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熊侣心系樊姬
楚穆王连续服药三天,咳嗽渐少,睡觉也更安稳。这天清晨,天气渐冷,姞凤早早起床,穿戴完毕,便打开房门,来到正堂。
“王后早安!”众位庭扫洗擦的侍女一见,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请安道。
“众等免礼。”说完习惯地摆了摆手,转身对桂花说道:“大王一夜安睡,今日或可进食。告之后厨,细心调制一份莲子粥,一份新鲜河豚羹,务将豚毒去尽。且慢——再烧一份麂肉,记得要用脐下之肉。其余照旧。”
“明白,大王吃肉,可见大好也。”桂花高兴起来。
“扁儿去东厢房,叫起世子。”扁儿一听,抿着嘴唇,蹦蹦跳跳地去了。
姞凤回到正房的外间开始漱洗,漱洗完毕,便坐上梳妆台。桂花正好从后厨回来,立即上前为她梳妆。就在这时,扁儿耷拉着脑袋进来,嘟着嘴说道:“禀王后,世子蒙头不起,还赶我走开!”
姞凤一听,说道:“这么大了,还要作怪!”不等桂花把玉筓插稳,便起身前去。
来到东厢房,果然看见熊侣蒙着头赖在床上。姞凤走到床边,说道:“快起来,今日父王与我等共进晨食。”
可蓝色的锦衾下没有动静。姞凤威胁道:“你想等父王来叫?”
“我才不怕呢,我病了,不进晨食。”锦衾蠕动了一下。
姞凤笑了起来,伸手进入一摸:“哪里生病?哎呀,果然出汗了。”
扁儿也笑了起来。姞凤无奈哄道:“告诉母亲,为何赖床?何人招惹我儿?”
“是母亲!”
“我何事招惹了我儿?”
“母亲曾言去樊城,可就是不去。”
“樊城有何可看?父王卧床不起,母亲怎么走得开?”
“你不去,我去!”他一下坐了起来。
“好,好,等天气转暖,母亲便与你去。”
熊侣把眼一瞪:“我今日就去!”
“今日?今日不可,父王大病未愈,不可出宫。”
“父王已大好,母亲留宫照看,我去樊城,可好?”他拉着母亲的手纠缠起来。
“好好好,快穿衣裳,小心着凉。”
“谢母亲!”他立即翻身下床,开始穿衣。
“我陪世子去。”扁儿突然说道。
“你去干嘛?”熊侣瞪了他一眼。
“世子在外,无人照顾,只有我去。”
“我有蔿贾、苏从和大脑壳相伴,不用你照顾。”
扁儿一听急了:“王后,世子总是嫌弃我。”
“好了,让她去,男人粗心,叫蚊子同去。”
楚穆王果然自己起床了,洗漱完毕,一家人围着一张宽大的黑漆房俎共进晨食。楚穆王端着莲子粥慢慢喝了起来,熊侣则低头吃着喜爱的栗仁粳米粥,吃完后,看见父王面前的麂子肉,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未嚼烂,又夹了一块。姞凤笑了笑,说道:“麂肉补气、暖身,大王也尝尝。”
楚穆王见儿子吃得津津有味,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熊侣则端过一只装着桂花糖蒸栗子糕的双耳铜簋放在自己面前,用铜匙舀起大口吃了起来,还没喝完,把铜簋一推,说道:“我走了!”
“汝往何处?”父王问道。
“我去樊城,母亲答应了。”
“樊城建成数年,我答应去一趟,见大王有疾,便让侣儿去看看樊人。”见丈夫一下怔住,又说道:“孩儿体察民情,亦为父王分劳也。”
楚穆王想了想,说道:“令屈荡同去。”
母子同时一惊。熊侣鞠躬道:“谢父王!”说完就走了。
姞凤见病后的丈夫性情变得柔软,便问道:“大王可知侣儿为何去樊城?”
“为那亡国之女?”
“正是。侣儿心念樊姬,恐难改也。”
“亡国之女,恐有不祥也。”楚穆王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曾祖武王之妻亦为亡国之女,祖母同是,二位圣祖却视为性命,侣儿与二祖何其相似也!”
楚穆王一听也傻了,武王之妻邓曼的邓国、文王之妻息妫的息国和今日樊姬的樊国,都为楚国所灭,可二位先祖都对亡国的女人情有独钟,今天轮到儿子了!难道,王室的姻缘竟是如此?
“曾祖母与祖母,皆为大楚贤后,郑伯言那樊姬熟读诗书,贤淑明理,大王记否?”
楚穆王想起郑伯说过类似的话。难道,那个樊姬就是楚人的宿命?
就在这时,桂花进来报道:“禀大王,成嘉与朱公子领吴使求见。”
“吴使药方灵验,大王当赏之。”姞凤嘱咐道。
楚穆王来到中堂,三人鞠躬施礼道:“大王可好?”
“不谷大好,谢贵使。”
”“既如此,外臣拜辞大王,今日回也。”吴使说道。
“此为答谢吴国礼单,大王审之。”成嘉立即把一份竹简递上。
楚穆王粗略地看了一眼,对吴使说道:“此等薄礼,难达谢意,贵使聊以受之。”
“大王重礼,下国愧不敢当也。大王药方,以吴萸为引,我已将沙藏种子交与朱公,在楚栽种,方便大王之用。”
“我楚地无此药?”楚穆王问朱公子道。
“无也。”朱公子茫然答道,他不知大王为何有如此一问。
但敏感的吴使却看出楚王的心思,说道:“吴楚相距遥远,风水不同。楚地许多珍奇,吴地亦无。若大王不嫌弃,吴萸入楚,可名楚萸也。”
“不必不必,就名吴萸。”楚穆王的心思被他看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吴楚相亲,为朱公之劳,不如以朱公名之,谓之‘茱萸’可好。
“哈哈,贵使聪慧,就依贵使之言。”
从此,在楚地生长的吴萸称为茱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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