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门隙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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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绝对的,浓稠如墨,仿佛具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眼球上,挤压着肺叶里的每一丝空气。只有前方,那扇锈蚀厚重的金属密封门下,渗出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微光,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不祥的坐标。光芒极其微弱,仅仅照亮了门缝周围巴掌大的一片区域,映出金属表面凹凸的锈痕和地面湿滑的苔藓,反而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
甜腥的气味,混合着陈年机油、铁锈和潮湿岩石的尘土味,固执地钻进陈暮的鼻腔,每一次吸入,都让他的喉咙泛起一阵恶心和莫名的、深藏的恐惧。这气味,他太熟悉了。地底幽绿河流的甜腻,冷却池废料的腥腐,暗红触须的腐败……这是“那个地方”的味道,是“第七区”深入骨髓的、污染的印记。
B-04。又一个编号。像一枚冰冷的、生锈的钉子,将他和影,重新钉回了这个他们拼死想要逃离的、无边的噩梦边缘。
背上的影,呼吸微弱而平稳,对眼前这扇门、这片光、这气味,毫无知觉。他依旧沉睡在重伤和未知的昏迷中,像一株依附在陈暮这棵即将倾倒枯树上的脆弱藤蔓。陈暮能感觉到自己左肋处,温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浸透了一层又一层临时包扎的布料,带来一种缓慢流失生命力的、冰冷的实感。失血、寒冷、剧痛、以及这重新将他包围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正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意识。
猎刀在手中冰冷沉重,刀柄被汗水(还是血水?)浸得滑腻。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刀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退?身后是那条几乎垂直的、湿滑冰冷的天然裂缝,以他现在的状态,背着影,爬上去的可能性为零。留?在这门前,无遮无拦,寒冷、失血、饥饿,很快也会要了他们的命。更何况,这门缝下渗出的暗红光芒和甜腥气味,本身就意味着未知的、巨大的危险。
只剩下一条路——前进。穿过这扇门,看看门后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另一个死地,是污染的核心,是“第七区”的另一个屠宰场。但也许……也许里面会有通道,有出口,甚至有他们此刻急需的药品、食物,或者……控制这扇门、乃至这个区域的关键?
母亲留下的黑色方块和芯片,在靠近这扇门时,似乎又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颤了那么一下。是错觉吗?还是这东西,真的在指向门后?指向某个需要“钥匙”的地方?
陈暮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混乱、濒临涣散的思维运转起来。他不能死在这里。影也不能。他们从“熔毁”中活下来了,从地底爬出来了,找到了补给,穿过了栈道……不能倒在这最后一扇门前。
他需要观察,需要判断。
他先将影轻轻放下,让他靠坐在远离门缝光芒的岩壁阴影里。然后,他忍着左肋撕裂般的剧痛,慢慢趴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道透出暗红光芒的门缝。
光芒是从门体底部与地面之间,一道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中渗出的,不均匀,像是有粘稠的、会发光的液体在门后缓缓流淌、汇聚。甜腥味在这里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老式电子设备待机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非常低,非常稳定,像是某种庞大机器的背景噪音。
他眯起眼睛,试图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窥视门后的景象。但缝隙太窄,光芒又暗,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粘稠液体在缓缓流动的光晕,偶尔有一些更深、更快的暗影掠过,看不清具体形状。没有看到明显的活物,也没有听到除了那低沉嗡鸣之外的其他声响。
似乎……暂时没有立即的危险?
陈暮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门边的岩壁上,开始仔细打量这扇金属门。
门是厚重的、带有明显防爆和密封设计的舱门,圆形转盘阀门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门框与岩石接缝处,有水泥浇筑加固的痕迹,工艺粗糙,像是很多年前仓促完成的。门体表面除了B-04的编号,没有其他标识。没有观察窗,没有通话器,没有任何电子锁或识别装置的痕迹——只有那个需要人力转动的、沉重的机械阀门。
这意味着,门后可能是一个相对独立、无需外部电力维持、或者保密级别极高、只允许物理隔绝的区域。也可能是……一个被彻底封存、遗忘的废弃设施。
陈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圆形的转盘阀门上。阀门中心是一个需要特殊扳手(或类似工具)插入的六角形凹槽。他没有那种扳手。但他有猎刀,有地质锤(虽然掉了),也许……可以试试用猎刀强行撬动?或者,用更暴力的方法?
他看了一眼靠在阴影里的影。少年的脸在远处暗红微光的映照下,轮廓模糊,安静得如同死去。时间不多了,无论是影,还是他自己。
他必须试一试。
他站起身,再次握紧猎刀。刀尖抵住阀门转盘边缘与门体的接缝处,那里锈蚀得似乎更严重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猎刀的刀尖狠狠楔进锈死的缝隙中,然后,用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同时奋力扭转刀柄!
“嘎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在狭小的岩洞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锈屑簌簌落下。但阀门纹丝不动,只是刀尖在坚硬的金属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不行。猎刀的强度不够,而且角度使不上全力。
陈暮喘着气,后退一步,看着那顽固的阀门。难道真的无计可施?
他的目光扫过岩洞地面,落在那堆散落的机械零件和生锈铁桶上。也许……能找到什么东西?
