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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熊侣樊城诛城尹


樊城紧邻郢都而建,熊侣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进入城中,只觉街市一片萧条,商铺大多无人,寒风掠过街面,往来的人多半破衣烂裳,低着头,冻得瑟瑟发抖。熊侣问蔿贾道:“为何城中如此冷清?”

“亡族之地,何人来此?”

“右广将军,先去衙府。”

屈荡站在戎车上点点头,左右一看,见到右边街上有一老人经过,便跳下车,走过去问道:“老伯,敢问衙府何在?”

老人瞥了他一眼,手指向右指了一下,头却向左,似乎不愿看衙府方向。

屈荡驱车右拐,进入一条更加宽阔的马路,驶不多久,就听前面有哭闹声。屈荡催马快行,只见衙门面前围着一群人。他立即下车,快步上前,只见人群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死死抓着一位年轻女子的手,哭喊道:“官人啊!我只此一女,不可抵押也!”

“城尹有令:不交税者,以劳役抵之!带走!”

“且慢!此女子瘦弱如此,岂能做劳役?”屈荡觉得不对。

那差役一见铜盔铜甲的屈荡,气焰消了一半:“大人有所不知,城中贱民不交赋税,城尹只得以人抵税。”

“大楚律法,何来以人抵税?”蔿贾走了过来。熊侣带着苏从和伍参都走了过来。

“国税难收,此无奈之计耳!”

这时,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冲了过来,指着衙役怒道:“休得听他胡言!若充劳役,为何多是女子?城尹就是一个畜生!他以收税为名,强抢民女淫乐!”

众人大惊,熊侣却不太相信。问道:“大嫂此言当真?”

“官人啊!数日前,我亦抓入衙府,那城尹把我带入寝房,强行剥我衣裳,我宁死不从,便与我厮打起来,他打我不过,才得以逃脱!官人若不信,可入衙府搜查,樊城众多女子皆关在衙内。”

熊侣一听,怒道:“右广将军,领人入内搜查!”

就在这时,只见一对老年夫妻跌跌撞撞奔了过来,问道:“是否郢都来人了?”

伍参迎了上去,引到熊侣面前:“大伯大婶,此乃世子。”

那老头一把抓住熊侣的手:“世子?果真是世子来也?”“大伯有何冤屈?”

“我那可怜的苗儿啊!”骨瘦如柴的老人如见到亲人,老泪纵横,伤心哭告道:“世子也,我那可怜的苗儿还未及笄,便被他们抓来,被那畜生城尹糟蹋时,苗儿不从,他便将她扒光,用脚将他的腰跺断,昨日扔到我家门口,已然断气,可两眼张开,死不瞑目也!”

“熊侣不敢相信,问道:“苗儿之尸何在?”

“就在我家堂屋,离此不远,世子能否一见?”

熊侣一心查实,对身边的人说道:“走,随大伯前去。”

可苏从突然说道:“不可!此事非同小可,可令虎贲将士随二老抬尸前来,世子须入衙升堂,召樊城之民共审此案。”

“世子——”只听衙门传来呼叫声,一个身材高瘦,

戴高冠,身穿黄色锦衣的中年人急急奔来:“世子驾临,下官未曾远迎,罪过,罪过也。”

“汝便是城尹?”

“下官阎许,见过世子。”

“城民告你以收税为名,强抢民女,害人性命,可是情?”

“下官冤屈,世子照见。右广将军已入衙内搜查,若查得实据,任由世子发落。”

“有罪无罪,世子升堂一审便知。城尹引进衙堂。”苏

从说道。

“也好,也好。世子请。”

众人向衙门走去,走到门口,苏从左右一看,问道:“登堂鼓何在?”

“登堂鼓?要鼓何用?”城尹问道。

“天下衙门,岂无登堂鼓?昔尧帝立欲谏之鼓,立于路旁,故称路鼓,以便天下有识之人击鼓进谏也。大周天子将路鼓移至衙府门前,以便击鼓登堂,故称登堂鼓。衙府闻鼓声必得升堂,以听言受谏!冤屈之人也可击鼓鸣冤也!城尹私撤登堂鼓,罪当免职!”

