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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0章雨夜惊雷


半夜,一声惊雷将阿黄从睡梦中惊醒。

雷声像是从极近的地方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紧接着是暴雨倾盆而下的声音,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比傍晚时分猛烈得多。阿黄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本能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是犬类对自然威力的原始恐惧。

老李也醒了。他坐起身,摸索着拉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睡衣的后背湿了一片。

“不怕不怕。”老李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他的动作有些踉跄,膝盖的疼痛在雷雨天气里变得更加剧烈,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阿黄从窝里跳出来,紧紧跟在老李身后。它不再呜咽,但身体依然紧绷着,耳朵向后贴着头皮,尾巴夹在两腿之间。闪电又一次划亮夜空,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随即又是滚滚雷声。

“这雨可真大。”老李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巷子里已经成了小河,雨水汇成急流,卷着落叶和垃圾向低洼处涌去。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勉强能看见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这种天气,很多人都睡不安稳。

阿黄用鼻子碰了碰老李的小腿,像是在询问什么。

“没事,就是打雷下雨。”老李弯下腰,揉了揉阿黄的脑袋,“咱们家结实,淹不着。”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老李和阿黄同时转头看向厨房。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是水滴落在硬物上的声音。老李的脸色变了,他拄着拐杖快步走向厨房,阿黄紧紧跟着。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透气,雨水正从那缝隙里灌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又滴到地上。更糟糕的是,天花板的角落处,已经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有一滴接一滴的水珠渗下来,落在灶台上。

“漏了。”老李喃喃道。

这是老房子最怕的事——屋顶漏水。老李这间屋子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平房,虽然几年前社区组织修过一次屋顶,但碰上这样几十年一遇的大暴雨,难免还是会出问题。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关上厨房窗户,然后用抹布擦干窗台上的水。接着从储物间拿出一个旧铝盆,放在漏水处下面,水滴落在盆底,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但这还不够。老李抬头盯着那片越来越大的水渍,眉头紧锁。他记得储物间还有一卷防水油毡,是上次修屋顶时剩下的。犹豫了几秒钟,他一咬牙:“阿黄,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站上去。椅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些不稳,老李晃了一下,阿黄立刻冲到他脚边,用身体抵住椅子腿。

“乖。”老李稳住身形,伸手去够天花板。他的指尖勉强能碰到那片水渍的边缘,湿漉漉的,带着凉意。他试着按了按,石膏板已经有些发软了,如果再漏下去,很可能会塌下来。

得堵住漏点。

老李从椅子上下来,去储物间翻找。阿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在狭窄的储物间里,它的身体不时蹭到老李的腿,像是在确认主人的安全。

防水油毡找到了,还有一小桶沥青胶。老李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厨房,重新站上椅子。这次他让阿黄离远点,怕沥青的气味熏到它。

雷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猛烈了。暴雨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音。老李费力地将油毡剪成合适的大小,又用刷子蘸了沥青胶,一点一点涂抹在漏水的石膏板上。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老李已经七十多岁了,手臂的力气大不如前,举着刷子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加上椅子不稳,他必须用另一只手扶着墙,动作变得格外艰难。

阿黄在下面焦急地转圈。它能感觉到老李的吃力,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能看见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它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

“就快好了......”老李咬着牙,将最后一块油毡贴上去,用力按压。沥青胶黏糊糊的,沾了他一手,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老李的手一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稳住身体,跳下椅子,连手都顾不上洗,就拄着拐杖往外走。

“去看看。”他对阿黄说。

打开门,暴雨立刻扑面而来。老李撑起伞,但雨实在太大了,伞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巷子深处王奶奶家。

王奶奶是个八十多岁的独居老人,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她家的房子比老李家还旧,是那种砖木结构的老屋。此刻,她家院墙外的那棵老槐树,在暴雨和狂风中倒下了,粗壮的树干压垮了她家的院墙,枝叶散落一地。

更糟糕的是,树枝还砸到了她家厨房的屋顶,瓦片碎了一大片。

王奶奶站在自家门口,打着一把破旧的伞,浑身湿透,正在无助地哭喊。邻居们陆续被惊醒,有几户亮起了灯,但这么大的雨,谁也不敢贸然出来。

“王婶!”老李高声喊道,撑着伞艰难地走过去。

阿黄紧跟在他身后,雨水很快就把它的毛全部打湿,贴在身上,让它看起来瘦小了一圈。但它毫不在意,只是紧紧跟着老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李啊!”王奶奶看到老李,像是看到了救星,“这可怎么办啊!树倒了,墙塌了,屋顶也漏了......我,我......”她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老李走近一看,情况比想象的还糟。院墙塌了一段,砖块散落在泥水里。厨房屋顶被树枝砸出一个大洞,雨水正哗啦啦地往里灌。王奶奶家的地势比巷子低,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有小腿深了,再这样下去,水很可能会淹进屋里。

“得先把水排出去。”老李当机立断,“王婶,你家有铁锹吗?”