他忍着剧痛,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很快触碰到一个冰冷、沉重、长条形的金属物体——是一根锈蚀的、一端有弯头的撬棍!虽然锈得厉害,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他如获至宝,捡起撬棍,掂了掂分量。很沉,但能用。
他将撬棍的弯头,小心地卡进阀门转盘边缘的缝隙里,然后,用脚踩住撬棍中段,双手握住撬棍尾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压!
“咯啦啦啦——!”
更加巨大的、仿佛金属即将断裂的**声响起!整个阀门连同厚重的门体,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转动。
陈暮不放弃,他调整了一下撬棍的角度和受力点,再次发力!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不断滚落。左肋的伤口在剧烈的发力下,传来一阵阵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涌出得更快了。但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将所有的痛苦、恐惧、不甘,都倾注到这一次次的撬动中!
“咔!”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一声清脆的、不同于之前摩擦声的断裂声响!阀门转盘边缘,一小块锈蚀的金属崩飞了!紧接着,阀门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陈暮精神大振!他稍微喘息了一下,积蓄了最后一点力量,将撬棍换了一个更有利的角度,再次全力下压、扭转!
“嘎——吱——呀——”
这一次,阻力明显变小了!沉重的、锈死的圆形转盘阀门,在撬棍巨大的杠杆作用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开始逆时针转动!每转动一丝,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和**声,仿佛在打开一具尘封多年的、属于巨兽的钢铁棺椁。
一圈,两圈……陈暮的胳膊在颤抖,双腿在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必须打开这扇门,无论门后是什么。
当阀门转动到大约四分之三圈时——
“嗤——!”
一声长长的、带着锈尘的、漏气般的尖锐声响,猛地从门体内部传来!紧接着,那扇沉重的金属密封门,仿佛被内部某种压力推动,猛地向内弹开了一条几指宽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混合气味——甜腥、铁锈、机油、灰尘,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焦糊味——如同憋闷已久的恶兽,瞬间从门缝中狂涌而出,冲得陈暮差点向后摔倒!
同时,门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骤然增强!不再是门缝下那细弱的一线,而是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地倾泻出来,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岩洞,也照亮了陈暮因为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那光……不是均匀的。它像有生命般,在门后的空间中流淌、脉动,光芒的深处,似乎有无数更加深暗的、不规则的阴影在缓缓蠕动、变幻。那低沉的嗡鸣声也变得清晰可辨,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加细微的、难以辨别的、仿佛金属零件在无规律碰撞、或者液体在复杂管道中循环的声响。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借着一闪而过的、增强的暗红光芒,陈暮惊鸿一瞥地看到,里面似乎布满了粗大的、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和支架,很多管道表面也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仿佛苔藓或菌毯的发光物质,正是它们,散发出这诡异的光芒。更远处,光芒无法照到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机械轮廓的剪影。
没有看到明显的出口,也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控制台或标志物的东西。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但似乎仍在某种最低限度“运行”着的……地下工厂?或者某种处理设施的核心区域?
而就在门被撬开缝隙,光芒和气味狂涌而出的瞬间——
陈暮怀里的那三块金属“钥匙”残骸,再次传来了清晰、剧烈、远超以往的震颤!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欢呼”或“警报”般的、高频的震动!芯片滚烫,黑色方块冰冷刺骨,金属盒子则散发出灼人的高热!三者形成的、早已沉寂的“回路”,仿佛被门后空间的某种强大“场”强行激活,疯狂地运转起来,将一股股混乱、尖锐、充满破碎信息的洪流,狠狠灌入陈暮几乎要炸开的头颅!
“呃啊——!”陈暮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前瞬间被无数飞旋的、扭曲的、由暗红光芒和杂乱线条构成的光斑和幻象填满!耳中除了那低沉的嗡鸣,更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失真的、充满杂音的电子合成音、金属摩擦声、以及……一种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非人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与此同时,靠坐在岩壁阴影里的影,身体也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暗红光芒映照出的、极致的狂乱和痛苦!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子的气音,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在抗拒着什么无形的入侵!
“影!”陈暮强忍着颅内的风暴和身体的剧痛,扑到影身边,试图按住他。
但影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猛地甩开陈暮的手,抬起头,用那双空洞而狂乱的、倒映着门后暗红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门缝,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破碎、嘶哑、充满了无法言喻恐惧的话语:
“不……不要去……里面……有‘东西’……在‘吃’……声音……光……都在被‘吃’掉……它在……等……”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细碎发光颗粒的污血,身体一僵,眼中的狂乱光芒迅速熄灭,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再次陷入了更深的、了无生气的昏迷,只有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发光颗粒的污血,证明他刚才并非幻觉。
“影!影!”陈暮摇晃着他,但影毫无反应。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门后的暗红光芒,依旧在缓缓脉动,带着那低沉的嗡鸣和无数难以辨别的细微声响。甜腥和焦糊的气味更加浓郁。陈暮怀里的钥匙残骸,依旧在疯狂地震颤、尖啸,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入那片暗红的、充满不祥的光芒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显然极度危险的门后世界,影用最后的意识发出了警告。
身后,是冰冷的、无路的岩壁裂缝。
而他,左肋伤口血流不止,体力耗尽,带着一个生命垂危的同伴,怀揣着三块发疯的金属,站在这扇刚刚被他强行撬开的、通往更深噩梦的门前。
猎刀,还握在手里,但刀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暗红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漫过他的脚面,爬上他染血的身体,将他苍白而绝望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幽魂。
门,已经开了。
无论里面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还是渺茫的最后一缕生机,他都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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