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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梁东,那染血的红头巾


初平元年冬,孙坚率军攻打梁县。鲁阳之战后,孙坚声名大起,由于与袁术在讨伐董卓的战略上产生分歧,袁术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掌控不了孙坚了,为了控制孙坚继续发展,袁术便时不时就扣押孙坚的军粮,试图削弱孙坚的实力。为了生存,孙坚交目标瞄准了梁县,若孙坚控制这里,可以缓解军粮紧张问题,同时梁县也是连接中原和江南的重要战略通道,控制住梁县,既可以切断袁术与刘表的联系,又能扩大自己掌控的领地,从而增强自己的政治资本。

孙坚联合颍川太守李旻联合出兵,大军一路连奏凯歌,却不想在梁县东部地区与徐荣率领的大军意外遭遇,这突然的遭遇,令双方都措手不及。

突然的遭遇战,让孙坚的大军陷入了短暂的慌乱,而这也是决定战役胜败的关键所在。

孙坚所率队伍中虽然有一部分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锐老兵,但更多的是招募组建不久的新兵,这样的队伍组成,虽有数万之多,但以步兵对骑兵本就处于劣势,多种不利因素下,在作战彪悍、冲锋勇猛的凉州铁骑面前,瞬间便被冲击得溃不成军;李旻的郡兵也是以步兵为主,急忙布置好的防线,在西凉铁骑凉冲击下,仅片刻时间便被冲溃,联军这方的士兵们惨叫着被战马踏倒,鲜血在冻土上凝结成暗红的冰晶。只是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梁东之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将军!溃败军士已无法组织,李太守那边情况也异常危险!”浑身浴血的祖茂纵马杀到孙坚身旁,挥舞手中大刀将孙坚身旁的几名敌兵砍翻后,向孙坚说道。

孙坚挥刀猛地一个横扫,在斩杀眼前敌兵的同时,也将身旁的敌兵逼退,再次举起手中长刀,刀锋上的滴落的血珠,泛着森森红光:“事到如今,唯有死战!”话音刚落,三支羽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枯树上。

祖茂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趁孙坚不注意,突然探身上前,伸手摘下孙坚头上的红色头巾,系在自己头上,大吼一声:“将军快走!我来引开敌兵!”不等孙坚反应,祖茂已调转马头疾驰而去,赤色头巾在乱军中是那么刺眼、醒目,远远便能被人看到。

“祖茂!”孙坚目眦欲裂,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凉州骑兵被那刺目的红巾所吸引,喊叫着追向祖茂。他咬牙勒住马缰,丝丝血迹自嘴角流下,猛地一拍胯下战马,“随我杀!”带领数十名亲卫,,朝着祖茂相反方向杀去。

乱军之中,颍川太守李旻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一直跟随在他身旁的都尉张安竭力相劝,让他先行撤离,但李旻执意不肯,豫州从事李延也抵死不撤。远处正在指挥大军的董卓手下将领李荣,眼见几人一直在负隅顽抗,眉头微皱,一指李旻几人吩咐道:”速速拿下!“,西凉大军蜂拥而上,片刻工夫便将李旻、张安、李延等人生擒。

祖茂一路纵马狂奔,但凡拦截的人,都是不顾生死地向前冲,在他身后,追兵紧追不舍,越来越多。远处指挥大军作战的徐荣,双眉紧锁,他心中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据掌握的情报来看,那头戴红色头巾,手持大刀的将领就是孙坚,虽有疑惑,徐荣还是下令追杀那头戴红头巾的人。

祖茂和胯下战马都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战马身上多处受伤,祖茂身上也是多处受伤,有些箭矢射穿铠甲,深深嵌入在体内,此时的祖茂,早已变成一个血人。眼见前方出现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便冲了进去。才发现,这荒草间到处都是荒坟,还有杂乱生长的荆棘与树木。祖茂迅速跳下马背,将头上的红头巾解下,系在一截枯树枝上,用力一拍身旁的战马,战马向前继续跑去,祖茂刚弯腰钻进齐腰深的荒草中,无数的追兵便发现了那红头巾,在阵阵呼喝声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红色头巾,趁着这机会,祖茂悄悄移动身体,将身体隐藏在一处低矮的荆棘中,一动不动。

待到箭雨停歇,几名追兵小心翼翼地靠近,才发现那草丛中若隐若现的只是一个系在枯树上的红头内,哪里有半个人影。“中计了!”一名校尉模样的人气急败坏地挥剑斩断头巾,恨声问道:“适才谁到那战马逃向何方?”

“往那个方向跑了!”有眼尖的军士指着祖茂战马跑去的方向说道。

“追!他跑不远的!”那校尉翻身上马,率人便追了上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祖茂依然趴在荆棘下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至追兵的马蹄声彻底消失,祖茂依然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祖茂感觉应该没事了,身体都已经有些僵直了,就在他刚想活动一下身体时,却瞬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

就在祖茂系红头巾的地方,数十名西凉将士从荒草是站起身来,有人骂骂咧咧地说道:“真晦气,在这乱坟岗趴了这么久,连孙坚的人影都没见到!”

“走吧,看来,孙坚那小子命大,这次还是让他跑了!”在牢骚与咒骂声中,那数十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现在的祖茂,即便是面前有条毒蛇都不会移动一下,随意时间的流逝,祖茂浑身上下的伤口都传来阵阵疼痛,尤其是额头上的刀伤,一直在流血,最重的是后心的那两支利箭,看来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眼见天已经微黑了,祖茂吃力地荆棘下爬了出来,借助着旁边的树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分辨了一下方向后,遥望着孙坚突围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也许是这片刻的休息,让他有了一丝气力,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后,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踉跄着,艰难地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正是孙坚突围的方向。夜色中,荒草间,那染满鲜血、残破的红头巾碎片,在瑟瑟夜风中轻轻颤动,似有不甘!

梁县之战,孙坚几乎全军覆灭。而一直深恨孙坚的董卓,因跑了孙坚,盛怒下的他,将全部怨恨都发泄到了梁东之战的战俘身上,当场命令徐荣,将颍川太守李旻等人烹杀,被俘虏的联军将士也被董卓下令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对此,徐荣曾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即便是军中立威,乱世当用重典,也不应该采取这种残忍至极的方式处决俘虏,但当董卓面对徐荣的反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阴鸷的目光冷冷直视徐荣时,顿觉脊背发寒的徐荣立即告罪去执行命令。而徐荣不知道的是,董卓望着他离去背影,眼神几经变幻后,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眸。

孙坚败了,却没有像其他那些战败的诸侯,而是收拾溃兵重整旗鼓,只是不知道历史是否会重现孙坚一路进军阳人、大谷、洛阳,先后击败胡轸、董卓,两次击败吕布,一雪“梁东之战”的耻辱的辉煌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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