“有,有,在杂物间......”

“我去拿。您先回屋,别淋雨。”老李说着,把伞塞给王奶奶,自己冒着雨冲向王奶奶家的杂物间。

阿黄想跟进去,但被老李喝止了:“阿黄,在外面等着!”

它只好停在屋檐下,看着老李在杂物间里翻找。很快,老李扛着一把铁锹出来了,他又从倒塌的院墙边捡了几块砖,开始在院子里挖排水沟。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索性摘下眼镜,眯着眼睛干活。铁锹在泥水里起起落落,挖出的泥土很快就被雨水冲走。老李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一锹一锹,硬是在院子最低处挖出了一条沟,将积水引向巷子的下水道。

但这只是第一步。屋顶的洞还在漏雨,厨房里肯定已经淹了。老李放下铁锹,抬头看了看那根压在屋顶上的树枝。树枝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他一个人肯定搬不动。

“得找人帮忙。”老李喘着气,对王奶奶说,“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喊人。”

“这么大的雨,谁会出来啊......”王奶奶抹着眼泪。

老李没说话,他转身走向巷子里其他亮着灯的人家。阿黄寸步不离地跟着,爪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第一家是开小卖部的张师傅家。老李敲了半天门,张师傅才披着衣服出来,听完情况,面露难色:“老李,不是我不帮忙,这雨太大了,我上个月刚做了腰椎手术,医生说不让干重活......”

老李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去敲第二家门。

第二家是年轻夫妻小王和小陈。小陈挺着大肚子,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小王自然不可能丢下妻子出来帮忙。

第三家,第四家......要么是家里有老人孩子走不开,要么是身体不好,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敲门声。

雨越下越大,雷声渐渐远去,但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老李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

阿黄蹭了蹭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它不懂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忙,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疲惫和失望。

“没事。”老李拍了拍它的头,“咱们自己来。”

他回到王奶奶家,重新拿起铁锹。这次他不是挖排水沟,而是开始在倒塌的院墙边堆砌一道临时的挡水墙。他一块砖一块砖地搬,用泥浆粘合,动作缓慢而坚定。

王奶奶看不下去了,也要过来帮忙,被老李坚决制止:“王婶,您回屋去,这儿交给我。”

“可是你......”

“我没事。”老李挤出一个笑容,“这点活还干得了。”

但他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阿黄围着他打转,它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只能一次次用身体蹭老李的腿,试图给他一些支撑。

挡水墙砌到一半时,老李突然晃了一下,手里的砖掉在地上。他扶住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发黑。

“老李!”王奶奶惊呼。

阿黄焦急地叫了起来,它用嘴咬住老李的裤腿,想把他往屋里拉。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几个身影冒着雨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李叔!王奶奶!”是社区工作人员小刘的声音,“我们接到电话赶过来了!情况怎么样?”

老李抬起头,看到小刘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屋顶漏了,墙塌了。”他简短地说。

小刘一看现场,立刻指挥起来:“小陈,你去检查屋顶,看能不能临时遮盖一下。小李,你跟我一起清理树枝,先把屋顶上的树枝移开。李叔,您休息一会儿,交给我们。”

几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力气大,动作快。小陈爬上梯子,用带来的防水布盖住屋顶的破洞。小刘和小李合力抬起那根粗大的树枝,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屋顶上移开。

老李没有真的休息。他拄着拐杖,在一旁指导:“那边,对,防水布要压紧,不然风一吹就飞了。”“树枝先搬到巷口,别挡着路。”“排水沟再挖深点,水才能排得快。”

阿黄也不再焦躁,它安静地趴在屋檐下,看着这些陌生人忙碌。它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能感觉到他们是来帮忙的,是好人。

忙活了近一个小时,临时措施总算做好了。屋顶的破洞被防水布盖住,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雨水。院墙暂时用砖块垒起了一道矮墙,挡住了往屋里灌的积水。排水沟挖深拓宽,院子里的水位明显下降。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从倾盆大雨变成了中雨。

小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老李说:“李叔,今天晚上先这样,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联系施工队来修。王奶奶,您今晚先去社区安排的临时住处吧,这屋子今晚没法住人了。”

王奶奶千恩万谢。小刘和同事们又帮她把一些贵重物品收拾好,然后搀扶着她离开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老李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王奶奶家一片狼藉的院子,久久没有动。

阿黄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回吧。”老李轻声说。

回到屋里,老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阿黄擦干身子。他自己浑身湿透,却先顾着阿黄。他用干毛巾一遍遍地擦,直到阿黄的毛不再滴水,才让它回窝里趴着。

