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是让你改掉夜钓的毛病吗？可你就是不听本宫的，看吧，夜钓多了，这下成了发现尸体的第一人了。”

得知宰相这次是真碰见尸体，还被吓病了，太子特意前来送“关怀”。

宰相气得直翻白眼，虽然大不敬，但还是没忍住梗着脖子问道：“那具浮尸，真不是殿下的手笔？”

“老卢啊，你这是在怀疑本宫杀了人？”太子大喇喇在他床边坐下。

“不是！微臣的意思是…是……”宰相忙不迭摇头，丁丁列列。

太子眸光一凛，俯首凝睇着他，“脖颈处那么新鲜的伤口，你没看出？”

宰相心虚地别开了脸，他当时根本就不敢看呐，人差点都厥过去了，对方那双死不瞑目又带着怨恨不甘的眼睛，他到现在还记得。

好在有更夫在附近巡夜，听到叫喊连忙报了官，及时拦截下了那具浮尸，否则这么顺流直下，早就飘出京城了。

不过，他虽然受惊不小，但周围人说了什么还是听了一耳朵，似乎确实是刚死不久。

至于自杀还是谋杀，光看对方那双闭不上的眼睛，便能猜到一二。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你还有看见其他人吗？”太子又问。

他不再讪皮讪脸，表情正色。

宰相拧着眉仔细想了想，“当时就我一个人，我是偷溜出来的，那个地方离我家近，我连仆从都没带一个，周围也很静，所以更夫才能寻着我的喊叫很快找了过来…那个更夫没有问题。”

“你说的安静，是没听到人的声音，那马蹄声呢？”太子继续问道。

“马蹄声？”宰相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只有水声。”

“你知道死者是谁吗？”太子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已经查出对方的身份了？”宰相讶然。

太子颔首，双手背在身后，“他正是那名在国子监走水后，离奇失踪的厨子。”

“畏罪自杀…不！杀人灭口？”宰相迟疑问道。

太子扯了扯嘴角，“这起案子，很有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问本宫，本宫正在督促大理寺抓紧调查。”

“不过，你要来东宫拜访，可别空手来哟，带上一两条你钓的鱼来。”

说完，太子坏坏一笑，潇洒离去。

宰相气得捏拳砸床，“非要往我伤口上撒盐！”

“殿下！”

太子刚离开宰相的房间，就被宰相的三女儿拦下了。

“三小姐。”太子礼貌颔首，后退一步。

卢三小姐低垂着头，云娇雨怯，“那日曲水流觞宴，一直没等到觞停在我面前……”

“三小姐，你快进去看看你爹吧，他可能……”太子猛地打断了她的话，欲言又止。

“我爹？他不是受到惊吓了吗？”卢三小姐讶然抬头。

太子眉头紧皱，“受惊过度，可能…不行了！”

“啊？”卢三小姐花容失色，立即冲进了房间，“爹！”

太子咧嘴一笑，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

“荣圣你个臭小子！”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了宰相声如洪钟的大骂。

“啧！”

太子掏了掏耳朵，“这不马上就不蔫儿了吗？”

“还得感谢本宫。”

“哎呀！”

文彬刚走出自家院门，就踩到了一泡狗屎，令他气急败坏。

“我家大门口何时成了狗拉屎的地方？”

就在他犹豫着是直接往地上蹭掉，还是掏出手帕来擦拭鞋底的时候，便见两名大理寺的捕快突然走来，一左一右将他围住。

“文先生，我们奉李少卿之命，请你去大理寺问话。”

开口之人说得客气，但口吻与神情，皆不容拒绝。

文彬心里咯噔一下，嗫嚅问道：“可是因我纵火之事？”

“那件事不归我们管，是一件人命案。”那人说道。

“人命案？”文彬一个激灵，不会是…怎么可能？

“请吧！”那人抬手示意。

文彬没再多问，跟随二人来到马车旁，进入车厢一看，还有其他，全是国子监的熟面孔。

“究竟发生何事了？”他赶忙问道。

其中一个跟他相熟的助教小声道：“樊朔言死啦！”

文彬愕然瞠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尸体不是该顺流而下离开京城了吗？他专门在昨晚动手，不单单是怕事情败露，更是在观察过风向与河水的流速才决定的。

另一人说：“尸体还是卢相发现的，他半夜垂钓，鱼还没钓上来半条，就发现了樊朔言的尸体，差点吓晕过去。”

闻言，文彬又是一愕。

“他怎么半夜跑去护城河垂钓？”

“你咋知道是在护城河？哦哦，听那两名捕快说的。”

“是…是啊……”

文彬讪讪地搓着手，扭头朝窗外瞟了一眼，确定那两名捕快应该没听见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真倒霉！

文彬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

抵达大理寺后，他被李少卿亲自讯问。

“在下与樊朔言确实是老乡，但并不太熟，在国子监碰到，偶尔会聊上两句。”

“他有没有跟谁结仇，在下着实不知。”

“失手纵火一事是在下一人所为，跟他没有关系，在下也不清楚，他为何偏巧在那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文彬看似慌张怯懦，但说的话却滴水不漏，让李少卿找不出什么破绽。

但走水、失踪，再被谋杀，这三件事发生的关系太过凑齐，让他没法对文彬放下怀疑。

待他离去，李少卿忙起身，朝屏风后走出的太子的拱手垂首，“殿下，下官会派人暗中监视他。”

“嗯。”太子点头，没说什么。

如果对方是个厉害角色，既已被大理寺盯上了，最近肯定不敢有小动作，监视的意义并不大。

若是清白的，更没必要监视了。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太子看向李少卿。

李少卿依旧低着头，“假装在强装镇定。”

太子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件案子深挖下去，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切记，别让吴王的人插手。”

“是！”李少卿郑重颔首。

文彬离开大理寺后，就直接回家了，眼下，他还不能去私塾上课。

嗯？

一步出大理寺，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似乎还是两拨人马。

除了大理寺，我还被谁给盯上了？

他眉头紧皱，但步伐不变，依旧不紧不慢。

走着走着，他蓦地调转方向，朝西市走去了。

而跟踪他的其中一方人马也跟着他去了西市。

另一方是牛黑，他没再继续跟踪，“被那小子发现了。”

他虚起眸子，“果然不简单！”

既已被发现，对方还不打算马上回家，他决定改弦易辙，先去文彬的家里搜搜看……

“小玉安，我们藏在这里吧，我三哥长得胖，不会往窄缝里找，他怕挤进去了就出不来。”

午休时间，崽儿们玩起了捉迷藏，王宝珠牵着玉安郡主的小手，找到了一处堆放杂物的地方。

那里有尚未处理的旧家具，即使堆叠整齐，还是会露出许多空隙，便成了学童们躲猫猫的好去处。

“宝珠宝珠，你小心点，这个花瓶好像开裂了，你别碰着它。”

玉安郡主指了指身后一个倒放的大花瓶，提醒着王宝珠。

“咦？”

当她揽着王宝珠避开那个大花瓶时，陡然发现了从缝隙处掉出的一个小竹筒，好奇地伸出小手捡了起来。

“里面好像有东西。”她拿在耳边晃了晃。

王宝珠奶声奶气地提议道：“快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玉安郡主拔开木条塞子，将里面的东西往掌心一倒，“好像是卷起来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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