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朝堂惊雷
五更三点,晨钟响彻长安。
皇城承天门外,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天色未明,只有宫灯在晨雾中泛着昏黄的光。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凝重,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李浚穿着亲王常服,站在宗室队列里,手心微微出汗。昨夜陆晏舟交给他的那些密信,他已经连夜送进忠王府。王忠嗣看后沉默良久,只说了句:“殿下自有决断。”
但太子那边显然也准备好了。隔着人群,李浚看见太子李瑛正与几个心腹低声交谈,偶尔往这边瞥一眼,眼神冰冷。
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太极殿前。
唐玄宗李隆基坐在龙椅上,面容略显疲惫。这位开创开元盛世的帝王,如今已年过五旬,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他扫视阶下群臣,声音平缓:“众卿平身。有事启奏。”
短暂的寂静。
然后,太子李瑛出列。
“儿臣有本奏。”
“讲。”
李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儿臣弹劾忠王李亨,三大罪!”
满殿哗然。
玄宗眉头微皱:“哪三大罪?”
“其一,私调军队,擅启边衅!”李瑛声音铿锵,“上月凉州之战,忠王未经兵部核准,擅自调安西都护府郭子仪部驰援,致使边境局势紧张,吐蕃大军压境!此乃擅权!”
“其二,勾结商贾,干预朝政!”李瑛继续,“忠王暗中扶持同源盟商会,与商贾陆晏舟等人过从甚密,借商贾之手敛财揽权,有违祖制!”
“其三……”他顿了顿,声音更厉,“其三,包庇钦犯,图谋不轨!林鹤南之女林青釉,乃朝廷钦犯之后,忠王不仅不予缉拿,反而收留庇护,其心可诛!”
三条罪名,条条致命。
阶下议论纷纷。不少朝臣看向忠王,眼神复杂。
李亨出列,神色平静:“太子殿下所言,可有证据?”
“自然有!”李瑛从袖中取出奏章,“凉州军报在此,郭子仪部调动记录在此!同源盟与忠王府往来账目在此!至于林青釉——”他冷笑,“此刻就在忠王府庇护之下,一查便知!”
玄宗接过内侍递上的奏章,翻阅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忠王,”他抬眼,“你有何话说?”
李亨拱手:“父皇明鉴。凉州被围,郭将军为救百姓、保城池,紧急驰援,虽有违程序,但事急从权,功大于过。此事儿臣已上表请罪,奏章昨夜已呈递。”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至于勾结商贾……同源盟会长陈复金勾结外敌、谋害忠良,已被正法。新任会长陆晏舟乃忠良之后,儿臣与其接触,是为安抚商界、稳定朝纲,绝无私心。”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倒是太子殿下,与陈复金往来密切,收受巨额贿赂,不知该当何罪?”
“你胡说什么!”李瑛脸色一变。
李亨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几封信:“这是从陈复金密室搜出的密信,有陈复金写给太子府詹事崔湜的,承诺每年‘孝敬’十万贯;还有陈复金与吐蕃往来的记录,时间点恰好与太子府多次‘建议’调开边境守军吻合。”
他将信呈上:“儿臣不敢妄言,请父皇圣裁。”
玄宗接过信,一封封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殿内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玄宗放下信,看向太子:“这些,你作何解释?”
李瑛额角冒汗:“父皇,这……这是诬陷!定是忠王伪造证据,构陷儿臣!”
“伪造?”李亨笑了,“信上有陈复金的私印,有崔湜的笔迹,还有吐蕃王室的印鉴。太子殿下若不信,可请中书省鉴定。”
李瑛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阶下群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忠王手里竟有如此致命的证据。
“崔湜!”玄宗厉喝。
崔湜哆哆嗦嗦出列:“臣……臣在……”
“这些信,你怎么说?”
“臣……臣……”崔湜扑通跪倒,“臣冤枉!这都是陈复金诬陷!臣从未收受贿赂,更未与吐蕃勾结!”
“是吗?”李亨淡淡道,“那崔大人府上地窖里藏的十万贯钱财,还有与吐蕃往来的密函,也是诬陷?”
崔湜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儿臣已派人查实,”李亨转向玄宗,“崔湜府中确有巨额不明财产,且与吐蕃细作有书信往来。人赃俱获,请父皇定夺。”
玄宗盯着太子,眼神锐利如刀:“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李瑛咬牙:“父皇,就算崔湜有罪,也与儿臣无关!儿臣对此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李亨冷笑,“崔湜是你心腹,他做的每一件事,难道不是你授意?”
“你血口喷人!”
“够了!”玄宗一拍龙椅。
殿内瞬间安静。
玄宗缓缓站起,走到阶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眼中满是失望:“朕给你太子之位,是望你勤勉治国,不负祖宗基业。可你呢?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甚至可能……通敌卖国!”