“下官有罪,有罪!”他转身对身边衙役说道:“还不速速抬出衙鼓?”

众人进入衙堂,熊侣坐上正堂上位,蔿贾和苏从左右站立两边。苏从喊道:“击鼓——”

鼓声一响,附近的人闻来看热闹。苏从说道:“打开衙门,请城民入堂。”

樊城被抓女子的家人抢先冲了进来,对着城尹喊道:“还我女儿!”

“还我妻子!”

“世子为我等做主啊!”

熊侣只得大声说道:“肃静!肃静!方才告状的大嫂何在?”

“我在这里。”那个壮实的女人举起右手。他高高的胸脯,明亮的大眼,确有几分逗人喜爱。

“城尹可向你施暴?”

“他派人将我抓入衙府,只言以工抵税,令我打扫侧房,却突然从身后把我搂住,推我上床,撕扯我的衣裳。我翻身一脚将他踹倒,起身就跑,可他还不死心,爬起来拉住我的手,说道:“若侍候我一月,便可免税。”我抬手一拳,又将他打倒,转身就跑了。”

“既如此,是施暴未成也。”

“他敢施暴,我必扭下他的脑壳。”

这个女人如此强悍,想必也没吃多少亏。熊侣说道:“既如此,你先退下。”

那女人却不走,指着城尹说道:“若再敢如此,我将你的下水扯下来!”

“不得威胁上官,来人,将此妇人带下去。”熊侣不愿与他纠缠。可当两个衙役上前拖他走时,她右手猛出一掌,竟将一个头稍小的衙役打翻在地。”

众人一惊,熊侣问道:“殴打衙役,该当何罪?”

苏从说道:“领笞刑十杖!”

“推出领杖!”

公堂被她搅乱,熊侣有些生气,喊道:“抬死者进堂。”

几名虎贲将士将那个小姑娘的尸体抬了进来,老父亲跪地哭道:“世子,我一家上下七口,二老年迈,门不能出,下有一男二女,少者六岁。全家只靠一个小门店卖竹器谋生,生意清淡,可那城尹偏要按人头收税,我实在交不起,衙役便将柜前叫卖的苗儿掳去抵税,不到三日,便将她糟蹋致死,世子为我做主啊!”

“一派胡言,苗儿在后院贪玩,爬树时不慎摔下,致腰骨折断而死,众衙役都可做证,为何诬我糟蹋?”

熊侣一听,只得问道:“在堂衙役,你等可曾看到了?”

几名衙役望了城尹一眼,都点头道:“是也,是也。”

苏从问道:“樊城赋税,所收几成?”

阎许和衙役都不出声。那老父亲说道:“官家收税,十分收五,取去一半也!”

“大楚税收,十分收一,城尹为何十分收五?”苏从厉声问道。

“我楚人十分收一,亡国贱民,皆十分收五也。”阎许轻蔑地说道。

“汝妄加课税,欺诈生民,其罪非轻也。”

正说着,屈荡进来了,熊侣立即问道:“衙内可搜到证据?”

屈荡摇摇头,说道:“衙府内无抢掳之女,亦无其他罪证。”

那城尹大喜,说道:“此等亡国贱民,诬陷本官,请世子为我申冤。”

“世子不可!我等家女,就是被他抓进衙府!”

“必定藏了起来!”

“城尹加收赋税,盘剥我樊人,令他退回钱粮!”

“对!对!退回钱粮!退回钱粮!”

那城尹见势不妙,说道:“世子,实不相瞒,我为成嘉的大舅哥,熊、斗二氏乃手足之亲,世子岂可护此亡国贱民而自断手足——”

可熊侣突然站了起来,看见蚊子急急进堂,大声说道:“禀世子,扁儿让人抓走了!”

熊侣一急,问道:“何人敢抓扁儿?”

“是衙府中人,他们带着许多女子从东边侧门出府,像是要逃,扁儿想将他们劝回做证,不料反被抓走。”

“右广将军!速与蚊子前去追赶,务将扁儿和那一干人带回。”

“遵命!”两人一起急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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