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北捧着雪莲，转身欲走。

“慢着。”

冰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欧阳北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那只巨大的冰凤落在雪莲原本生长的地方，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

“人类，你以为万年雪莲是这么好取的？”

欧阳北心头一凛。

冰凤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雪莲乃天地灵物，万年一开。有缘者得之，无缘者近之即死。你可知道，何为有缘？”

欧阳北摇头。

冰凤看着他，目光深邃。

“有缘者，需以心头血浇灌雪莲。”

心头血。

欧阳北愣住了。

冰凤继续道：“心头血，心尖之血，人之精血所在。刺破心脏，取血三滴，滴于雪莲之上。雪莲认可，则与你结缘；若不认可，则你血尽而亡。”

它顿了顿。

“万年来，来过三十七人。三十七人，皆死于取血之时。无一生还。”

风雪呼啸，寒意刺骨。

欧阳北低头看着手中的雪莲，看着那莹白的花瓣，沉默了很久。

冰凤盯着他。

“你还要取吗？”

欧阳北抬起头。

“要。”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对准自己的心口。

冰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怕死？”

欧阳北看着她，忽然笑了。

“怕。但比死更怕的，是看着她死。”

刀尖刺入皮肤。

刺痛传来，鲜血渗出。

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刺进去。

刀尖刺破心尖的瞬间，一股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那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深处的痛！他眼前发黑，浑身颤抖，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没有停。

三滴心头血，顺着刀尖滴落。

滴在雪莲的花瓣上。

雪莲轻轻一颤。

那莹白的花瓣，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不是被血染红的红，而是像吸收了那些血液后，自然绽放的红。

光芒从雪莲中涌出，将他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驱散了那锥心的疼痛。

欧阳北低头看着雪莲，看着那三滴心头血慢慢融入花瓣，消失不见。

雪莲认主了。

冰凤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万年来，三十七人，都是为了自己。有的想长生，有的想功力大增，有的想卖钱发财。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别人。”

它看着欧阳北。

“你是第一个。”

欧阳北抬起头，迎上它的目光。

冰凤忽然振翅，一片冰蓝色的羽毛从它身上脱落，飘到欧阳北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凤羽。持此羽，可避风雪，可御严寒。下山的路，它会护你。”

欧阳北接过凤羽，入手温润，没有一丝寒意。

“多谢。”

冰凤转身，望向远方。

“去吧。她还在等你。”

欧阳北点头，将雪莲小心收好，握着凤羽，朝山下走去。

身后，冰凤振翅高飞，消失在风雪中。

风中隐隐传来一声轻语——

“愿你们，长相守，莫相负。”

三天。

欧阳北守了三天三夜。

从天山回来后，他就一直守在蓝心湄床边，寸步未离。月华仙子用雪莲炼制续命丹时，他守在药炉旁；续命丹炼成后，他亲手喂蓝心湄服下；服下后，他就这么坐着，看着她的脸，等。

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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