“父皇!儿臣冤枉!”李瑛磕头如捣蒜。
“冤枉?”玄宗从内侍手中接过另一份奏章,“这是凉州刺史的密报。吐蕃围城前,有人看到太子府的人与吐蕃使者在城外密会。这,也是冤枉?”
李瑛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玄宗长叹一声,转身走回龙椅:“传旨。”
内侍躬身。
“太子李瑛,德行有亏,不堪储君之位。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于别院,非诏不得出。”
“崔湜,贪赃枉法,通敌卖国,斩立决,抄没家产。”
“忠王李亨,虽擅调军队,但事出有因,且揭发有功,功过相抵。加封为‘靖王’,赐双珠亲王冠服。”
旨意一下,满殿震惊。
太子……被废了!
李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几个侍卫上前,将他拖出大殿。
李亨跪地谢恩,神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早朝在一片死寂中结束。百官退出太极殿时,无人敢说话,只听见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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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府。
林青釉一夜未眠。天刚亮,她就坐在厅堂里等消息。沈含山、韦应怜、阿奴都在,个个神色焦虑。
“怎么还没消息……”沈含山来回踱步,“这都辰时了,早朝该结束了吧?”
“急也没用。”韦应怜端着茶盏,手却很稳,“等。”
终于,门外传来马蹄声。李浚冲进来,脸上既有兴奋又有忧虑。
“怎么样?”林青釉起身。
“太子被废了。”李浚快速道,“三哥……现在是靖王了。崔湜斩立决,太子党羽被清洗了一大半。”
众人松口气,但随即又提起来——太子倒了,但事情还没完。
“陛下没有追究其他事?”韦应怜问。
“没有。”李浚坐下,“凉州的事功过相抵,同源盟的事没提,林姑娘的事……也没提。”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玄宗不提,不代表不知道。这位帝王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还有一件事。”李浚压低声音,“早朝后,陛下单独召见三哥。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三哥出来时,脸色很凝重。”
正说着,陆晏舟从外面回来。他一身朝服,显然是刚去参加了早朝——虽然他只是个商人,但作为同源盟新任会长,也被特许列席。
“陆兄!”沈含山迎上去。
陆晏舟脱下朝服,神色疲惫:“陛下召见我了。”
“怎么说?”
“问了三件事。”陆晏舟坐下,“第一,楼兰宝藏是否真的毁了。我说毁了,陛下没说什么。第二,同源盟今后的打算。我说会整顿商会,为朝廷分忧。第三……”
他看向林青釉:“问你的身份。”
林青釉心头一紧。
“陛下问,你到底是林鹤南的女儿,还是楼兰公主的转世。”陆晏舟缓缓道,“我说,你就是林青釉,林鹤南的女儿。至于转世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陛下信了?”
“不知道。”陆晏舟摇头,“他听完,只说了一句:‘既然是林鹤南的女儿,就该继承林家的家业。好好活着,别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这话意味深长。
“然后呢?”韦应怜问。
“然后就让我退下了。”陆晏舟道,“但我感觉,陛下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都多。包括你父亲可能还活着的事。”
厅内陷入沉默。
如果玄宗知道林鹤南还活着,却不追究,反而让林青釉继承家业……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李浚打破沉默,“太子倒了,三哥现在是靖王,朝局暂时稳定。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不,”陆晏舟摇头,“麻烦才刚开始。”
“什么意思?”
“太子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陆晏舟道,“世家大族、朝中旧臣、还有……鸾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林青釉:“而且,你父亲在洛阳白马寺藏的东西,我们必须去取。我总觉得,那里面藏着更大的秘密。”
“什么时候去?”林青釉问。
“越快越好。”陆晏舟道,“但长安这边需要有人坐镇。韦掌柜,同源盟就拜托你了。”
韦应怜点头:“放心。有我在,乱不了。”
“李兄,”陆晏舟看向李浚,“朝中局势,还请多留意。若有变故,及时传信。”
“明白。”
“阿奴,”陆晏舟最后道,“你跟我们一起去洛阳。沈兄也去。”
沈含山愣住:“我也去?”