然后他才去换衣服。脱下湿透的衣裤时,他看见自己的膝盖已经肿了起来,皮肤发红发亮,轻轻一碰就疼得倒吸凉气。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换了干衣服,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他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端着坐到窗边。

雨还在下,但已经温柔多了。天边开始泛白,黎明快来了。

阿黄从窝里爬起来,走到老李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红肿的部位,只是轻轻靠着。

老李的手落在阿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阿黄啊,”他忽然说,“人老了,就是这样。今天能帮王婶,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需要别人帮忙。”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主人的眼睛里有它看不懂的情绪,但那语气里的疲惫,它听懂了。

“不过还好,”老李笑了笑,“我还有你。”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透出清晨的微光。巷子里开始有早起的行人走动,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一夜暴雨过后,世界像是被洗过一遍,清新而干净。

老李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疼痛,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走,阿黄,”他说,“咱们做早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

阿黄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厨房里,昨夜接漏水的铝盆还在,盆底积了浅浅一层水。老李把它倒掉,重新放回储物间。然后他淘米,切菜,开火煮粥。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暴雨从未发生过。

但阿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它看着老李的背影,看着他在灶台前缓慢而坚定地忙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这个它和主人共同的家,是需要守护的。

而它,会一直守护下去。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合着青菜的清甜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老李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动作很慢,每一次抬手都像是要耗费很大的力气。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雨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黄安静地趴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它注意到,主人的手今天比平时抖得更厉害,握勺子的指节都泛白了。但老李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要紧的事。

粥煮好了。老李关了火,像往常一样,先盛了一碗晾在灶台边,然后才把剩下的盛进阿黄的食盆里。但今天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睛喘息。

阿黄站起身,走到老李脚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

“没事,”老李睁开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他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粥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半天才喝下一勺。阿黄没有立刻去吃自己的那份,而是蹲坐在老李脚边,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直到老李喝完了半碗粥,脸色稍微好了些,阿黄才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饭。它吃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每吃几口就要抬头看看老李,确认他还在那里。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边的轻微声响和阿黄咀嚼的声音。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巷子里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日常的节奏——上班的人匆匆走过,学生们叽叽喳喳地结伴上学,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阿黄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昨夜的那场暴雨,那倒塌的院墙,那漏水的屋顶,还有老李在雨夜里蹒跚的身影,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它的记忆里。它不懂什么叫衰老,不懂什么叫力不从心,但它能感觉到,主人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让它不安。

吃完早饭,老李洗了碗,又烧了壶热水。他往保温杯里泡了杯浓茶,然后搬了藤椅到屋檐下,像每天早晨那样,准备坐一会儿。

但今天他坐下的动作格外艰难。膝盖肿得厉害,弯曲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疼得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阿黄围着他转圈,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好了好了,”老李终于坐稳,长长地舒了口气,“坐下就好了。”

他端起保温杯,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茶。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望着巷子口的方向,但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阿黄在老李脚边趴下,把头搁在他的拖鞋上。这个位置它能感觉到主人的体温,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这让它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里传来小刘的声音:“李叔!”

老李抬起头,看到小刘带着两个工人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工具箱。

“来修王奶奶家的屋顶和院墙,”小刘笑着说,“顺便看看您家有没有需要修的地方。昨晚上雨那么大,怕您家也漏了。”

老李撑着藤椅扶手想站起来,小刘赶紧上前扶住他:“您坐着就行,我们自己看。”

两个工人在屋里屋外检查了一圈,最后在厨房的天花板上找到了几处新的渗水痕迹——都是昨夜暴雨留下的。

“得补一下,”一个工人说,“不然下次下雨还得漏。”

老李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工人们开始干活,搬梯子,调水泥,敲敲打打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老李没有进屋,依旧坐在屋檐下,只是把藤椅往旁边挪了挪,给工人们让出通道。

阿黄警惕地看着这些陌生人进出。它不认识他们,但能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而且主人似乎很信任他们。所以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守在老李身边,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补屋顶的工程不大,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工人们收拾好东西,小刘又跟老李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行人就离开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着工人们离去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阳光渐渐升高,温度也上来了,空气里飘浮着雨后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

阿黄趴在他脚边,闭上了眼睛。它累了,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现在阳光暖洋洋的,困意一阵阵袭来。

就在它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老李的手轻轻落在了它的头上。

那手很温暖,掌心粗糙,抚摸的动作缓慢而温柔。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我哪天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主人。它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它能听出那声音里的某种情绪——一种沉甸甸的,让它心脏发紧的情绪。

老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抚摸着阿黄的脑袋,眼睛望向远方的天空。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仿佛昨夜那场暴雨,从未发生过。

(第00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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