复从容淡定，好像刚才的波折不过是日常工作里不起眼的一朵小浪花。

    观众席。

    纲手一拳怒砸在了座椅扶手上！

    整排座椅都随之剧烈一震，只见她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什么意思？！那个混小子————什么叫算了算了？！听到我的名字就跟见了鬼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难道老娘比那个破实验还吓人？！」

    【叮！来自纲手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一旁看戏正酣的自来也见状，不由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笑出声来，附和著脱口点评道：「确实啊————有时候纲手你发起火来，的确比什么都吓人。」

    话音刚落，他猛然意识到不妙，声音戛然而止。

    果然，一道夹杂杀气的冰冷视线瞬间钉在了他身上。

    纲手已经缓缓转过头来，拳头捏得咔吧作响，脸上露出一个危险至极的微笑：「自～来也～，你刚才说什么？」

    自来也瞬间脖子一缩，干笑两声，连连摆手：「没、没什么！我说那小子没眼光，不识好歹！

    纲手你温柔善良医术高超，乃木叶的绝世瑰宝！」

    【叮！来自自来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00！】

    话一出口，自来也抹了一把冷汗，心中暗叫侥幸。

    总算勉强把小命从鬼门关捡回来了！

    他赶忙干咳一声，急中生智地将目光投向另一侧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盯著屏幕的大蛇丸，强行转换话题道：「哎呀呀，大蛇丸，你看看梦里的你，多好说话呀！多负责任啊，哈哈！」

    大蛇丸还未来得及搭理自来也这句欠揍的调侃，在他身旁一直安静如雕像般的白发少年却倏地抬起了头。

    君麻吕灰绿色的眼眸中进发出坚定的光芒，只听他字字清晰地认真说道：「大蛇丸大人，一向如此。」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忽然发声的少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自来也的表情尤为夸张，嘴巴微微张开，眼珠瞪圆，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喂，小子，你没事吧？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能是一样的吗？！」

    自来也心里直犯嘀咕，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要怀疑君麻吕不是眼神出了问题，就是脑子被洗得太彻底了。

    君麻吕眼中的坚定愈发炽热，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一样的。」

    紧接著，他郑重坚定地据理力争道：「在我被族人抛弃，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大蛇丸大人发现了我，给了我新的容身之处和活下去的意义！是他教导我掌控自己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强大！」

    说到这里，他灰白的瞳孔中泛起了热烈而纯粹的光芒，那是回忆往昔时涌现的无比感激与崇敬。

    同时，君麻吕苍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大蛇丸大人从未因为我的血继病而嫌弃我，反而一直不遗余力地为我寻找治疗的办法！大蛇丸大人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他的方式，可能不那么容易被外人理解！」

    君麻吕这一番饱含真情的倾诉说完，观众席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自来也脸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

    震惊也好，感慨也罢，竟一时无法形容其中滋味。

    他看看君麻吕，又瞅瞅身旁神色莫名的大蛇丸，张了张嘴，似乎想接话，却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纲手则抱著手臂，柳眉微挑，以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大蛇丸。

    君麻吕刚才那番肺腑之言，无疑从一个极其特殊的角度撕开了大蛇丸阴冷外壳的一角。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与木叶众人格格不入的长门，此刻眼中也不由闪过了些许意味深长的光芒。

    而处在众人视线漩涡中心的大蛇丸本人，听到温柔二字形容自己的瞬间也是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只见他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随即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间透出几分复杂意味。

    这还是他头一次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激动得面色泛红的君麻吕。

    那双冷厉的金色竖瞳中，居然罕见地闪过了异样的光芒。

    【叮！来自大蛇丸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500！】

    画面中。

    小插曲过后，实验室重新归于平静。

    大蛇丸将刚才中断时放下的资料整理好，然后转向了一直安静等候在一旁的药师兜，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专业和平静。

    「兜，跟我来，第四期实验快开始了，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

    「是，大蛇丸大人。」

    兜恭敬应声，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腰去。

    梦境大蛇丸见状，不由得无奈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兜柔软的银发上揉了揉。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兜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未来得及反应，大蛇丸已经温和地轻声说道：「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在这里不必如此拘束吗？我们是搭档，不是上下级，明白吗？」  

    兜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迟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是————我知道了，大蛇丸大人。只是————还是有点不习惯。」

    ——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平等而温和的相处模式，对他而言确实十分陌生。

    大蛇丸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再勉强，只是摆摆手温声道：「没关系，慢慢来，走吧。」

    说完，他率先举步朝实验室另一侧的金属门走去。

    兜连忙快走两步，紧紧跟上。

    接下来的实验准备工作，对兜而言简直是驾轻就熟，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如鱼得水般的自在感。

    毕竟现实中的他早已陪伴大蛇丸大人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试验，协助这位传奇忍者进行各种复杂甚至危险的实验几乎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此刻，无论现实还是梦境，这一点都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兜心中原本还有些起伏的震荡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迅速进入了熟悉的工作模式。

    只见他按照梦境大蛇丸的指示，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熟练地校准各项仪器参数，检查培养皿中试验样本的活性，反复核对每一道安全协议流程，准备应急用的医疗药剂和封印卷轴————

    兜的每一个步骤都充分展现出他深厚的学识储备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梦境大蛇丸在一旁偶尔投来的目光中也不禁透出欣赏与满意，显然对这位助手的专业配合颇为赞许，不时微微点头示意。

    而在协助实验的过程中，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共通之处。

    虽然梦境中的大蛇丸大人待人接物的态度与现实里的那位截然不同，但一旦进入研究状态，两人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一致性。

    严谨到近乎苛刻，对每一组数据、每一个参数、每一道流程都追求极致，不允许半点含糊和大意。

    一旦投入实验，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会从他们的感官中淡化，时间、疲劳，甚至他人的存在感都会被抛诸脑后，整个人沉浸在对知识的探索和对现象的解析中。

    甚至那种隐藏在内心最深处，对未知领域不顾一切的探索欲，以及偶尔自眼底闪过的一抹疯狂。

    这些都与兜记忆中的大蛇丸如出一辙。

    那是对真理，对规律，对自然，对可能性边界的执著追求。

    所不同的是，现实里的大蛇丸将这种执著引向了禁忌与永恒，而眼前这位，则将其约束在了安全与发展的范畴内。

    但无论如何，他内核深处燃烧的那份狂热与执念，同样炽烈滚烫。

    兜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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