“你对历史地理熟悉,或许能帮上忙。”陆晏舟顿了顿,“而且……留在长安,可能更危险。”
确实。太子虽然倒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狗急跳墙,拿他们出气。
“什么时候出发?”林青釉问。
“明天一早。”陆晏舟道,“轻装简从,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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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辆普通的马车驶出长安城。
车里坐着陆晏舟、林青釉、沈含山和阿奴。除了必要的行李和干粮,还带了些防身的武器。韦应怜和李浚送到城外,再三叮嘱小心。
“记住,”李浚塞给陆晏舟一块令牌,“这是靖王府的令牌,沿途若有麻烦,可找官府求助。但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知道了。”陆晏舟接过,“长安就拜托你们了。”
马车驶上官道,向东而去。
从长安到洛阳,约八百里。正常要走七八天,但他们日夜兼程,计划五天赶到。
第一天很顺利。傍晚时抵达华州,找了家客栈歇脚。
晚饭时,沈含山小声说:“你们觉不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林青釉心头一紧。她也感觉到了,从出长安城开始,就若有若无地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他们。
“可能是太子余党,也可能是鸾台的人。”陆晏舟很平静,“不用管,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不敢在官道上动手。”
夜里,林青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父亲留给她的那枚铜钥匙,就着月光细看。
钥匙很普通,就是常见的铜锁钥匙。但上面的“林”字,刻得很深,笔画间似乎有细小的纹路。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行李中取出那本《行商杂记》。翻到最后一页,“真相在洛阳,藏于白马寺”那行字下面,还有几个极小的墨点,她之前没注意。
现在仔细看,那些墨点的排列……像是一幅简图?
她凑近油灯,用毛笔沾水轻轻涂抹。墨点遇水化开,显现出淡淡的线条——确实是一幅图!画的是一座塔,塔下有个地宫的入口,入口旁标着一个小圆圈。
白马寺有塔,最有名的是齐云塔。但图上画的塔形制很古老,不像现在的齐云塔。
“在看什么?”陆晏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青釉开门让他进来,把发现说了。
陆晏舟看着那张显现出来的简图,沉吟道:“白马寺是东汉所建,历经战火,多次重修。你父亲画的,可能是寺里某个已经不存的古塔。”
“那地宫……”
“如果图是真的,说明白马寺地下有密室。”陆晏舟眼神凝重,“你父亲把东西藏在那里,一定很重要。”
两人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陆晏舟拔剑冲出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但墙角有一块石头,明显被移动过。
阿奴和沈含山也出来了,四人警戒地搜索院子,但没发现异常。
“可能是野猫。”沈含山松了口气。
陆晏舟摇头:“野猫搬不动那块石头。”
他走到墙角,蹲下查看。石头上有一个很新的划痕,像是金属划的。而在划痕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印记——像是一个脚印,但很小,不像成年人的。
“有人来过。”陆晏舟站起身,“而且是个孩子。”
孩子?林青釉想起在长安时,那个送信的乞丐小孩。
“是鸾台的人?”她问。
“不一定。”陆晏舟皱眉,“但不管是谁,我们被盯上了。今晚轮流守夜,明天一早赶路。”
后半夜,林青釉和阿奴守夜。两人坐在屋檐下,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阿奴,”林青釉轻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奴沉默片刻:“我想去江南看看。听人说,那里水好,风景好,人也和气。”
“不报仇了?”
“仇已经报了。”阿奴看着自己的手,“陈复金死了,害死我父母的人都死了。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他说得平静,但林青釉听出一丝释然。这个少年背负血海深仇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放下了。
“林姐姐呢?”阿奴问,“你会留在长安吗?”
“我……”林青釉不知道。找到父亲,解开真相之后呢?她是该留在这个时代,还是……想办法回去?
“我觉得陆掌柜很好。”阿奴忽然说,“他对你是真心的。”
林青釉脸一热:“小孩子懂什么。”
“我不小了。”阿奴笑了,“我都十七了。在我们那儿,十七岁都能娶媳妇了。”
林青釉也笑:“那你呢?有喜欢的姑娘吗?”
阿奴摇头:“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看看这个世界。”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天色从深蓝慢慢转成鱼肚白。
第二天继续赶路。接下来的两天都很平静,没再感觉到被跟踪。第四天傍晚,他们抵达潼关。
潼关是长安东出的门户,关城雄伟,守军森严。过关时,守关将领看了靖王府的令牌,立刻放行,还派了四个士兵护送一段。
“看来靖王的面子不小。”沈含山感慨。
“不是靖王的面子,”陆晏舟看着车窗外,“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
“陛下既然默许我们去洛阳,自然会给我们行方便。”陆晏舟道,“但这也意味着,陛下在看着我们。”
林青釉明白他的意思。玄宗看似放任,实则一切尽在掌握。他们这趟洛阳之行,必须找到真相,否则……可能就无法活着回长安了。
过了潼关,地势逐渐平坦。第五天中午,远远看到了洛阳城的轮廓。
洛阳,东都,与长安并称“两京”。城墙不如长安高大,但更显古朴。城北的邙山如屏,城南的洛水如带,整座城依山傍水,气象万千。
马车驶进定鼎门,眼前的繁华让沈含山看呆了。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虽然不如长安那么宏大,但更多了几分烟火气。胡商、僧侣、士子、百姓……各色人等混杂,热闹非凡。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陆晏舟道,“明天一早去白马寺。”
他们在南市附近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好后,陆晏舟和阿奴出去打探消息,林青釉和沈含山在客栈休息。
傍晚时分,陆晏舟回来,神色凝重。
“打听到什么了?”林青釉问。
“白马寺最近不太平。”陆晏舟坐下,“半个月前,寺里死了个老和尚,是藏经阁的看守。官府说是突发恶疾,但寺里的小和尚说,老和尚死前那晚,有人夜闯藏经阁。”
“闯藏经阁?偷什么?”
