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越久，那本《盘卦全书》就越少被翻开。

欧阳北把它放在床头的一个木盒里，偶尔想起来才拿出来翻一翻。不是不重视，是觉得已经不需要了。仗打完了，魔神灭了，天下太平了，还要功法干什么？

这天下午，蓝心湄在药圃里浇花，欧阳北靠在床头翻着那本旧书。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纯粹是消磨时间。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愣住了。

那页原本是空白的。

但现在，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金色的字，在泛黄的纸页上微微发光，像是刚刚写上去的一样。

欧阳北坐直身子，仔细看去。

“修圣心法圆满者，可飞升上界，位列仙班。然飞升之道，需舍弃凡尘一切——亲情、友情、爱情，皆成过往。断得干净，方能飞升；若留凡尘，修为将永滞于圣人境，再无寸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望后人慎之，戒之。天道无情，莫谓言之不预。”

欧阳北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修圣心法圆满，可飞升上界。

但需舍弃一切。

亲情、友情、爱情，皆成过往。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蓝心湄蹲在药圃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刚发芽的草药浇水。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随意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她问。

欧阳北摇摇头。

“没什么。”

蓝心湄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低头浇花。

欧阳北低下头，又看向那几行字。

修圣心法圆满，可飞升上界。

修为永滞于圣人境，再无寸进。

他合上书，把它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个浇花的身影。

她还在那儿。水壶里的水洒在草药上，溅起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三只母鸡在她脚边转来转去，等着她忙完好喂食。

远处传来李迪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和谁吵架。

更远处，蹉跎学院的钟声响起，悠扬绵长。

欧阳北嘴角微微弯起。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很满足、很踏实的笑。

修为停滞就停滞吧。

飞升不了就飞升不了吧。

他在人间，她在身边。

够了。

十年，弹指一挥间。

后山的小院变了不少。

原来的三间茅屋翻盖成了五间，青砖黛瓦，结实敞亮。院子扩大了一圈，篱笆换成了木栅栏，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和金银花，夏天的时候香飘十里。

菜地也大了，从原来的一畦变成了三畦，种着青菜、萝卜、辣椒，还有几株蓝心湄从外面引来的稀罕草药。鸡窝扩建成鸡舍，里面住着十二只母鸡和一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

最大的变化，是院子里多了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九岁，叫欧阳晨，长得像欧阳北，眉清目秀，但性格像蓝心湄，安静沉稳，喜欢蹲在药圃边看草药发芽。女孩七岁，叫欧阳曦，长得像蓝心湄，眼睛大大的，但性格像欧阳北，调皮好动，整天追着那十二只母鸡满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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