“不知道。”陆晏舟摇头,“但奇怪的是,藏经阁什么也没丢。只是……”
“只是什么?”
“藏经阁第三排书架,被人动过。”陆晏舟看着林青釉,“就是你父亲说的那个位置。”
林青釉心头一沉。有人比他们先一步!
“是谁?”
“不知道。但能在守卫森严的白马寺来去自如,绝不是普通人。”陆晏舟顿了顿,“我怀疑,是鸾台的人。”
又是鸾台!这个组织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那我们明天还去吗?”沈含山问。
“去。”陆晏舟斩钉截铁,“但得小心。如果真是鸾台的人,他们可能还在附近监视。”
夜里,林青釉又拿出那幅简图研究。图上的塔,到底在哪里?
她忽然想起,白马寺除了齐云塔,还有一座更古老的塔——狄仁杰墓塔!狄仁杰是武则天时期的宰相,死后葬在白马寺,墓塔就在寺内。
难道父亲说的,是狄仁杰墓塔?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陆晏舟。陆晏舟眼睛一亮:“有可能!狄仁杰墓塔建于武周时期,形制古老,而且……”他顿了顿,“狄仁杰当年,可能与鸾台有过交集。”
武则天时期,鸾台是秘密情报机构,狄仁杰作为宰相,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父亲把东西藏在狄仁杰墓塔附近,一定有其深意。
“明天我们去狄仁杰墓塔。”陆晏舟道。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夜,林青釉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她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一个黑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们的房间。黑影很矮小,像是个孩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那个跟踪他们的小孩!
黑影停在陆晏舟房门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管,往门缝里吹了什么。迷烟!
林青釉立刻冲出去:“什么人!”
黑影一惊,转身就跑。林青釉追上去,但黑影动作极快,几个起落就翻出客栈围墙。
陆晏舟和阿奴也醒了,追出来。三人翻墙出去,只见那黑影已经跑进一条小巷。
“追!”
小巷七拐八绕,最后通向洛水边。黑影跑到河边,突然停下,转身看着他们。
月光下,看清了黑影的样子——确实是个孩子,约莫八九岁,瘦小,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你是谁?”陆晏舟问,“为什么跟着我们?”
孩子不说话,只是盯着林青釉,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过来。
陆晏舟接住,展开。纸上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龙门石窟,奉先寺。一人来,否则你父亲性命不保。”
下面画着一朵莲花符号——与之前在长安收到的那封信一样!
孩子见他们看完,转身跳进河里,消失不见。
“等等!”林青釉想追,但被陆晏舟拦住。
“他会水,追不上了。”
三人回到客栈,沈含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怎么回事?那孩子是谁?”
“不知道。”陆晏舟看着那张纸,“但他知道我们来找父亲,还拿父亲威胁我们。”
“是鸾台的人?”阿奴问。
“可能是,也可能……是父亲派来的。”陆晏舟沉吟,“这封信的语气,不像威胁,更像提醒。‘否则你父亲性命不保’,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去,父亲会有危险。”
“那就是说,父亲在龙门石窟?还被控制了?”
“不一定。”陆晏舟摇头,“可能是父亲设的局,引我们去龙门石窟。也可能……是敌人设的陷阱。”
不管怎样,他们必须去。
“明天我一个人去。”林青釉说。
“不行。”陆晏舟立刻反对,“太危险。”
“信上说‘一人来’。”
“万一有诈呢?”陆晏舟看着她,“我不能让你冒险。”
“可那是我父亲!”林青釉坚持,“而且,如果真是父亲设的局,他一定想单独见我。”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阿奴开口:“林姐姐去,但我们在附近接应。奉先寺在龙门石窟,那里洞窟众多,容易藏身。我们可以提前埋伏,若有危险,立刻救人。”
陆晏舟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
“我答应。”
夜深了。林青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毫无睡意。
明天,就能见到父亲了吗?
十三年的谜团,终于要解开了吗?
她握紧那枚铜钥匙,心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期待见到那个只在记忆和书信中出现过的父亲。
恐惧真相,是否如她想象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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